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薑恆?”
心裡一陣短暫的波動,璿瑛似乎已經恢復過來,聲音也如之前那般清冷。
“我……我就是薑恆,你是璿瑛師姐吧!薑恆見過璿瑛師姐!”薑恆見到璿瑛已是驚為天人,此時見她目光咄咄的看著自己,更是不敢對上,當即一個躬身,掩蓋了過去。
“我聽說過你,既然被青元師伯收入門牆,那自當好好修煉,為何要這般自甘墮落,你可知殺生會沾染因果,以後突破之時產生心魔,形成阻礙,更何況,修道之人,就算要進食,那也是吃素,沾染葷腥更是對修道無益。”
若是其他人這樣說,薑恆能有一百個理由反駁,但是從璿瑛嘴裡說出,他卻感到是那麽動聽,甚至還想再多聽一些,於是不由開口說道:“師姐真好,不僅修為好,心地更好,對我好,對那小兔子也好,只是薑恆從小散漫慣了,若是能天天得到師姐教誨,必然能夠改邪歸正,一心向善!”
璿瑛生性寡淡,一心隻知修行,剛才出言只是覺得薑恆帶壞了淨瑜,但又礙於同門之誼不好太過,於是唯有委婉的訓斥一番,此時聽薑恆之言,乍聽之下,隻覺薑恆真心認錯,她亦不想再多糾纏,但又見薑恆嬉皮笑臉,哪裡是誠心認錯的樣子,自己平日若得師父訓斥,哪次不是俯首認錯,於是心中不由生怒,卻又不知如何反駁,於是唯有說了一句。
“你以後好好修煉便是!”
璿瑛聽不出薑恆話中之意,卻不代表淨瑜聽不出,與薑恆相處這麽久,淨瑜何曾聽到薑恆對自己說過想要天天見自己,於是心中也是一怒,惡狠狠的瞪了薑恆一眼。
淨瑜的目光宛如一道寒光,破開了初夏的暖陽,但是薑恆卻彷如未覺,只是一臉癡呆傻笑的看著前方的璿瑛。璿瑛被他看得心裡窘迫,又不知如何應對,於是唯有心裡發怒,對淨瑜催促道:“淨瑜,你還不與我回去嗎?”
淨瑜自是舍不得薑恆,卻更舍不得薑恆的魂被姑姑勾走,於是唯有再次狠狠的剜了薑恆一眼,祭出一條紅菱往天邊飛去。
璿瑛見淨瑜飛走,也是準備離開,卻是被薑恆叫住,“師姐……”
璿瑛回頭,見到薑恆還是那副表情,心中有氣,隻留下一句,“好自為之!”便也一個閃身離開。
兩女離開,山谷之中瞬間安靜了下來,薑恆只是怔怔的看著璿瑛離去的方向,猶有不舍。良久,一陣微風吹過,搖得樹葉沙沙作響,方才使薑恆驚醒。現在他終於明白藍書才對鄭紅,楊顏對趙郗為何會有那種表情了。
薑恆回頭,卻見楊顏還端坐在地上運氣,口中還泛著淡淡的笑容,似是得到了極大的滿足,當下氣不打一處,剛想一腳踢過去,卻又生生止住,生著悶氣走到之前那棵大樹下,雙腳連著兩蹬,已是落到了樹杈上,就這樣在樹上躺了下來,閉目養神。
約莫又過了半個時辰,靜心打坐的楊顏方才悠悠轉醒,剛一睜開眼睛,那邊就傳來了薑恆的聲音,“你終於醒啦?”
“嗯……人呢?”楊顏回頭一看,卻不見淨瑜的身影,不由開口問道。
薑恆聞言想起了留下一句“好自為之”便離開的璿瑛,當即有些惆悵的說道:“走了,都走了!”
“都走了?還有誰?”楊顏聽出端倪,好奇一問。
“都有誰?”薑恆頓時被氣得一樂,自己被火燒屁股,他卻打坐入定,認定了自己會為他護法一樣,當即一個翻身,雙腳一蹬,如惡鷹撲食一般,雙手成掌,撲向楊顏。
楊顏隻當薑恆如平日一般,要與自己切磋,當即伸出雙手,往那來勢洶洶的雙掌上一接,卻是一驚,“瘋子,你幹什麽?”
“幹什麽?木頭,今天我要讓你知道恆爺爺的怒火!”薑恆借著楊顏雙掌的推力,一個翻身落到地上,腳步卻是絲毫不作停留,如移形換影一般,左右各跨一步,已是近到楊顏身前,雙指一凝,一招白蛇吐信向著楊顏脖頸處的廉泉穴攻去。
“我說過,我不叫木頭!”薑恆攻勢凶猛,但楊顏卻絲毫不急,還抽空回了一句,只見他也是雙手凝成劍指,一個交叉,頓時一道真氣在雙手中生出,連成一個護盾,擋住了薑恆的攻擊。
薑恆隻覺在自己的手指陷入一個泥潭裡面,被牢牢鎖住,動彈不得,然而他卻絲毫沒有在乎,冷哼一句,“你不是木頭,但我是瘋子!”說著腳下一踢,楊顏剛想避開,手肘之處卻傳來一陣酸麻,這一分心,薑恆那隻腳就要踢中自己,楊顏趕忙撤掉護盾,一個閃身到數丈之外。
說起“木頭”和“瘋子”這兩個外號,卻是薑恆先稱楊顏為木頭,只因他原本姓楊, 本就是木頭,再加上五年來,楊顏愈發少言寡語,因此被薑恆稱為木頭。而楊顏見薑恆修行起來如拚命三郎一般,也就索性叫他瘋子。
此時兩人已是相隔數丈,楊顏有了距離優勢,當即也不客氣,只見他雙指凝劍至於胸前,運動真氣,瞬間,四周碎石樹枝像是被一直無形的手抓住一般,緩緩上升。
薑恆知道這乃是玄元宗的基礎術法,以氣禦物。說是基礎,只因接觸修真,練氣到一定程度,對真氣運用有一定心得,就可以做到以氣禦物,玄元宗不分外門弟子還是親傳弟子皆可學習,但若要掌握更高深的技巧,比如現在以楊顏築基期的修為就能控制周圍三丈之內的細物,則是各峰之中不傳的訣竅了。
而楊顏這一手當然是薑恆教的,能把所學的東西用來對付教自己的人,還能用得這麽毫無顧忌,也只有楊顏了吧!當然,既然是訣竅,就不會單單是這樣的雜耍似的把東西漂浮起來,只見楊顏劍指一揮,那些漂浮起來的細物就如狂風驟雨一般向薑恆襲來。
那些細物速度極快,若是一個被擊中,恐怕凡人之軀的難以抵擋的,必定是皮開肉綻。薑恆隻覺天色一暗,空中也分不清是碎石還是樹枝,密密麻麻,薑恆隻得此鋒芒難擋,一個閃身,躲到一棵大樹之後。
只聽“篤篤篤……”一陣連續的撞擊聲,那棵大樹已被細物釘得密密麻麻。
然而“以氣禦物”,既然能用“禦”字命名,當然不會這麽簡單的直來直去,只見後續的細物如水流一分為二,向著樹後的薑恆包抄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