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悅城皇極殿分壇,也就是那處不起眼的雜貨鋪。
“城主,都查過了,沒有活口!”說話的是天悅城守將徐鳳年,而他話中的城主自是天悅城城主李鴻禎。
“可有查到什麽凶手的蹤跡?”李鴻禎擰緊眉頭,看起來臉色又點不太好。
“回城主……店裡沒有留下什麽痕跡,看來那凶手應該擁有極強的武藝,沒經過多少打鬥就將眼前這些人殺了!”徐鳳年恭敬答道。
“天悅城隱藏有這樣的高人?”李鴻禎深吸一口氣,又重重吐出,眼前的事情讓他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大兄,皇極殿仇家甚多,也不知道得罪哪位高人,也許就是當年保護葉琦那個年輕人,這件事情只是他們的恩怨,我們不去理會便是……”一旁的李鴻榆安慰道。
“能不理會嗎?”李鴻禎心裡想著,自己苦心經營大半輩子,隻為一朝能坐上那張寶座,可天下間高手無數,想殺自己也有如探囊取物,這種利刃懸於頭頂的感覺,李鴻榆怎能夠體會呢?
“哎……也唯有如此吧!鳳年,叫所有人都撤了吧,這件事情,我們不插手!”李鴻禎說完也是大步走出了那雜貨店。
……
……
此時,牧雲峰上,丹房。
“夫君,今日下山就是去找那皇極殿麻煩啦?”孫自瑤一邊在藥臼裡搗著一些草藥,一邊對著青元真人問道。
“那皇極殿本就作惡多端,只因我們修真界和世俗界的界限,所以我不便出手去管,但今日恆兒拜入我門下,我就不能讓他再受皇極殿騷擾,也不能讓他心懷仇恨而待在牧雲峰上。”
“嘻嘻……幸虧加上道弘你也只有三個弟子,不然,你這做師傅的還不得操碎了心?”孫自瑤聞言卻是一笑,對著丈夫打趣道。
“嘿嘿……像恆兒這般身世離奇的人,恐怕也是世間少有!”青元真人嘿嘿一笑,卻並未多作反駁。
“這倒也是!”孫自瑤歎道,“要是讓恆兒知道了他的身世,恐怕會生出不少麻煩吧!”
“不錯,恆兒還這般小,一來未必能接受自己的身世,二來,若是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必定覺得自己有異於常人,孤立於世,對成長無益。他本就身負奇脈,不能練氣,若是再知道自己身世,恐怕我們也留不住他,必然找個地方自生生滅,這樣的話,我們反而是造孽了。昨夜我和紫陽師兄決定收下恆兒之時,就對其他人強調過,不能泄露恆兒的身世。”青元真人說著一臉肅容,看起來薑恆似乎有個不太簡單的身世。
“這次瑤兒卻沒有你思慮周全了,也是恆兒有幸,能得你這樣一位師傅。”孫自瑤說著對青元真人嫣然一笑,頓時讓丹房內滿室生光。
“嘿嘿……”青元真人嘿嘿一笑,卻是有那麽一些憨態,“雲炎師叔說得對,當年我與葉天穗相交已是種下了因,今日收下恆兒便是還了這果,況且恆兒乃雙界異數,我們不能讓他流落在外啊!”青元真人說著微微長歎,看見夫人的笑容又是說道:“你這師娘也不差,心念他的煞氣纏身,連夜就為他煉藥。”
孫夫人聞言卻是一歎,“恆兒也是苦命,雖說那煞氣有東西壓製,加上雲炎師叔所教的劍法,想來不會讓他心智迷失,但那煞氣始終會傷及心脈,若是不加護理,只怕恆兒活不出幾年,今後更是修仙無望,只是這藥也有個藥性,遲早會慢慢降低效用的,你我還需為他尋另一個辦法以護住心脈啊!”
“嗯……夫人說的極是,
待我明日與師兄他們商議一下,看有什麽可以……!” “啊……”只聽青元真人一句話尚未說完,外面卻是傳來一聲慘叫。
屋內兩人對望一眼,頓時大驚,一把推開房門,奔了出去。
…………
“師弟……師弟……你這是怎麽啦?別嚇我啊!”薑恆房門口,道衍對著前面雙手抱頭,到處翻騰的薑恆著急的喊道。
此時薑恆表情痛苦,似乎腦中傳出巨大的痛苦,口中哀嚎連連,卻是一直阻止道衍上前,“師兄……別……別過來!”
薑恆雙眼泛紅,眼前人一會變成一隻黑豹子,一會又變成道衍師兄,薑恆清楚,這個是夢中帶來的幻覺。雖然清楚,但他還是壓製不了自己對那豹子是殺意,因此死活不敢讓道衍上前,而自己卻是向著小樹林那邊撲騰過去。
今晚的夢比起昨日的還要清晰,那個抱著自己的婦人仍舊看不清臉龐,但自己卻是清晰的看到了嬋姨,一個年輕了好多的嬋姨,還有不遠處一個護住二女的男人身影。
那婦人仍舊跟自己唱著童謠,卻忽然看見嬋姨跑了過來,“小姐,有危險……姑爺讓我們快跑!”
畫面轉換,一個男子的身影將嬋姨和那抱著自己的婦人護住,像是有什麽極大的危險到來,“嬋兒,快帶小姐離開!”這是那男子的聲音。
畫面又轉,只見抱著自己的婦人在奔跑中被一支樹枝穿心而過,那樹枝的尖頭甚至將婦人手中嬰兒的皮膚也劃開一點,一股黑氣直沒其中。
“啊……”仿佛是和那嬰兒承受同樣的痛苦,噩夢中的薑恆猛然驚醒,頭疼欲裂,卻是仍然看見幾隻黑豹向自己撲來,薑恆使出昨晚所學的清心劍訣,胸口的紫晶石也是泛著絲絲涼意,但是那股疼痛卻是比昨日的厲害。
此時薑恆已是在小樹林了左突右閃,四手亂舞,口中斷斷續續的念著什麽咒訣。
“怎麽回事?”青元真人已是趕了過來,見道衍焦急的圍著薑恆打轉,當即問道。
“我也不知道,薑師弟突然一聲大叫,我也是聽到叫聲才趕過來的,只是見他很痛苦的樣子,我想上去看看,他卻不讓我去!”道衍急得不行,看著薑恆的樣子,滿臉焦急。
“恆兒……”青元真人大喝一聲,運上了真氣,想讓薑恆冷靜下來,沒想薑恆見到眾人,仿佛見到危險一般,向著更遠處竄去,再過片許就要到晴雪崖。
青元真人擔心薑恆有事,馬上追上,卻是被孫自瑤製住,“夫君,先別衝動,你看恆兒的動作。”
青元真人見夫人製止,冷靜下來,放眼看向小樹林中的薑恆,只見他動作雖是斷斷續續,看起來混亂不堪,但卻是有跡可循。
“是雲炎師叔教他的那套劍法?”青元真人狐疑的望向孫自瑤。
“應該沒錯,此時他煞氣發作,眼前事物虛實相結,你我還是不要過去,以免刺激到他,他此時還能使出劍法,證明神志還保持一定清明, 我們且看他將這套劍法耍完有無改善吧!”孫自瑤說著,薑恆已是到了小樹林邊緣,再過就是巨大山石組成的晴雪崖了。
青元真人聽到孫自瑤的話,自覺有理,於是也只有遠遠的跟著,隻為防薑恆有什麽意外,卻不敢靠近。
來到晴雪崖的薑恆有如龍歸大海一般,運起劍法來更是毫無顧忌,瘦弱的身軀在崖上輾轉騰挪,凝指為劍,時而騰空而起,時而伏地而臥,一套清心劍法由於腦中混亂,已是被練得只見其形而不見其神,但對於此時的薑恆來說,卻是一個發泄煞氣的好辦法。
見薑恆沒有太大危險,青元真人終於放下心來,“夫人,你看恆兒這套劍法如何?”
孫自瑤聽到自己夫君說話,知道他此時也算冷靜下來,微微一笑,“現在恆兒腦中混亂,所以這套劍法被他耍得凌亂不堪,但我知道雲炎師叔並不會只是見恆兒簡單的劍法招式,你看他那劍法之中攻守兼備,動靜相結,看似波瀾不驚時,卻是暗藏驚濤駭浪。若是能完整演練一遍,定能知道這套劍法的精髓所在,但此時恆兒運用的,全是根據自身所需,引導煞氣所用,只是可惜恆兒不能練氣,沒有氣來引導煞氣,始終會傷及自身。”
仿佛是印證孫自瑤的話一樣,那邊薑恆一套劍法耍完,“哇”的一口鮮血噴出,倒在地上,昏死過去,而胸膛之上的紫晶石卻是散發著絲絲涼意,把薑恆整個身體覆蓋。
“恆兒……”
“薑師弟……”
見薑恆倒地,那邊幾聲驚叫之後,三個身影向著薑恆奔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