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初覺,第一線晨光照在方正台上,淋浴在陽光中的奴天並沒有像平時一般睜開雙眼,眺望那徐徐升起了的旭日──因為他將迎來一個全新的朝陽,拋棄舊日的凡俗。
連續三日的苦修,奴天終於把那絲氣息煉化,並把修為提升到築基的邊緣。若不是尚存一絲的理智,奴天恨不得立即築基,成為那真正的修行之人。但他知道,因為依靠方正台來修煉,自己的基礎終究不厚,為了未來著想還是越遲築基越好。不過凡事都不一定能盡如人意,此時此刻他已經無論如何也壓製不住修為,馬上就要衝擊築基屏障了!
一遍又一遍地念著“正氣歌”,使用新學到的煉化法決把體內的浩然真氣反覆煉化,也不管它是否有效。但體內湧進來的真氣越來越多,而且更要命的是這些進入身體的真氣也變得越來越精純,在這種情況下他想壓製修為就變得更加困難了!
“啊!”奴天一聲狂叫,在他的附近殘余的浩然真氣驀然沸騰起來,就好像聞到了腥味的貓兒般飛撲過來。方正台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小型的旋渦,越來越多浩然真氣聚集到奴天的身上,偶然一兩絲靈動的氣息也竄到旋渦裡面……
“有人築基了!”方正台上的學子們不由得抬起頭向著奴天所在的方向望了過來。
“咦,這氣勢有點過頭了!”不少學子馬上就發現了異常。
“這個小子真是幸運,在築基前就融合有靈性的浩然真氣!”雖然很多人不明就裡,但不少知道原因的人卻紛紛投過來羨慕或者忌妒的眼神。
身體的每一寸肌膚都在浩然真氣面前呻吟,眼看著身體就要到了承受的極限,奴天腦海之中驀然“轟”的一聲,仿佛什麽東西爆裂開來,接著一種神奇的波動迅速蔓延全身,體內的浩然真氣瞬間變得服服帖帖,並跟著那神奇的波動慢慢地起伏運轉著。奴天也在那一刹那間進入到一種玄妙的狀態,不知不覺地在物我兩忘之境中修煉起來。
浩然真氣很是特別,它並不是以渾厚著稱,而是越精純越好。最為特殊的地方是隻憑一絲精純的真氣就能產生出無窮無盡的浩然真氣,幾乎可以說是用之不竭──方正台之所以被譽為書院第一至寶,就是因為它擁有著一絲最為純正的浩然真氣。對於修練浩然真氣的人來說,築基就是賦於體內浩然真氣靈性,並以浩然真氣洗滌全身的過程。而書院為了學子的基礎更為牢固,在築基時都會發動方正台上的真氣幫助學子優化身體素質,以達到最佳的修練效果。
方正台上的學子對於奴天的築基並沒有表現出過分的關注,畢竟新生上山後差不多每天都有人築基,一個比較出色的學子誕生對於擁有十數萬學子的書院來說隻能算是大海裡的一個小水花而已。與往常一樣,人們漸漸離開,剛剛築基的幸運兒幾乎瞬間就被人遺忘在了角落裡。當奴天睜開眼睛的時候,整個方正台除了他之外居然空無一人,不禁讓他微微一愣,因為他還是第一次看到空蕩蕩的方正台呢!
身體比以前更加的結實,浩然真氣在體內運轉時完全沒有築基前那種呆滯的感覺,可謂如臂使指、輕松自如。但讓奴天感到遺憾的是築基後並沒有真正給他帶來強大的力量,浩然真氣雖然剛強堅韌,但早期卻沒有絲毫的力量;遠不如修仙者的真氣,築基期就已經可以斷金開石、凌空飛度,可謂神通廣大。
“充其量隻是身體強壯了一些;思維也好像變得更清晰了一點,
這就是築基後帶來的變化吧!”築基並沒有如想像般神奇,這讓奴天不自覺地有點失望。 輕輕搖了搖頭,把腦中消極的情緒拋掉後,奴天抬起頭疑惑地望了一下四周。四面都是一望無際的石面,完全沒有晨讀時那般生氣勃勃的景象,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了自己一個人。一種孤寂感湧上心頭,築基後的喜悅與失望情緒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隻遺留下一份平靜──一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平靜。
慢慢地站了起來,並沒有出現平時那種即將被傳送出去的感覺,不由好奇地邁開了步子在方正台上行走起來。說起來可笑,雖然每天都在方正台上晨讀,但卻是第一次在台上散步呢!
“不就是走幾步嗎?居然都變成新奇的事了!”奴天輕笑著自嘲道。
“這恐怕是築基後的一個獎勵吧!”能夠一個人呆在方正台上,奴天當然不會天真地以為這是偶然:“雖然不知會有什麽好處,不過走著走著就應該會知道了吧!”
奴天沒有分辨方向,隻是憑著感覺向前邁步,根本就不擔心自己找不到出路。但當不知不覺走了半天,太陽把熾熱的陽光揮灑在他的頭頂時,原本的灑脫與寫意早已不見,換來的隻是氣喘籲籲、汗流夾背的疲勞……直到太陽下山,奴天才看到了方正台的邊緣……
也不知自己是怎樣返回竹樓的,他隻記得喝完半缸水後就倒在了床上,直到第二天“驚夢鍾”響起。
晨讀結束後,奴天像往常一般被方正台傳送了出來──想到可能不會被傳送出來奴天頭皮也嚇麻了!
“築基後的晨讀怎麽樣?”這時明心缺走過來微笑著問道。
“跟以前比就是台上的浩然真氣更加的清晰,更容易捕捉那些有靈性的氣息……”奴天想了一想回答道。
“昨天你走了多少步?”明心缺突然好奇地問道。
“什麽走了多少步?”奴天疑惑地望著學長。
“就是從你的位置到方正台邊緣一共走了多少步?”明心缺更正了問道。
“這很有趣嗎?”一提起這個,奴天立即怒火三丈:“是那個缺德鬼想出來這種損招,我足足走了一整天才走了出來,現在想起來都覺得腳軟……”
“築基後每個人都一樣的,也隻有那麽一次的機會能在方正台上行走……”明心缺沒有在意奴天的怒火,簡單說明一下後繼續問道:“到底走了多少步?”
“那種情況我那有心思去數……”對於學長的執著奴天很是疑惑,但當他仔細一想居然清楚地記得自己昨天走了多少步時,頓時有了一種見鬼般的感覺:“總共是三十三萬六千零二十三步……”
“在這過程中有什麽發生嗎?”明心缺記下數字後又再問道。
“會有什麽發生?”奴天驚疑地反問道。
“也就是什麽也沒有發生了!”明心缺失望地自語道。
“學長,您倒是說清楚,到底會發生什麽事?”奴天焦急地追問道。
“傳說方正台會給築基後的學子一個天大的機緣,至於是什麽就沒人知道──因為從沒有人遇到過!”明心缺興致缺缺地解釋道。
“……”
“走吧,我帶你去書閣。”明心缺拍了拍奴天的肩頭說道。
“我可以選功法了嗎?”奴天興奮地問道。
“冷靜點!站如松,坐如鍾……看你現在的樣子像什麽?”明心缺教訓道。
“知道了,學長!”奴天恭敬地回答道。
“築基隻是修道的開始,這個階段一定要慢慢地把根基打穩……”明心缺一邊走一邊教導道。
“是,是……”奴天唯唯諾諾地答道,這時他已經完全被即將得到的功法吸引住,明心缺的話基本上變成耳邊風了!
“築基後身體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不要因為開始的時候身體變化不大而忽略,這個變化會在往後的日子裡變得越來越顯注……浩然真氣極其霸道,掌控它之余它也會漸漸改變你的身體,讓身體變得慢慢開始排除其他靈氣的存在,這也是劉老院長認為你在書院會浪費掉‘至木靈根’的原因……”
“哦,是嗎?”奴天心不在焉地說道:“不知道書院會給我什麽樣的功法呢?”
“認真聽我說!”明心缺用力地敲了一下奴天的頭,不快地教訓道:“一名學子最重要的不是天賦,而是要學會聆聽,知道嗎?”
“對不起,學長!”奴天認真地向明心缺道歉道。
“書院會根據你的天賦與心性給予你選擇,一般會有三至五本左右吧!”明心缺說道。
“哦!”這一次奴天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對於輔助的功法你不用太上心,隻是實用、易學就好,畢竟隻是過渡而已……”明心缺繼續教導道:“不過我提醒你一下,修練雖然重要,但學習方面也絕對不落下,不然心境會跟不上,導致修練的速度下降。這是一個非常麻煩的惡性循環,你一定要知道,把學習放在第一位……”
“學習與心境有關系的嗎?”奴天不解地問道。
“當然!為什麽我們自稱修道者?因為修道就是感應天道的過程。那什麽是天道呢?修仙者往往把天道說得玄之有玄,但書院的先輩們卻認為‘自然即天道’。生離死別是天道;日出日落是天道;花開花謝是天道;我們生活中的點點滴滴也是天道……當你學得越多,明白的道理就越多,見識就越廣,對天道的理解就越清晰,心境的突破就變得越容易……”
“嗯,謝謝學長教導!”奴天恭敬地對明心缺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