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兩兩的人群,嬉笑著有進有出。李六和雲天正在布莊內賣布的前廳挑選著布料,同時等著高大海從後堂出來。
“天弟,你看這塊布料怎麽樣?摸上去手感真不錯,若是裁成衣服穿在我身上那肯定氣派極了!”李六手裡摸著一塊紫色的布料,眉飛色舞的對雲天說道。
“呵呵,這位客官真是好眼力呀!這可是本店新到的上等緞子。”一名青衣打扮的店夥計早就看出來二人的不同,忙過來熱情的搭腔道。
“天弟,你怎麽不吱聲呀?難道花你的錢買那麽多東西,你心裡不高興了?”李六看著雲天漫不經心的樣子,有些不耐,故作生氣的問道。
雲天看著李六假裝生氣的樣子,心中一陣苦笑,隻好無奈的解釋道:“六哥,你這是說哪裡話啊!這次咱們賣了那麽多錢,我怕是一輩子都花不完,本來就打算分給大家的,而且連這次由我出銀子買東西,都是我自己的主意,你說我怎麽會生氣呢?六哥啊,我只是對布料不太懂,所以不知道該說什麽。反正咱們要買好多布料回去,還是待會等大海叔出來,讓他選吧!”
李六聽了雲天的解釋,嘿嘿一笑,道:“嘿嘿,六哥就知道天弟不會計較的。可不管怎麽著,那我也得先選幾塊自己喜歡的再說!”
他說完,又開始興奮地挑選起自己稱心的布料來。
其實,像雲天這樣的年紀,也許對一些好吃的感興趣,要說選布做衣服,那是一點興趣也沒有。雲天見李六不再征求自己的意見,也不再跟著李六選什麽布料,而是一個人來到布莊門口,看著過往的路人。
店門外,形形色色的過往路人,絡繹不絕。有的人或是閑庭信步,悠哉閑逛;有的人或是疾步前行,匆匆趕路。
這時,一個錦衣玉帶,臉若冠玉,劍眉星目,白面無須,看上去頗為風流倜儻的闊家大少爺,大搖大擺,神氣活現地穿街而過。他右手托著一個精致的鳥籠子,籠子內有兩隻活蹦亂跳,可愛至極的畫眉鳥。小鳥兒周身黃褐色,尖尖的嘴和細細的爪子都是淡黃色,頭上有一雙長在兩側,圓溜溜的小眼睛,眉毛好像用眉筆細心地畫了一遍似的,美麗極了!錦衣闊少一邊走著,一邊不停的逗著籠子裡兩隻小鳥,他的後面跟著幾個人模狗樣的下人,正唯唯諾諾,溜須拍馬。
“少爺啊,您慢著點,您老人家今天打算去哪快活啊?”
“是啊,少爺,您昨天可是在‘天香閣’出盡了風頭,那些姑娘可盼著少爺天天都能去呢!”
“少爺,少爺,您快看!看那對面走過來的那位貌美如花的娘子。您看她那樣貌,閉月羞花,沉魚落雁;那身段,曲線玲瓏,婀娜多姿,真……真是個大美人啊!”
突然,其中一個下人指著前面走過來的一個年輕女子,咽著口水說道。
那錦衣闊少聽了,哪還有心思逗鳥,忙往前方看去,看過之後,眼神不由得為之一亮。錦衣闊少這一看不要緊,差點把他自己的舌頭咽到肚子裡。
前面的年輕女子,簡直太美了!碧綠的翠煙衫,散花水霧綠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煙紗,肩若削成,腰若約素,絳唇映日,手如柔荑,顏如舜華,肌若凝脂,氣若幽蘭,嬌媚無骨入豔三分。
看她折纖腰以微步,呈皓腕於輕紗。風髻露鬢,淡掃娥眉眼含春,皮膚細潤如溫玉柔光若膩,櫻桃小嘴不點而赤,嬌豔若滴,腮邊兩縷發絲隨風輕柔拂面憑添幾分誘人的風情。
“美,美,美!”錦衣闊少神情為之一呆,接連三個“美”字脫口而出。
“簡直太美了!美得如此無瑕,美得如此不食人間煙火!”片刻後,錦衣闊少反應了過來,忙把鳥籠子扔給了身後的下人,自己則色迷迷的靠了過去。
“哎呀,好俊的小娘子!不知是城裡的哪家姑娘?本少爺怎麽從來沒見過?不知小娘子賞不賞臉陪本少爺到前面‘豔陽樓’坐坐?”錦衣闊少湊到年輕女子跟前輕浮地笑著說道,一副色迷迷的樣子。
那年輕的女子面色一沉,根本不作理會,就要繞道離開。錦衣闊少見此,顯然有些不快,身形一挪,擋在了年輕女子面前,又道:“小娘子,怎麽不理我呀?小娘子美若天仙,本少一見傾心,喜歡的很哪!不如……”
年輕女子雖然貌美如花,沉魚落雁,但看起來並不像普通的柔弱女子。錦衣闊少話還沒說完,年輕女子眉頭一挑,似有不耐,看樣打算出手教訓教訓那錦衣闊少,可隨後她又暗自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這時,錦衣闊少的那幾個跟班下人圍了過來。其中一個賊眉鼠目,長**猾的下人,有些狗仗人勢的大聲道:“大美人,你就乖乖跟我家少爺走吧!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家少爺看中你,那可是你的福氣,不要不知好歹!不然的話,大夥可要不客氣了,哈哈!”
“嘿嘿,我家少爺的耐性可是有限的,不識抬舉的話,我們哥幾個是不會介意對小娘子動粗的!”
……
錦衣闊少的幾個手下,把年輕女子圍在中間,你一句,我一句,一邊對搓著雙手一邊肆無忌憚地呵斥調笑著,一個個地地道道的地痞流氓相!
與此同時,過往的行人也慢慢地靠攏了過來,看起了熱鬧。
“齊家大少爺又在調戲良家婦女了……”
“唉,這是誰家的可憐姑娘啊?又倒霉了!作孽呀!”
……
人群中,不時有人紛紛的議論出聲。
“齊大少個狗雜碎!淨乾些喪盡天良的事,不得好死!”
甚至還有人小聲地如此罵道。從人們的議論聲和小聲的罵聲中,不難看出,這錦衣闊少在海天城的名聲並不好,簡直是聲名狼藉!
這個時候,那些個下人見有人圍觀,反而更加猖狂起來。不但口出汙言穢語,甚至還有人開始動起手來。而那錦衣闊少則在一旁冷眼旁觀,放縱自己的手下為所欲為,仿佛剛才那年輕女子不給他面子,就應該落的如此下場。
而這時,被一群下人圍著的年輕女子“唉”的一聲輕歎,然後莞爾一笑。這一笑,百媚生;這一笑,勾人心魄;這一笑,傾國傾城。
年輕女子一笑之後,接下來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那些個圍著年輕少女的下人看過這一笑,像是丟了魂似的,居然二話不說,調過頭來把錦衣闊少圍了起來, 然後你一拳,我一腳,開始暴打起來!
“哈哈,打得好,打得好,打死他個狗雜碎!”
圍觀看熱鬧的人們全部為之一愣,過了一會才有人反應了過來,開始大聲叫起好來。
“你們幾個狗奴才,怎麽打起本少爺來,你們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錦衣闊少直到被打得鼻青臉腫後,才反應過來,怒罵道。可是那幾個下人好像根本沒聽見一樣,繼續開始暴打著,而且一下比一下使勁!
錦衣闊少怎麽也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突然被暴打?可是,對此惱羞成怒的他卻一點辦法沒有,呵斥了數聲無果,見勢不妙隻好在眾人的嘲笑聲中,抱頭鼠竄。那幾個下人好像著了魔似的,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口中罵娘,繼續追著打。
看到這仿佛鬧劇般的一幕,圍觀的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來。此時站在永昌布店門口,把這一切從頭到尾盡收眼底的雲天,當然也不例外。當他看到那錦衣闊少被自己的下人打得時候,早已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要流了出來。
眾人的目光全都放在錦衣闊少被打上,反倒沒有幾人注意到那年輕漂亮的女子。年輕女子擠出人群,蓮步輕移,向外走去。
當她從雲天跟前路過時,不經意間側目回眸,對著雲天嫣然一笑。這時,雲天的目光剛好和她的雙眸撞在了一起,突然間,雲天的心撲通撲通亂跳起來,整個人有一種神魂顛倒的感覺!
過了好大一會,好不容易回過神來雲天,這才發現年輕女子早已經沒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