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牧雲峰上星雲低垂,晚風吹拂帶來絲絲涼意,此時四周靜極,偶爾幾聲蟲鳴鳥叫卻讓這裡顯得更加寂靜。
此時的迎真堂裡卻仍是燈火通明,只見裡面圍坐著三人,分別是玄元宗掌教紫陽真人,牧雲峰主事青元真人,以及一個白眉老僧,卻是勝州菩提寺方丈普信大師。而孫夫人則是站立一旁靜靜的看著三人。
三人中間,一把血紅長劍不時彌漫出一道道瘮人的紅光,若是靜心聆聽,甚至能從中聽到似有似無的淒厲哀鳴。
只見那血紅長劍外圍圍著一層淡藍色的光幕,卻是此前天瀾谷聖靈秋晚晴布下的一個結界,用以鎮壓這把滿含怨氣的血紅長劍,然而此時那光幕卻是逐漸暗淡,看來完全消散也只是時間問題。
此時只見青元真人已經把自己的法寶子午青蓮祭出,子午青蓮盤旋於那血色長劍之頂,一陣道家真言泛出籠罩劍身,立即將那想要肆虐而出的紅光鎮壓下去。另外兩人也沒閑著,紫陽真人伸手在虛空之中畫著咒語,而普信大師則是手持一串佛珠,口中對著那念珠不斷的念出一句句法訣。
此時只見紫陽真人畫的咒語向著血色長劍越收越緊,就在秋晚晴的那結界即將消散之際,紫陽真人的咒語沿著劍身的輪廓化成了一道新的結界,與此同時那邊的普信大師也是睜開雙眼,把那串念珠往血色長劍一送,念珠從上至下套住那血色長劍,而後一縛,念珠猶如沉入水面的石子一般,沒入那血色長劍之中。
只聽劍中傳來一聲哀怨的嘶鳴,劍上血色紅光慢慢散去,原先的血色長劍卻變成了一把古樸的木劍。
“多謝兩位道友出手相助!”普信大師把那把木劍往袖中一收,起身對著玄元宗兩人說道。
“大師太客氣了,這本就與蔽派無關,全是大師一片俠義心腸,答應鎮壓這把怨氣之劍,要謝也是我們謝你啊!”卻是青元真人對普信大師說道。
“哈哈,青元說得對,大師實在是客氣了!”紫陽真人也是哈哈一笑,一邊從地上站起一邊說道。
“阿彌陀佛,青元真人能將蔽寺普能師弟的念珠帶來,實在是了卻了我們長久以來的一樁心願。當年他到中原各處尋找普慧的蹤跡,後來我們得知普慧已被紫陽真人正法,然而普能師弟卻沒了消息,如今方才知道,他是被符元子所害!”普信大師說著又唱了一句佛號,方才繼續說道:“如今他一絲殘魂存於念珠,我們還需趕緊將他度化,莫讓他就此沉淪魔道啊!”
“普能大師一生慈悲為懷,定不會得此惡果!”紫陽真人不由出聲安慰道。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但願如此吧!既然此間事了,我亦不再久留,六極之事,我同意紫陽真人的意見,此事事關重大,此時還不宜聲張,至於那天極教之事,我回去亦會派出門下弟子到各地巡查,定不會讓那惡事發生!”
青元真人聽到普信大師就要離開,卻是一驚,“大師不多留些時日,也好讓我一盡地主之誼啊!”
“阿彌陀佛,真人不必客氣,若是讓人知道我到了牧雲峰,恐怕動靜會鬧得太大,於那孩子無益,那孩子關鍵,我們還需好好保護啊!”
就在普信大師說話之時,牧雲峰書房之內。
“哈秋……”
正在抄寫著今日功課的薑恆卻是打了一個噴嚏,原來薑恆自晴雪崖練完劍後,與剛認識的廣曇分別,卻想起師娘的吩咐,心中一驚,他不想惹師娘生氣,於是趕忙回到書房之內抄寫功課。
…………
此時已是子時已過,青元真人與紫陽真人及普信大師分別之後,正與孫夫人向自己的居室走去。
“恆兒是應劫之人,你竟不和我早說!”孫夫人說著,媚眼只見現出一絲慍怒。
“哈哈……夫人息怒,夫人息怒!紫陽師兄曾說,現在天機混沌不明,恆兒之事還需小心應付,此前他就為恆兒遮掩天機,我哪裡敢輕易說出,再加上我這兩日本就思緒萬千,更不知道如何與夫人開口了!”青元真人說著,顯得有些窘迫。
“哼……你淨聽你師兄的……”孫夫人說著竟怒色更甚。
“啊……這……這,夫人這是如何說的!”青元真人心中也是有一絲愧疚,於是到了口上就更無言以對了。
“嘻嘻……看你的樣子,哪裡是天下聞名的玄元五老!分明就是鄉間一個憨子!”孫夫人說著卻是轉怒為喜,原來剛才生氣竟是裝出來的,此時一笑,仿佛令月亮都失去了顏色,那邊青元真人也是反應過來,不由一呆,繼而才嘿嘿一笑。
“恆兒之事且慢說!”孫夫人也不再糾纏應劫之人的事, 轉而說道:“那兩顆陰靈珠,你打算怎麽辦!”
青元真人聽聞此言,卻沒了剛才的憨厚神態,反而臉色一正,“那符元子看來也沒有喪心病狂到把自己的妻女練成魔物,此時兩個陰靈還存有一絲善念,只是神魂被禁錮久了,意識已經不全,我想為她們解放神魂,以求回復意識,將來就交給恆兒,以作防身之用好了!”
“嗯,你這打算倒也是個好辦法,只是那符元子陰狠狡詐,你還需小心他在兩顆陰靈珠上做了什麽手腳!”孫夫人將心中的一絲擔憂說出。
兩人說著已是到了丹房之處,只見旁邊書房仍有燈光亮著,不由對視一眼,邁步往書房走去。
兩人到了書房,卻見薑恆已經伏案而睡,他的身前,已經疊著為數不少的紙張。
孫夫人不由拿起一張,只見上面字體雖不至於多麽老練,卻也算是工整,皆是今日白天自己給薑恆所授的內容,看來薑恆也是花了一番功夫。
“恆兒心中雖對醫道不敢興趣,但卻不敢忤逆我的意思,倒是難為他了!”看著手中紙張,孫夫人不由感歎道。
“你這個做師娘的也算是用心良苦,他以後會感謝你的!”
孫夫人聞言微微一笑,目光卻是往薑恆身下的紙張看去,卻見那紙四周空白,隻中間寫了兩個字,孫夫人不由好奇,招呼著青元真人探頭看去。
“慕……寒……”
青元真人依著那兩字輕聲念出,話音一落,兩人不由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深深的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