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證?不……不……老頭我從不答應別人什麽!”雖是好奇薑恆一個小孩這大晚上的會在一個荒野破廟,而且那麽緊張什麽灰,還要自己作證!老頭卻是一口回絕!
“別急著拒絕啊,您看這裡荒山野嶺的,反正就在這住上一晚,明日一早,那人來了,您幫我點頭就成!”說著薑恆已是奪過了老漢手上叉著蛇肉的木枝,獻起了殷勤。
那老漢見有人代勞也是樂得其所,站起身,口中昵昵噥噥不知又在唱些什麽,片刻來到了神台邊上,把油燈放到了地上,將其他東西一應掃落下來,一個翻身躺了上去。
薑恆目瞪口呆,自己想做卻一直沒做的事就這樣被老漢做了。那邊老漢躺上神台之後,做了一個睡羅漢的姿勢,眯起了雙眼,口中倒著小酒,卻不忘說道,“小哥哥……可別烤糊了,我老頭可是幾日沒有吃過東西了!”
“喂,老頭,你答不答應嗎?”薑恆將手中蛇肉翻了翻,見老漢對自己的問題一直不為所動,不由催促道。
“那灰有甚重要的,踩了就踩了,你一個小孩,還不早點回家去,莫非是跟家人鬧了別扭啦?”老漢終是耐不住自己的好奇,開口問道。
“才不是哩,我這是跟人打賭,要在這廟裡呆上一晚,那門口的灰就是證據,現在被你踩壞了,明日那人來了,定要賴在我身上!”薑恆一邊說著,手中蛇肉不斷翻動,此時已經開始變色,香味更濃,看著都不由讓人口水直流。
“嘿嘿……小小年紀不學好,三更半夜有什麽好賭的,別再聒噪,趕緊回家,老頭吃完還要休息的!”老漢說著已是翻了一個身,把臉朝向了裡側,只露出一個後背對著薑恆。
“你不懂,若是我贏了那賭局,就有錢給嬋姨看病了!”見老漢一副拒人千裡的樣子,薑恆也不生氣,繼續解釋道。
“哈哈……看來還是個孝子,不錯……不錯!可是我老頭還是不能答應!”聽到薑恆說出這個理由,那老漢卻隻是笑笑,算是讚許了一句,連身子都沒動一下。
薑恆看了不由氣惱,這老頭的性子,當真固執。看著手中的蛇肉,已經熟透,香氣散發,就連自己也食指大動,幾乎忍不住用手指捏一塊下來嘗嘗。但見那邊躺著的老漢卻是忍住,起身走到了神台旁邊。
“老頭,你就答應好不好,若是不然,我就把這手上蛇肉給扔了!”
薑恆原本隻是想隨便威脅一下,卻是不想那老漢聽了身子立時一挺,從神台上撲了下來,“小哥哥……有話好說,有話好說,糟踐食物,那是要天打雷劈的!”
薑恆聞言頓時被氣得一樂,若是說他不拘小節,你跟他說人倫情理,他絲毫不理,但若說他頑固不化,他左一個小哥哥,右一個小哥哥,比起小孩還要沒個正形。說他油鹽不進,對著食物卻是立馬服軟,看來他不是餓極了,就是個天生饞蟲。
“老頭,你答應我了?”薑恆聽他一句“有話好說”,頓時來了希望。
沒想那老漢卻是一把奪過了薑恆手上的蛇肉,立馬一陣狼吞虎咽,口中卻是喃喃說道:“看心情……看心情!”
“誒……你不能看心情啊!”薑恆一把跨到老漢身前急道,頓時一股肉香味撲鼻而來,肚子咕咕的叫了兩聲。
“你不吃?”老漢顯然是聽到了薑恆肚子咕咕亂叫,眼皮微微上翻,撇了一眼薑恆,口中嚼著蛇肉對薑恆說道。
“你吃吧……”薑恆依依不舍的把眼睛從蛇肉挪開,
這老漢明顯是餓極了,還是讓給他吃吧! “傻孩子……那不是還有嗎?”這次老漢卻是眼睛都沒甩過來一下,把那剔骨刀扔回給了薑恆。
拿著剔骨刀,薑恆來到那堆還沒宰殺的毒蛇堆上,一籌莫展,望著已經吃得差不多的老漢,“我不會!”
“嘿……今天老頭心情好,也是你的福分,看好啦!”那老漢把剩下的一點蛇肉吃完,骨頭一扔,來到薑恆面前,拎起剔骨刀,手起刀落,不一會已是將那蛇皮剝落,熟練的將不多的內髒取出,讓一旁的薑恆一陣目瞪口呆。
…………
廟裡一老一少吃完蛇肉已是半夜,此時老漢已在神台之上睡著,鼾聲雷動,薑恆還是走到門檻上,拿著一根木枝,想著怎樣把那鞋印抹掉,將“虎頭”補上,但終極是敵不過睡意,就這樣慢慢的睡了過去。
“青龍頭,白龍尾,小兒求雨天歡喜……”一陣童謠傳來,薑恆隻聽那聲音來自一個婦人,很暖很動聽,睜眼望去,只見那婦人的頭隨著口中唱出的童謠來回擺動,竟是看不清容貌,而自己卻是被那婦人抱著。
“又是這夢……”
薑恆知道自己無論如何是看不清這婦人的容貌的,那童謠結束了,夢就該結束了。
然而,自那婦人聲音一落,整個畫面陡然一變,只見婦人抱著自己沒命的奔跑,像是被什麽危險在追趕。這次的夢沒有結束……
忽然,奔跑中的婦人身形一滯,一絲鮮血從她口中泛出。“哇……哇……”一聲啼哭卻是來自化作嬰兒的自己。此時薑恆隻覺心口一道錐心之痛自心口蔓延,那婦人眼看就要倒下,抱著自己的雙手卻越發用力。
“恆兒……”不管身上如何疼痛,奇怪的是婦人的聲音卻是清晰得有如直接在腦中生出一般,婦人終於倒下,卻是強撐著身體將自己保護在下面……
“哇……哇……”嬰兒死命的嚎哭,那邊卻是幾道黑影由遠及近,慢慢卻凝成幾隻通體黑色的豹子,眼看就要向自己撲來……
“啊……”
“啊……”
薑恆此時所處的山神廟裡卻是同時傳出兩聲慘叫,薑恆此時腦疼欲裂,眼前已是血紅一片,心內躁動,隱隱見生出一股殺意。薑恆無法理會四周,卻是知道另一聲慘叫來自那老漢。
此時那個老漢也是雙手抱頭,四處亂竄,“你為何大叫?”老漢在廟中四處亂竄,幾下之後來到薑恆面前問道。
“你又為何大叫?”薑恆聲音更大,仿佛這樣才能緩解腦中疼痛一般。
“我頭疼!”那邊老漢說著已是蹦出了廟門。
“我也頭疼!”薑恆也是控制不住,跨了出去,把地上的爐灰踩得亂七八糟。薑恆已沒空理會,直撲地上胡亂打滾。
“老頭……莫不是那蛇肉有毒?你可害慘我了!”兩人現在慘狀相同,薑恆隻有懷疑是那蛇肉出了問題。“我可不能死……我死了,誰來照顧嬋姨?”
“放屁!”那老漢卻是一聲暴喝,也不理薑恆在那邊念念叨叨,自己卻是耍起了不知什麽功法,左突右竄,動作有序,虎虎生風,全不像胡亂所為。
在地上打滾的薑恆見到老漢自耍那套功法之後,痛苦似有所減,也是依著葫蘆畫瓢,那老漢揮拳他也揮拳,那老漢翻身他也翻身,不一會功夫,已是能勉強跟住老漢的節奏。
“嘿嘿……有點意思,看好了!”老漢見薑恆幾下就能學會自己的招式,心裡驚豔了一下,起了愛才之心,耍起了難度更高的動作,同時口中念念有詞。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風無起,波瀾不驚。幽篁獨坐,長嘯鳴琴。禪寂入定,毒龍遁形。我心無竅,天道酬勤。我義凜然,鬼魅皆驚。我情豪溢,天地歸心。我志揚邁,水起風生!天高地闊,流水行雲。清新治本,直道謀身。至性至善……大道天成!”
隨著老漢最後一句口訣道出,右手之上竟是凝成一股氣勁,老漢將之甩出,打到遠處山石之上,那巨石就像是一塊豆腐被削去了一角。
薑恆見此心下大驚,“娘的,這麽厲害!”如是想著也將右手揮出,沒有什麽氣勁擊出,也沒有什麽巨石被削,卻是一口鮮血自口中噴出,“哇……”一聲痛呼,薑恆已是倒在地上,喘起粗氣,但頭終歸是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