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界山中一處樹木比較稀疏的草地,一隻雄性梅花鹿正在覓食,時不時警覺地向四周張望。“嗖”的一聲破空聲傳來,梅花鹿聽到響動就是一個激靈,四蹄用力就要竄出去。可已經晚了,“噗”的一聲,一隻長長的利箭從梅花鹿的前腿後上方一穿而過,把它訂到了地上,這個位置正是心臟的位置,梅花鹿哀鳴兩聲,四蹄無力地蹬了幾下就不動彈了。
伴隨著爽朗的笑聲一個人影從遠處的樹冠上飄落而下,前後左右閃爍不定地朝這邊飛奔而來。這個人幾乎全身赤裸,隻穿著一件虎皮製成的三角褲,身上塗滿了黑色和綠色的條紋,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可以與周圍幽暗深邃的環境融為一體。長長的頭髮散亂地披在腦後,還插著一些雜草,身後背著弓箭,腰上一邊掛著白色的袋子,一邊掛著一把短刀,乍一看像是還沒有開化的野人。仔細看這個人的面容,正是進入定界山一年多的付仲。
付仲圍著梅花鹿的屍體來來回回轉了好幾圈,嘿嘿一笑道:
“還是被我抓到了吧,諒你也逃不出我的手心!”
這隻梅花鹿已經從付仲手裡逃脫了兩次,這次在附近蹲守了五天才獵殺成功,自然非常高興。等到梅花徹底斷了氣,他才扛起屍體離開此地。
一年多的時間,付仲的身體更加健壯,呼吸更加綿長,一副功力大進的樣子。進山之前付仲覺得憑借自己的狩獵本領在定界山裡獲取食物肯定不成問題的,起初也的確如此,但是越是深入山中,獵物越是機警,往往還沒有進入弓箭的射擊范圍就已經警覺逃走了。即使他修煉長生訣以後,感官比常人敏銳了很多,但山裡動物的敏銳程度似乎還在他之上,經常是他還沒有發現獵物,獵物卻先發現了他,理所當然留給他的只有空空如也的森林。很有一段時間只能靠樹上的野果果腹,連草根都嚼過。
俗話說窮則思變,經常餓肚子也讓付仲不得不改進自己的狩獵方法。像在礦洞戰鬥時一樣,他將靈氣運用到日常的狩獵之中,把仙術與狩獵技巧結合,就比如剛才射殺梅花鹿的那一箭,其中就注入了微量靈氣,箭速更快,更加精準,必要的時候還可以稍許改變軌跡。現在的這身打扮則是隱藏自己的需要,身上塗的偽裝是用有顏色的岩石或是樹葉研磨而成的,長時間在樹林裡穿行,原本的衣服早已被掛的破破爛爛,雖然儲物袋裡還有幾身衣服可以穿,但他也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走出定界山,索性用獸皮做了一身衣服,這可比他原來的衣服更適合這裡的環境。即使這樣也是三五天才能有一次成功的狩獵,只能算是基本解決了溫飽問題。
付仲扛著獵物走了很遠的路才回到自己臨時居住的洞穴,剝皮、開膛、點篝火都已經是駕輕就熟,很快就完成了,最後往梅花鹿的肚子裡塞了一些可以增進修為的藥草、藥果才駕到篝火上燒烤起來。對藥草、藥果的熟悉是付仲在山裡的另一個成果,起初是因為獵取不到食物,不得已只能用野果、草根充饑。也是因禍得福吧,一段時間的野果野草吃下來,付仲發現某些野果野草竟然可以提升功法修為,就像草藥可以用來治愈疾病一樣。
雖然單次服用這些藥草對修為的提升微乎其微,但聊勝於無,長期積累下來的效果也不能無視,尤其是付仲這種資質欠佳的,如果按部就班的修煉,一生都可能不會有什麽成就,自然要抓住一切機會。開始時付仲瘋狂試吃了大堆的藥草,直到誤食了一種毒草導致全身痙攣,差點要了小命之後就再也不敢毫無甄別地親自試吃了。後來每次發現新的藥草都會抓一些小動物來試吃,確認安全後才會服用。
雖然叫不上來這些藥草的名字,但一路積累下來付仲對遇到的眾多藥草的藥理、功效已經頗為熟悉。什麽可以提升修為的,提升體能的,解毒的,治療內、外傷的等等都了如指掌,甚至還發現了幾種單獨服用沒有任何效果,卻可以提升其他藥草功效的。現在付仲在日常飲食的時候都會加入這些有特殊功效的藥草,點點滴滴地積累起來以提升修為,這次加入的就是可以疏通經脈的幾種藥草。
“真是可惜了你這身材料,要是在外面,這些東西可值不少銀子。”
付仲瞟了一眼著扔在地上的鹿角、鹿皮等物對已經烤出香味的梅花鹿說道,然後把肉翻了一個個。付仲一個人在山裡無人說話,漸漸養成了這種自言自語的習慣,有時甚至會對著一顆藥草說上半天,或是誇它藥效好或是批評它絲毫作用沒有。
就在付仲背對洞口專注烤肉的時候,一隻身上帶有幾條白色條紋的黑虎躡手躡腳地進入了山洞,體型比一般的老虎要小上一些。黑虎看到背對自己的付仲,虎目圓睜死死盯住他,前爪用力抓住地面,後退微曲,擺出一副惡虎撲食的架勢。
“你別來煩我,正要吃飯那,現在可沒空跟你打架!”
付仲頭也回地說了一句,黑虎進來自然瞞不過他,看這口氣應該也不是第一次了。原本殺氣騰騰準備惡戰一場的黑虎聽到付仲這麽說就是一愣,偷襲是偷襲不成了,但此時再把架勢收回去好像更難為情,場面一時竟有些尷尬。似乎是感覺自己的威嚴受到了傷害,四爪更用力地抓住地面,虎口微張露出獠牙,發出了陣陣低吼聲。
“什麽?你餓了?餓了自己捕食去!來我這裡幹什麽?上次你把整隻烤野豬偷走還沒找你算帳那,又來!你把我這當酒樓啊!”
付仲臉上有些怒氣,上次烤野豬被偷走害他餓了兩天肚子,回頭瞪了一眼黑虎就自顧自地扯下一條烤好的鹿腿大口大口吃了起來。黑虎見付仲不理自己,停下了低吼,收起撲食的架勢,接著竟然前腿彎曲匍匐在地,腦袋也聳拉到地面上,像是人類的跪拜姿勢。
黑虎的舉動讓付仲很是不解,這隻黑虎一向表現的威猛凶惡,今天怎麽會這麽溫順?難道是因為上次偷了獵物導致他餓肚子,心存愧疚給自己陪不是來了?付仲搖了搖頭拋開這種想法,繼續吃他的鹿腿,黑虎也一直保持著跪拜的姿勢,不時發出幾聲低吼,不過聲音比之前低了很多,眼睛盯上了那隻烤鹿。原來是想要烤肉,付仲心中暗笑,他辛苦捕獵而來,怎麽舍得給它,何況烤肉的時候還加入了很多珍惜的藥草,對他也有大用的。
“怎麽說你也是森林之王,為了這點吃的你至於嗎?”
付仲吃完一條烤鹿腿,黑虎仍然保持之前的姿勢,想笑又有些不耐煩,略帶嘲諷地對黑虎說道。說歸說,說完付仲抽出掛在腰上的短刀切下一半的烤鹿肉丟到黑虎面前:
“拿去拿去,不過這是最後一次,下回可不會給你吃的了。吃完了記得來找我,咱們好好打……”
付仲的話還沒說完,黑虎就叼起地上的鹿肉噌噌兩下竄出了山洞,弄得他張口結舌好一會,才衝著洞口喊了一聲:
“瞧你那點出息!”
其實付仲現在停留在這個山洞就是因為這隻黑虎的原因,這隻黑虎並不是普通的老虎,而是有一些修為的妖虎,與他一樣體內積聚了靈氣。動物也能修煉是付仲進入定界山之後才知道的,前面提到過他越是深入山中,獵物就越難獵殺,不僅是因為動物的感官更敏銳,而且深山裡的動物吸收山中靈氣,具有了一定的修為,更聰明更厲害。
付仲一路從定界山裡穿行而過,遇到了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妖物。 第一次遇到的妖物是一隻可以口吐風刃的妖狼,修為雖沒他高,但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付仲幾個回合就受了重傷,若不是他急中生智使了金蟬脫殼之計,很可能變成那隻妖狼的盤中餐了。還遇到一隻可以將背後的鋼刺像利箭一樣射出的豪豬,雖然最終將其擊殺,但自己也受傷不輕。其他千奇百怪的妖物更是數不勝數,其中不乏修為在他之上實力強大的,遇到這樣的妖物付仲也只能繞道而行。
雖然凶險無比,但經過無數次的戰鬥,數次死裡逃生也讓付仲成長了不少,尤其積累的戰鬥經驗成為他現在最大的倚仗。對仙術的理解和運用也達到了新的層次,針對不同的對手研究出了很多改良仙術,間接提高了付仲的實力。可以獲得如此好處,付仲不再一味地躲避,而是開始主動挑戰一些比較強大的妖物,以磨煉自身。
這隻黑虎就是他主動挑戰的妖物之一,這個臨時居住的山洞就是趕走黑虎搶來的。黑虎的修為比他弱上一些,但卻是罕見的雷屬性,能夠釋放一種黑色雷電,速度快殺傷力大,剛交手時吃虧不小。幸好火屬性對雷屬性有很好的克制作用,攻擊方式也比較單一,幾次交手之後就被付仲摸透了,這才擊敗了它。
付仲趕走了黑虎,但僅僅是擊敗它,想要擊殺也是做不到的。黑虎修為雖然不高,但靈智頗高,山洞被強佔,好像不甘心似的時不時會回來挑戰付仲。付仲也樂見於此,難得有這樣一個實力相當,又有獨特攻擊手段的對手。挑戰者變成了被挑戰的,一人一虎的位置顛倒過來,二者都在戰鬥中磨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