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元宗立教四千余年,教授弟子不計其數,世人稱玄元宗的外門弟子為玄元七百白衣,這“七百”當然不是實指。每年世俗界中想加入玄元宗的人如過江之鯽,雖然玄元宗擇徒嚴謹,有一套成熟的考核辦法,但每年仍然有不少的人進入玄元宗,成為外門弟子。
但是有來就有去,比如被各峰收入門牆的,又比如修仙無望,得到宗門同意之後,離宗回世俗界的,再比如陽壽耗盡的,所以這玄元白衣總數維持在七百上下,恍如成為一個定數一般。其中,男弟子約為五百之數,分別在玉清峰和赤明峰的道場修煉,女弟子約為兩百之數,在帝驚峰的道場修煉。
歷經多年,玄元宗習慣把帝驚峰的外門弟子稱為女宗,玉清峰的稱為西宗,而赤明峰的弟子則稱為東宗。每年之中,這三宗弟子都要進行大比,獲勝者有機會被收為入門弟子,更可以得到丹藥寶物的賞賜。
去年楊顏就代表西宗贏得了第二名,但除了賞了一顆鞏固築基期修為的培元丹之後,便沒有任何下文,所以原本玄元白衣之中,對楊顏頗為敬畏的同門也開始有了不少猜測,有的說他得罪了某個入門弟子,有的說他道心不穩,修為難有寸進,大比之中雖得第二,卻難入各峰法眼,有的說他行為不端,偷學了各峰不傳之秘,反正各種傳言,有模有樣,現在其他人見了他,表面上雖然恭敬,但心裡卻沒把他當回事。
距離上次與薑恆在那山谷中相見已經過去五天,五天裡,楊顏一如既往的深居簡出,別人對他的評論,他不在乎,他甚至更加羨慕薑恆能得青元真人庇護,過著半隱世的生活。他隻想珍惜每一滴時間,每一份機遇,希望早日能夠學成下山,報得家人的大仇。
玄元宗鼓勵弟子自給自足,於是楊顏便在玉清峰白衣道場不遠一處林間搭了一間茅廬,他這樣所為也並不是特立獨群,因為有不少人像他一樣不喜群居。若不是今天要去丹房換取每月的辟谷丹,楊顏還想在自己的茅廬裡面修煉個十天半個月。
楊顏從自己的茅廬出來,行至廣場,期間遇到不少玄元白衣,那些人見到楊顏皆是恭敬的點了點頭,楊顏回了一禮,這看似沒有毛病,但是楊顏知道,若是以前,這些人早就圍了上來,說東道西,問長問短。
楊顏繼續往前走,只見前方圍著不少人,似乎在議論什麽。
“你知道嗎?剛才我在山下看到了誰?”一個白衣修士說道,一臉神秘,仿佛發覺了什麽了不起的秘密。
“還能看到誰,要說就快說!”眾人見此紛紛催促。
“嘿嘿……我告訴你們,是赤明峰的道寧師叔和玄馗師兄!”那修士繼續說道。
“他們兩個?他們兩個要去也是去東宗道場,怎會來我們西宗?不過就算是他們兩個,那又有什麽出奇的?”眾人不以為意。
“看你心急的,我不是還沒說完嗎?還有一人,你們猜是誰?”
“這有什麽好神秘兮兮的,難道是那帝驚峰的璿瑛師叔不成?”
“璿瑛師叔?那倒不是,不過有一人,與那璿瑛師叔齊名,也是從不輕易見人的……”那白衣修士卻故意賣了一個關子。
“哈哈,與璿瑛師叔齊名,莫非你說的是那個楊顏?”一個白衣修士插嘴頓時引起一陣哄笑,幸虧此時楊顏還有一段距離,沒有聽到這句,否則定會憤然離去。
一陣哄笑之後,那人繼續說道:“你們可記得牧雲峰的薑師叔……”
“薑師叔?”眾人驚訝,卻沒發現一旁走著的楊顏停住腳步,回過頭來。
“對,就是那薑師叔,傳說他是百年不遇的奇才,入宗五年已是地階修為。”
“哦,那你看到那人莫非就是薑師叔?”
“嘿嘿,我也是有幸啊!”那人說著卻是一臉自得。
“我入門晚,你倒給我說說,薑師叔長得什麽樣子?”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人從不缺少八卦之心。
“天人之姿……”那人仰望著天空,似是回憶著什麽,有些心馳神往的說道。
楊顏一聽心中不免有些惡寒,剛想踏步繼續前行,卻聽另外一人出聲問道:“那薑師叔為何和道寧師叔和玄馗師兄在一起呢?”
楊顏聞言生生止住腳步,繼續往下聽。
“他們在說話,我哪敢上前打聽,只是看到道寧師叔一直指著洗心海的方向,後來便看見薑師叔向那邊走去了!”
“洗心海?對了,過些日子便是入門弟子考核的時候, 莫非今年由薑師叔主持弟子考核?”此時一個弟子出聲說道,卻沒有注意楊顏一臉震驚,呆立在那。
“洗心海?”楊顏聽到這三個字不由想起五年之前,自己被道衍帶到這玉清峰,沒過兩日便由一個師叔領著前往洗心海進行入門考核,那洗心海,顧名思義,便是一個洗滌心靈,去除雜念,堅定道心的地方。但是那洗心海並不會真的幫你“洗心”,它只會映出你的心魔,讓進入洗心海的人用自己的意念摒除心魔,所以有些人進入洗心海非但不能洗去心魔,更有可能被那心魔反噬,以致癲狂。是以每次有弟子進入洗心海,都要有門中一位元嬰期以上的修士護法,元嬰期以下入洗心海,皆會產生心魔,所以門中弟子亦喜歡到這洗心海來突破心境,但是無論如何,都必須有人護法。
念及此處,楊顏哪敢多待,當即一個閃身,向著洗心海的方向疾去,他知道薑恆毫無修為,又無人護法,若真進入洗心海,實在凶險難測,他不知道道寧為什麽會把薑恆指向洗心海,但他卻知道薑恆不可能主持什麽弟子考核。
原來正在討論得熱火朝天的一眾白衣修士,突然感覺身邊有個人影躍到空中,當即一驚。
“剛才……剛才……那個是楊顏?”
“好像是……”
“呃……那他是不是聽到我們笑他了?”
“好像是吧……”
“那……你說他會不會報復我們啊?”
“呃……這個……怕他個鳥,反正是個過氣的人!”眾人一聽這話,心中不覺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