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老和尚回過神來,開口問道:“小施主,你叫什麽名字?”
“老爺爺,我叫雲天。”小男孩隻是少年心性,想也沒想直接回答道。
“雲天,一飛衝雲天,名字倒也不錯!”老和尚讚賞的說了一句,接著雙掌合十,嘴角微動,對面前名叫雲天的小男孩說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萬物皆是緣,命中早注定,我佛慈悲。雲天小施主,貧僧看你體弱多病,既然你我有這般宿緣,你可願意拜我為師,修習長生不死之術?”
“天兒,你在和誰說話?快回家吃晚飯了。”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村子裡傳來,接著一位略有點駝背的老漢走了過來。這老漢不是別人,正是小男孩雲天的父親,雲青。
之前雲青正在家裡編著竹籃,他聽說貨船回來了,就急匆匆地從村裡趕了過來。一來,叫小男孩回家吃飯。二來,也是最重要的一個原因,那就是他迫不及待的想問一下,這次讓人幫小男孩購買的治病藥材,是否已經購買齊全。
“阿彌陀佛,貧僧了塵。雲遊到此,方才看見這位小施主與眾不同,所以就聊了兩句。不知老施主是?”了塵雙掌合十,略施一禮問道。
“哦,原來是了塵大師啊。小老兒雲青,正是這位小男孩的老父親。”老漢雲青揖首還禮道。
他說完,疼愛的摸著小男孩的小腦袋,又看了一眼老和尚,接著說道:大師好像是遠道而來,不知道大師找天兒所謂何事?”
還沒等老和尚了塵開口回答,小男孩就搶著說道:“爹,這位老爺爺剛才好像說什麽,我身具慧根,與佛有緣,要收我為徒,而且會教我什麽長生不死之術呢。”
“收你為徒,修習長生不死之術?”
老漢雲青一聽,明顯有些興奮,自己的兒子從小體弱多病,即便不能習得什麽長生不死之術,隻要能夠強身健體也行。可他略一尋思,還是有點不太敢相信,於是問道:“敢問大師,小兒所言是否屬實,大師當真願意收小兒為徒?”
老和尚微微一笑,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這是當然,出家人從不打誑語。”
老漢雲青聽罷,不由心中一喜,但好像又想到了什麽,神情有些黯然,道:“大師可否隨小老兒到寒舍用些齋飯,休息一晚,待我回去和天兒他娘商量商量再做定奪?”
老和尚了塵又是一禮,道:“這是自然,那就多有打擾。”
“呵呵,大師請!”
“老施主請!”
二人客氣一番,雲遊老僧了塵隨著雲青這一老一幼父子二人,向村裡走去。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三人就來到一處院落,整個院子幾乎全部都是用竹子搭建的。如此建築,在這個小島上好像不光是雲青一家,老和尚了塵在路上看見的好多家也都是用竹子建造的房屋。
“臘梅吐蕊傲寒冬,青竹搖曳笑春風。”
眼前竹門兩旁自上而下分別寫著如此七個朱紅大字,字字清秀雋永、入木三分。
“好一句‘臘梅吐蕊傲寒冬,青竹搖曳笑春風。’詩好,字也好!”老和尚暗讚一聲。隻是他並不知道,這兩排朱紅的大字雖然寫在雲青的院門上,但是這些字並不是雲青所寫,而是全部出自於村裡唯一的一位教書先生秦夫子之手。據聽說,秦夫子幼年時,離開過碧海島,在海天城的一所大書院裡讀過書。後來因為屢試不中,對考取功名失去了信心,所以回到了碧海島桃竹村,
做了一名教書先生,從此在島上教人識文斷字,曉理做人。 推開竹排做成的兩扇柴門,眼前是一個不大的小院。院子中間擺放著一張木桌,桌子的周圍擺放著四把竹椅,其中一把椅子上坐著一個身穿灰藍色的長褂的老婦人,老婦人手裡正忙著針線活計。
見雲青推門進來了,老婦人放下心中的活計,忙起身迎了過來,她邊走邊開口問道:“老頭子,咱們天兒的藥材是不是都購置齊全了?”
雲青聽到老伴王氏這麽一問,這才想起藥材的事情來。不過他現在好像並不擔心,隻聽他笑嘻嘻道:“我說老婆子啊,你快些先給這位大師準備些齋飯,關於藥材的事,待會用完飯再說,而且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和你商量呢!”
了塵此時已經跟著雲青走進院中。他來到王氏面前,客氣地施禮道:“阿彌陀佛,老施主多有打擾!”王氏一愣,但馬上反應了過來,回禮道:“這位大師客氣了!大師遠道而來,還是快些到這邊休息片刻,齋飯馬上就好。”
王氏說話間把了塵讓到椅子上,她麻利地收拾了一下桌子,然後朝東面一間竹屋走去。接著,雲青也在一旁做了下來,和了塵聊了起來。談話間,有說有笑,看來一副很投機的樣子。
不一會的功夫後,幾碟素菜外加四碗米飯就被王氏端了上來。其實,這晚飯早就做好了,隻是雲青爺倆一直沒回來,所以說王氏一直把飯菜放在鍋裡溫著。
飯間,一直擔心藥材的王氏見老伴根本沒有開口的意思,終於忍不住了。她看上去很是焦急的問道:“老頭子,天兒的藥材到底準備的怎麽樣了?還有,你有什麽事情非要等到吃完飯再和我商量?難道它比天兒所需的藥材還重要?”
雲青沒想到王氏這時會突然問起這些問題,先是一愣,接著還是說道;“老婆子,這位了塵大師說,他和天兒有些緣分,打算收天兒為徒,帶天兒離開小島,以後天兒能夠就學得強身健體之術,擺脫病魔的侵擾。所以說,那些藥材也就用不著了。”
“真的?那太好了!天兒以後就不用經常吃藥了。”雲天的母親王氏一聽,難掩興奮之情的說道。
“大師,你說的都是真的?大師,你要帶天兒去哪?……”
接下來,王氏開始問這問那。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上哪找去。
可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好事,對於雲天來說,卻是一個兩難的選擇。 如果自己走了,爹娘怎麽辦?有了如此心思,口中的飯再也難以下咽,可他又怕爹娘看出什麽來,於是胡亂地扒拉完了兩口之後,道:“爹,娘,我吃飽了,我想出去轉轉。”
“去吧,記得早點回來。可千萬別往竹林深處去!”雲青哪能不知道雲天的心思,可是他也隻能如此叮囑道。
“知道了。”雲天應了一句,然後又給了塵施了一禮,就出門了。
雲天走後,其他人也很快吃完了。飯後,雲青老兩口把了塵安置在一間較為寬敞的客房休息之後,就回自己的屋裡去了。
“我說,老頭子啊,你說這件事情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啊?難道非得要天兒出家不成?就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這麽多年來,該想的辦法都想過了,再說我們也都老了,也沒有多少能力再照顧天兒了。我看這位大師也不像是惡人,也隻有這樣辦了。”
“哎,我可憐的孩子呀!也隻有這樣了,隻要能治好天兒,幹什麽都行!”
“明天跟大師商量商量,看能不能不讓天兒出家,再怎麽說我們也要對得起當初那位仙子才行啊!”
“老頭子啊,我還是有點舍不得天兒啊!”
……
就這樣老兩口絮絮叨叨在自己的房中,不停商量著。而此時,另外一間房間內,雲遊僧人了塵正在竹床上盤膝打坐,以他現在的修為,老兩口房裡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在他的心念神識范圍中……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可憐天下父母心啊!”了塵喃喃一句,漸漸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