對方上午十幾分鍾內開了一大堆空單以後,就再沒有了動靜,一直到下午開盤,都象是泥牛入海,偃旗息鼓了。
“這樣不行,這個外來戶今天誤打誤撞地闖進來,莫名其妙地就在高位建了那麽大筆的空單,如果我們明天棉花按計劃開盤就做空,豈不是替他人做嫁衣,讓這小子坐收漁利。”唐海平如梗在喉,心裡說不出的不爽。
這家夥是誤打誤撞嗎?從操作的手法來看,進出有據,乾淨利落,完全是內行的做派。但如果是內行,又怎麽會把倉位開得那麽滿,難道他就不怕棉花繼續上漲,被期貨公司強行減倉?
唐海平不是不想再猛拉一把,讓這個不知輕重的闖入者吃點苦頭。不過多年期海中磨練的經驗,還是讓他控制住了這種衝動。
如果對方有備而來,故意賣個破綻讓自己覺得他們保證金吃緊,則一旦自己上當動手強拉,對方就可能伏兵盡出,讓自己被動應戰。
人家在暗處,自己在明處。自己越拉,對方的空單就可以開得越高,關鍵是,經過了2個多星期的反覆拉抬,己方資金已經使用了將近7成,目前處於收網狀態,而這個陌生對手的實力自己卻完全不了解,如果拉升失敗,自己這邊的軍心就會動搖,別說盈利,保本都難。
這麽多年來他們跟著自己打順風旗都習慣了,如果見情況不對,內部有人沉不住氣提前出逃,那局勢就會失控,最後遭受的損失將難以想象。
好在對方也是做空,目前還沒有什麽後續動作。最壞的結果,也就是損失一部分戰果,讓對方分一點利潤。
思慮了良久,唐海平還是決定再努力一次,讓畢達雄把自己這邊要強力做多的信息透露出去,盡可能迷惑這個於根水。如果他沉不住氣反手做多,自己正好樂得把所有的多單全部讓給他,明天的計劃也能順利實施。如果他不上當,那就明天再想辦法盤中把他振出去。
不管他是單打獨鬥,還是後有靠山,手上有一大把空單,如果聽到永順的主力要做多,就不信他一點都不怕。
於根水倒真的是一點都不怕,更不擔心棉花上漲後會怎麽樣,有宋可薇她們在他後面,他現在是放心省心不操心。
白墨林說什麽都要請於根水吃午飯,說是好幾天都讓於哥請客,心裡過意不去,拉著於根水一起去外面找了家川菜館。
酒桌上,兩人言語投機,談興甚濃,最後每人都喝了好幾瓶啤酒。
打著酒嗝回到大戶室後,於根水都沒開電腦,給自己換了杯茶,檢查了一下手機的電量,就興致勃勃地坐在了白墨林身邊,看著白墨林吐沫橫飛地介紹他的高勝算自動化交易程序。
劉小梅進來的時候,白墨林正說到興頭上,指著屏幕一五一十地介紹著程序化的優點和長處,中間還間隔著舉著例子,說什麽什麽人通過程序化賺到了夢幻般的財富,又是某某某用自動化交易獲得了巨大的成功。
劉小梅笑眯眯地朝兩人點了下頭,沒有打斷他們,而是搬了把椅子,靜悄悄地坐在了一旁。一邊聽白墨林說,一邊點頭,不時地張嘴輕呼,作出恍然大悟的樣子。
白墨林的自尊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一定要讓他們見識一下他最成功的研究成果,讓他們一睹程序化驚人的能量。
這個程序估計很大,測試了半天進度條才走了一點點。
劉小梅見有空檔,笑著對於根水說:“於總,真人不露相啊,
這麽大的魄力,全是一千手一千手的下單,把我都看傻了。” 正盯著屏幕等測試結果的白墨林一下子轉過了頭,驚訝地看看劉小梅,又看了看於根水,不確定地問:“於哥,你今天不是用模擬練手,是實盤?”
於根水人畜無害地滿臉堆笑:“兄弟,對不住啊,不是老哥有意瞞你,實在是老哥這人喜歡低調,不願意張揚,你既然都以為我是在用模擬做著玩,我正好也就不想在你面前得瑟了。”
白墨林臉色漲的通紅,中午的酒勁還沒完全過去,口中不利索地說道:“你是說,你開得那麽多手棉花,還有你平掉的那麽多手銅,都是實實在在的單子?”
於根水很享受現在的效果,心裡非常滋潤,嘴上還不停地謙虛著:“我也就是隨便瞎玩,混口飯吃,上不得台面,讓兄弟你見笑了。”
“混......”白墨林一時語塞,都不知道要說什麽。
劉小梅甜甜地笑著,白了一眼於根水說:“喲,於總,你可太會說話了,你這都算是混飯吃,那還讓不讓我們這些小打工妹活啊。”
劉小梅是典型的江南女子,身材勻稱,氣質婉約,膚色如脂,唇紅齒玉,一雙柳眉下的大眼,秋水氤氳,波光流閃。
於根水早就等著劉小梅對她改變態度,今天的場景他心裡也早就預習了好多回,但這會兒還是喜出望外,目不轉睛地盯著劉小梅,傻呵呵地笑著一副豬哥相。
劉小梅推了他一把,佯裝不悅地說:“於總,你不要這麽看人家好不好。上次你來開戶,我也不知道你的情況,多有怠慢,於總不會生我的氣吧。”
於根水已經把當初要給劉小梅臉色的想法丟在了腦後, 連聲說道:“不會不會,我這人就一個優點,脾氣好。從來不生氣,更不可能生美女的氣。”
劉小梅格格笑著:“於總,你真會開玩笑。我和經理說過了,於總要是想換房間的話,馬上就可以。我替於總爭取了一件位置最好,采光、通風和景色都是絕佳的房間,於總要不要我現在帶你過去看看。”
於根水故意沉吟了一下,說:“這個......還是算了吧,你們公司大客戶多,房間緊張,像我這樣的小散戶,就不給你們老總添麻煩了,再說我現在和白兄弟也處出感情來了,這一下子要分開,我也舍不得。”
“於總,您還是生氣了。上次也不能全怪我們,誰讓你不說清楚真實情況啊,今天要不是我來找你,你是不是還要繼續裝下去啊。”
白墨林現在才明白,劉小梅今天來,是為了替於根水換房間的,和自己沒什麽關系。心裡不由有點失落,但聽到於根水說的話還是有點感動,說:“於大哥,你別走了,我們就在一起吧。這幾天咱們聊的挺投緣的,現在才知道你期貨做的這麽厲害,人還這麽好,這麽隨和低調,你要是走了,我得鬱悶死。”
於根水說:“放心吧兄弟,我不走,要走也帶你一塊走。”
劉小梅見於根水和白墨林一人一句地稱兄道弟,也就沒再堅持,她今天過來換房間,本來就是個借口,便說:“既然於總和白總願意在一起,我們就不勉強了。於總,方便出來一下,我和您單獨說幾句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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