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他這麽一說，李霄突然插嘴道:“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可以嗎?”

　　“你說。”

　　“天魔族是在鴻族遇襲之前就已經出現，還是在你施展禁術之後?”

　　聽到李霄的問題，洪荒臉上原本的笑容漸漸轉冷，眼神中彌漫著一股滔天的恨意。

　　他轉頭注視著遠方，說道:“你猜測的沒錯，天魔是我故意引來的。”

　　“當年我們發現天魔族的時候，就知道他們已經開始四處侵略。”

　　“但是那時候的鴻蒙空間一直由我們鴻族掌控，其他三族對我們俯首稱臣。”

　　“在我們的管理下，整個鴻蒙空間都僅僅有條，並沒有戰爭和爭端，即使偶爾有少量的負面能量也會被天地之力所化解。不會引來天魔。”

　　“甚至為了處罰一些為非作歹之人，我們還特地製作出這樣的一個牢獄空間，將他們全部關進來。”

　　“在這裡，即使他們身上的負面能量再重，也影響不到我們所在的空間。”

　　“只不過這樣的辦法根本治標不治本。”

　　“雖然說天魔族想要入侵另外一個空間，必須借助那個世界大量的負面能量才單方面打開通道。”

　　“但是，一旦因為天劫或者其他一些原因，使得少量天魔進入鴻蒙空間。他們必定會想方設法挑起事端。”

　　“所以，想要保住我們的空間，那麽就只能提高我們自己的實力。”

　　“這也是我們會無常將自己所研究出來的東西分享給其他種族，並幫他們發展的原因。”

　　“然而，所謂日防夜防家賊難防。萬萬沒想到的是，我們培養出來的居然是一批白眼狼。”

　　他越說越氣，就連氣息都變得凌亂起來。就連整個塔內空間都因為他的氣息變化，而變得有些不穩。

　　聽了他的話，李霄也忍不住一陣歎息。試想，如果某一天，他親手培養出來的獵天者突然集體叛變，他的心情也不會好到哪去。

　　過了好一會，鴻荒才漸漸穩定下來，他接著說道:“當年那個禁術原本是用來對付天魔族的。”

　　“他如果完全施展出來，是需要以我們整個鴻族人性命為代價，而不是像那次施展的那樣。”

　　“如果完全施展，整個天魔族雖然不至於滅族，但活下來的也會陷入無休止的戰爭，無法再去侵略其他的空間。”

　　“而用到其他三族身上，結果就會讓整個鴻蒙空間再無修真文明。”

　　“留下他們這些叛徒，為的就是讓他們知道，他們的所作所為是多麽愚蠢。讓他們親自去體驗一下，天魔族的可怕。”

　　聽他這麽一說，李霄忍不住歎了口氣。沉默了一會，然後問道:“留下他們，再給他們施展詛咒。讓他們的怨氣引來部分天魔。目的應該不止是懲罰吧。”

　　聽李霄這麽一說，洪荒身上原本的恨意瞬間一掃而光，然後仰天一陣大笑。

　　笑過之後，他看著李霄說道:“不愧是我的轉世。你猜的沒錯，這麽做還有幾個原因。”

　　“我們辛辛苦苦，花了這麽長時間培養他們。不可能一定作用都沒有發揮就這麽廢掉了。”

　　“天魔族的強大，不是任何一個空間能夠獨自抵擋的。所以需要他們來分擔一部分。”

　　“其實更重要的原因是，為了給你一點成長時間和空間。”

　　聽他這麽一說，李霄明顯一愣。仔細回想了一下，然後很快就反應過來。

　　算起來，當年，

天魔幾乎是同時入侵了靈域和鴻蒙兩個空間。　　如果沒有鴻蒙空間吸引了一部分天魔，當年的靈域根本不可能打贏。更不可能有這麽長時間的休養生息。

　　恐怕早就像魔族一樣，全部淪為天魔的奴隸。

　　想到這裡，李霄深吸一口氣，有些無力的靠在高背椅上，說道:“想要對付天魔，實在是太難了。很多時候都讓我有心無力。”

　　洪荒笑了笑，說道:“我之前也說了，我留下這殘魂的意思，只是不想讓我的所學所創不要遺失。”

　　“至於你怎麽選，是你的事情。你我雖為同一靈魂。但是我們的道不同，你有你的道。”

　　再一次聽到“道”，李霄卻還是無法理解，什麽是道。他忍不住將困擾自己許久的這個問題問了出來。

　　洪荒笑了笑，然後意味深長的說到:“每個人對道的理解都不同，你可以將他看成路，也可以將他看成方向，亦或是一種選擇或者執念。”

　　“你的人生怎麽走，你修行的方向在哪裡，你心中的執念是什麽。回顧過往，你所作的一切是為了什麽。你的努力又是為何。這一切的一切都可謂是道。”

　　“道無大小，無高低。就像生命本無高低貴賤。而那些所謂追求大道，其實只是為了個人長生，或者更強。這也是一種道，但不見得就比其他的要高大。”

　　李霄忍不住問道:“那你的道是什麽?”

　　洪荒深吸一口氣，然後說道:“我從出生只是一個平凡鴻族。醉心於修煉和研究。那時候，我還不知道什麽是道”

　　“後來我實力上來了，也遇到了一些不平事，我想改變他們。這時，我以為我的道就是憑自己的能力創建公平公正的世界。”

　　“等我成為了族長，我的一舉一動不僅關乎鴻族的命運。我認為，我的道就是保護我的族人。”

　　“當我知道了天魔的存在，為了保護鴻蒙空間，讓他能不被天魔所侵略。我發現我的道變成了保護整個鴻蒙空間， 消滅天魔。”

　　“然而，當我眼睜睜看著鴻族被其他三族屠殺而無能為力的時候，我終於明白。那些只是我的地位賦予我的責任。我的道一直沒有變。”

　　“我的道就是盡我所能，維持公正，懲罰罪惡。這是我現在對道的認知。”

　　聽了他的話，李霄好像隱隱約約抓到了什麽，但又仿佛什麽都沒抓到。那種感覺讓他很苦惱，很迷茫。

　　縱觀自己的一生，從復仇到護國，再到對抗拜神教。現在創建獵天者，想要解救魔族。

　　期間也經歷過許多讓他也很無奈的事情。

　　弱肉強食乃世間常態，為了食物或者材料擊殺妖獸，然後又反過來喂養其幼崽。

　　解救被山賊抓去的商旅，結果商旅放過了迫害山賊的家眷。

　　自己也為了修行，對仇人之子使用過殘忍的奪靈術。也奪舍過魔族修士。

　　這些事情，雖然每一個自己都能給自己一個理由，但內心總會留下疙瘩。

　　很多時候，很多事情仿佛都是被逼無奈。但是李霄知道，這一切都是自己的選擇。只要自己願意，其實都可以置身事外。但她並沒有。

　　他想起了當年古城上，那位將軍問的問題。我們修行之人修行是為了什麽?為什麽要修煉這麽強大的實力?

　　看著李霄陷入沉思，洪荒並沒有打擾他。

　　不知過了多久，李霄的目光漸漸聚攏。這一刻，他感覺自己的腦海中一片通透，整個人的精氣神仿佛得到了一次升華。

　　見此，洪荒笑了笑，問道:“看來你已經找到了自己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