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那領頭的黑衣人再自認為見慣風浪,也不由被眼前的陣仗嚇了一跳,只見前方四五十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鐮刀、斧子、鋤頭,“十八般兵器”。連鄭虎和藍書才兩人都各自拿著一根長棍。最前面那個壯漢一對殺豬刀,瞪大這兩隻豹眼,掃視著皇極殿眾人,剛才那聲大喝就是出自他口的。
“看什麽看,還不滾蛋!”見皇極殿眾人還敢回看過來,那個提著雙刀的壯漢頓時火冒三丈,雙刀一揮,怒吼一句,作勢就要砍過來。
“藍老狗,有我在這什麽時候輪到你說話!”說話的卻是壯漢旁邊的一個中年,只見他對著被稱為藍老狗的壯漢一個呵斥之後,轉向了皇極殿眾人。
“你們是何人,為何來我們村行凶!”那個中年雖沒有藍老狗的氣勢,卻也是個粗魯漢子,說起話來自然是火星四濺。
“我……”
“我不管你們是什麽人,現在趕緊走,還來得及!”中年一把止住領頭黑衣人的話語,卻不想剛才就是自己問他們身份的。
“你……”
“你什麽你……打傷我們的人,還想留下過節嗎?”這次卻是藍老狗,生生又將那黑衣人的話掐住。
“大膽……”那邊一個黑衣人終是找到了一個機會說話。
“放屁,在我們村行凶傷人,我看是不是要到城主大人那裡問問誰大膽?”中年說著已是雙手叉腰,露出袍子底下的兩把鐮刀。
“刁民……”那個領頭的黑衣人有點不想理會這些山野村民。
“沒錯,我們村全都是刁民!”那藍老狗一聽“刁民”二字,嘴角一扯,沒有反駁,反而照單全收。只見他身邊站著藍書才,兩人相貌有八分相似,想來就是藍書才那當屠夫的父親了。此時藍老狗身上還掛著濃重的血腥味,看來是剛殺完豬不久。
只見那藍老狗的話音一落,身後眾人紛紛附和,“對,我們就是刁民!”“村長,揍他們!”“對……揍死他們!”聲浪此起彼伏,話語越說越狠,就連那些訓練有素的皇極殿殺手也感覺到心裡一涼。
此時,那個領頭的黑衣人內心已是百轉千回,此時他算是看清了,眼前這兩個漢子看似粗莽,卻是相互配合,完全不讓自己有說話機會,哪怕現在自己真是領了皇命捉拿逃犯,這一身黑衣又有誰能證明?最重要的,這裡始終離天悅城不遠,如果鬧大了,那葉琦手上的半塊玉玨得不到不說,自己這些人也會被李鴻禎給鏟了。“得不償失啊!”
此時只見那個剛才說話的中年對著後方擺擺手,場面立即安靜下來,原來這個就是白石村的村長,也就是那鄭虎的父親。那中年一個擺手之後,雙目炯炯的望著前方的黑衣人,眼神中,凶戾之氣盡顯,仿佛在告訴他,若還不離開,自己這些人就要動手砍人了!
“走!”領頭的黑衣人見大勢已去,也不多糾纏,帶著手下幾個閃身,離開了這裡。
待皇極殿眾人離開,兩個孩童的身影已是撲到了薑恆那邊,不是藍書才和鄭虎又是誰。
“恆哥兒……”
薑恆迷迷糊糊之中,似乎聽到有人喊自己,卻是無力將眼睛睜開,隻是嘴角扯了一下。那邊兩個孩子看了終是放心。待看薑恆下方的嬋姨,雖然氣絲微弱,但終究還活著。
鄭虎父親見狀,不由重重吐了一口氣,“把那些屍體都埋了吧!”說著又指了指地上昏迷的薑恆和嬋姨,“將他們帶回去再說吧!”
…………
一炷香後,
白石村。 昏迷的薑恆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正在被屋子外的一夥人在決定著。
“我就說嘛!那個女人就是個掃把星,有她在啊,我們就沒有好日子過!”敵人已經走了,村民的同仇敵愾也扔到了一邊,恢復了平日的尖酸刻薄,此言正是之前拿著鋤頭的一個婦女說的。
“閉嘴,你再嚷嚷,信不信我賞你兩嘴巴子!”站在那女人旁邊的卻是藍書才的老爹藍老狗,也不知道他真名是什麽,姑且這麽叫著吧!只見他一聲喝斥,讓那婦女明顯一愣,接著嚶嚶的哭了出來,嘴裡碎碎念著:“你這個死鬼,就知道你被那女人迷住了……”原來這婦人卻是藍老狗的婆娘,藍書才的娘親。
“大剛,你看呢!”喝斥完自己的婆娘,藍老狗也不管她在碎碎念著什麽,轉向了鄭虎的老爹,也就是那白石村的村長鄭剛。
“你說,山神廟前的黑衣人是誰殺的?”鄭剛不答反問。
“這……”藍老狗也是一時語塞,望著不遠處薑恆的房子。
“哎……那夥人不簡單,這個薑恆更不簡單,我看我們還是求個平安的好,況且我們也保不住他們。”
“你是說要他們離開?”藍老狗雖是知道會有這個結果,卻還是想確認一下。
“不能啊,村長!”沒想那藍老狗話音剛落,鄭剛還沒來得及回話,藍書才卻是一把撲了過來,抓住他的胳膊,死命的搖晃,“恆哥兒和嬋姨平時也沒少對大家好,我們不能看著他們被壞人欺負不管啊!”
那鄭剛被藍書才一搖,頓時心煩意亂,又不好對別人的孩子發作,隻能看向那邊的藍老狗。
“你個孩子……懂什麽!”見村長望向自己,藍老狗一把將藍書才扯了開來,卻不想那邊鄭虎也撲到了他爹面前。
“對啊,爹,那薑恆可講義氣了,要不是他,今天遭殃的就是我了,我們就幫幫他吧……”
鄭虎不說還好,一說,他當村長的爹頓時火冒三丈,腳下一抬,把鞋一脫,鞋底就往鄭虎的屁股上招呼。
“我讓你講義氣,我讓你幫他……你倒跟我說說,那薑恆昨夜為什麽會在山神廟過夜,你倒跟我說說,那引蟲香是怎麽回事,你倒跟我說說,那廟裡的蛇是怎麽回事……”就這樣,幾乎是一字一打,把鄭虎這個平日裡的小霸王打得哇哇直哭,滿地亂跑,他那村長爹也是追著不放,讓其余村民見了都為鄭虎感到肉疼,原本還是看熱鬧的心態,現在已經有點不忍直視了。
“請問……這裡是白石村嗎?”正當鄭虎父子在那裡鬧得雞飛狗跳的時候,天上被一個巨大的陰影遮住,眾人抬頭,只見一隻巨大的白鶴自天上飄然而至,白鶴之上坐著一個道人,那一聲正是這道人說出的。只見那白鶴停在半空之中,巨大的雙翅呼呼扇風,就連地上的眾人也是感受到那猛烈的罡風。
似乎感覺到自己鬧的動靜太大,白鶴上道人嘿嘿一笑,“貧道失禮了!”說著已是往下一躍,落到了地上,那白鶴卻是自己飛走,片刻之後不見蹤影。
“請問這裡是白石村嗎?”那道人落到地上,只見眼前眾人目瞪口呆看著自己,前邊一個中年漢子右手拿著一隻布鞋,生生定住,兩眼怔怔的望著自己,而在他前面卻是一個小孩,臉上還留著兩行淚水,望著自己也是張大嘴巴,卻不是在哭。
“神仙啊!神仙來我們村啦!”只見那拿著布鞋的鄭剛呆了一會之後,似乎反應了過來,馬上撲倒在地對著剛從天上落下的道人叩起頭來,口中呼喊著神仙!其余眾人見此也是紛紛學著跪拜起來,一時間,倒是讓那道人一陣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