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藍的天空湛藍湛藍的,沒有一絲雲彩,太陽已經悄然地爬到了當空,深秋的陽光,在乍冷的季節裡,帶給人一絲暖意、一絲希冀。
老村長、雲青和高大海三個人依舊坐在院子中,雖然老村長的事情解決了,可是接下來,他們說著說著,雲青突然想起雲天在竹林煞有介事認真看書的情景,不由得皺起眉頭來。其他二人當然也看出來了雲青的不對勁,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
在一陣沉默後,高大海終於忍不住了,開口問雲青道:“青老哥,怎麽了,想起什麽不能解決的事情了?”
聽高大海如此一問,雲青有些遲疑,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只見他把旱煙袋在桌腿處磕了磕,把煙鍋裡的煙灰磕了出來後,好像才下定決心,開口對高大海說道:“大海兄弟,老哥還有點事情要麻煩你,不知……”
雲青還沒把話說完,高大海就爽快的道:“青老哥,有事盡管說,隻要我高大海能辦到的,一定盡力而為。”
高大海越是說的如此仗義,雲青越是不好開口。沉默了一會,雲青才鼓足勇氣猶豫著說道:“老哥我真的不想再麻煩兄弟你了,可為了天兒……”
高大海是個急性子,見此,故作不耐煩的樣子道:“哎呀,老哥你再這樣吞吞吐吐,我可就要生氣了!”
雲青見高大海真要生氣的樣子,忙把自己煙鍋裝滿,點上,狠狠地吧唧了兩口,一咬牙道:“那好,大海兄弟,老哥我也不瞞你說,老哥我想管你借些銀兩。事情是這樣的,天兒三年以後就要出島了,為了讓他能夠多長點見識,我想讓他利用這三年的時間,去念點書,免得以後到了外面吃虧。”
高大海一聽,樂了,忙拍拍胸脯道:“呵呵,原來就這事啊!我回去就去秦夫子那說說。至於銀兩的事情嘛,更是小事一樁,包在我身上。”
“大海兄弟啊!老哥我真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啊!我……”
“哎呀,我說老頭子啊,這都晌午了,你怎麽還讓老哥和大海兄弟在院子裡說話,還不趕快把他們讓進屋裡來。”雲青感激的話還沒說完,不知道什麽時候,王氏早已經放下了手中的針線活,一邊從東屋裡出來,一邊笑著抱怨雲青道。
此時,已經站起來的雲青,抬頭看了看當空的驕陽,有些不好意思的呵呵笑道:“時間怎麽過的怎麽快?不知不覺已經到晌午了。我說,老婆子啊,你還不趕緊做飯去……”
“知道了,我現在不是正在做嘛!死老頭子,我不說你,你也不提做飯的事,現在就知道催、催、催……”王氏在廚房裡笑呵呵嘟囔了幾句,就不再吱聲。
老村長見雲青家的去準備飯菜,忙起身道:“青老弟啊,老哥家裡還有點事,實在不能留在你們這。還有,老哥我身上還有點碎銀子,你先拿去,當做天兒的一點學資吧!”老村長說著,從身上翻出點碎銀子,塞給雲青。
雲青見狀,忙把銀子推回去,說道:“老哥啊!這可不行,萬萬使不得。你的銀子我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要的。老哥啊,這銀子還是你自己留著吧!易凡那孩子還要你照顧呢!”
“青老弟,你就收下吧!算是老哥得一點心意!”
“老哥,這錢我不能要,你還是收回去吧!”
……
就在雲青和老村長你推我讓的時候,一旁的高大海忙站了起來,說道:“村長老哥,您就把錢收回去吧!我想,你的錢青老哥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要的。
您放心!這件事有我呢,錢不是問題。這些年來,我打漁也攢下了些銀兩,足夠用了。” “那好,錢我就收回去了。回頭我也去秦夫子那說說,我想秦夫子一定會同意的。”聽了雲青和高大海二人的話,老村長把銀子收了回來,也不再強求。他自己和老伴也沒什麽經濟來源,況且還要照顧凡兒。
因為雲天的學資有了著落,而心情大好的雲青忙拉著老村長和高大海道:“老哥,大海兄弟,快進來,咱們到屋裡聊。我那老婆子正給咱們弄下酒菜呢,咱哥仨這回可要好好喝上兩盅。”
“不了,不了,玉珍那丫頭,晌午下學找不到我,肯定又要著急了。”高大海掙開雲青的手,忙推辭道。
“老弟不麻煩了,你老嫂子肯定也做好飯在家等著呢!”老村長也連連告辭。
接著,他們二話沒說,一起出了院門,快步地離開了。
雲青一時沒拉住他們,忙快步跟了上去。可是到了門口,他們二人早已走了老遠。雲青站在門口,又喊了幾嗓子,可他倆根本沒有半點留下來的意思。於是,雲青隻好無奈的搖了搖頭,歎了口氣,回到了院子中,向廚房走去。
“老頭子,你說你怎麽不把他們留住啊!”在廚房裡正忙活的王氏,一聽雲青說,沒能留住老村長和高大海二人,不禁埋怨道。
“留了,留不住啊,我也沒辦法啊!”雲青無奈的回答道。
“好了,好了,看來也隻有下次再留他們吃飯了。對了,老頭子,飯已經做的差不多了,你去看看天兒醒了沒有,叫天兒起來吃飯。”王氏也頗感無奈的說道。
“不用看了,肯定還沒醒。就讓天兒好好睡會,晚上再叫他起來吃飯吧。對了,我待會吃過飯去張屠夫那換點銀兩,你把那兩隻老母雞也抓起來,等我回來一並給大海兄弟送去。不管怎麽說,天兒的學資,也不能全讓大海出來啊!”
“知道了,老頭子。飯好了,趕緊吃飯吧!”
接下來,雲青三下兩下,隨便吃了點飯,就到村裡借了輛推車,一趟一趟的往張屠夫家運著他編好的竹籃、竹筐。
而村裡另一家,高大海的家中。一個眉清目秀,嬌小可愛的小女孩正坐在飯桌前,向高大海問這問那。這個小女孩就是剛剛從書院放學回來的高大海的寶貝女兒,高玉珍。
“爹,天哥哥回來了嗎?天哥哥沒事吧?”小女孩眨著大眼睛問道。
“回來了,天兒沒事。你趕緊吃飯吧!吃完飯,去你的房間溫習功課。”高大海催促道。
“不嘛,人家吃完飯要去天哥哥家看看。”小女孩放下碗筷,飯也不吃了,撅起小嘴生氣道。
“不行,天兒舊病又犯了,正在家裡休息,你不準去打擾他。”高大海一本正經的說道。
“我不,我就不……”小女孩也不管高大海嚴肅的表情,開始撒起嬌來。
……
“好了,好了,真是拿你沒辦法,從小到大,就知道拿這招來威脅你爹。可是你今天無論如何也是不能去的,不過明天一大早你可以過去。”
高大海拿這小丫頭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女兒剛一歲的時候,陪自己一起出海打漁的老父親還有妻子不幸在海上遇難了,而後來老母親也因為悲傷過度離自己而去。從此,他就和女兒相依為命,所以對這唯一的女兒是呵護有加,百般照顧。
“爹爹,你這是什麽意思?我明天還要去書院呢?”小女孩不解的問道。
高大海一臉的慈祥,笑著解釋道:“今天我去你雲伯伯家的時候,你雲伯伯跟我說,打算讓天兒也去你們書院念書。這不,爹爹吃完飯,就去你們書院和秦夫子商量這件事。所以呢,現在讓你老老實實呆在家裡溫習功課,明天一大早你就可以去叫你的天哥哥,和他一起去書院了,而且以後你們可以天天一起去書院念書。”
“啊!太好了,我就知道爹爹最疼我了。”小女孩一聽,頓時眉飛色舞,跑到高大海面前,摟住高大海的脖子,在高大海臉上狠狠的親了一口,然後在屋子裡串來串去,上蹦下跳,好不高興。
高大海任由小丫頭瘋了一會,接著說道:“好了,好了,瘋丫頭,還不趕快吃飯,吃完去溫習功課。”
“爹爹,女兒吃飽了,現在就去溫習功課。”小丫頭又在高大海臉上親了一下,乖巧的回答道。
高大海看著得意忘形的女兒,笑著搖了搖頭,收拾了一下碗筷,回到自己的房裡,在櫃子裡翻弄了一會,就出門去了。
等到高大海來到秦夫子的書院的時候,秦夫子告訴他,老村長已經來過了,雲天上學的事情根本不是問題。
原來老村長回去的時候,隨便路過書院,就把雲天要上學的事情跟秦夫子說了,秦夫子也是一個通情達理的人,理解雲青家的難處,他知道;老村長的來意以後,二話沒說就一口答應了下來。
高大海聽秦夫子把事情的經過說完,他就要把銀兩塞給秦夫子,可秦夫子死活也不肯收。他無奈之下,就隻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