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丁奉還在發呆時,一隊軍士舉著火把衝進來,將他團團圍住,明亮的火光,將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照的清清楚楚。
領頭之人,正是忠義將軍,陸康。
丁奉趕忙爬起身,給他施禮,“末將丁奉拜見主公。”
陸康擺擺手,逡巡的目光在營帳內一掃,最後落在丁奉手中的那封書信上,他似是隨意地問道:“你手裡拿的是什麽?”
丁奉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只是剛才闖進來一道黑影,強行將這封書信塞到我手裡,我還沒來得及看呢,”
“是嗎?”陸康不置可否地一笑,劈手奪過書信,再見到書信的封口已經破損時,眼瞳中閃過一抹狠色,當他細細地看完整封書信,發現有很多要緊之處,被故意塗抹之後,臉色陰沉地快要遞出誰來,而當他看到落款上寫的是“漢蕩寇將軍袁江”時,更是怒不可遏。
陸康憤怒地指著丁奉的鼻子,近乎咆哮道:“好一個丁奉,吃裡扒外的家夥,居然真敢私通賊寇,來人啊,給我將他壓下去,斬首示眾。”
這突如其來的私通賊寇罪名,令得丁奉一臉懵比,“主公,末將整天都呆在這軍營之中,外面還有兩個守衛看守,何來這私通賊寇一說?”
“還敢狡辯,好,那你自己看看這是什麽東西。”陸康睚眥欲裂,氣憤地將書信砸在丁奉的臉上。
丁奉撿起書信一看,只見得這上面零零散散的說著一些瑣事,可是每每提到戰事的緊要之處總被黑墨塗抹,看起來就好像是有人故意將這關鍵之處給抹去一般。
等丁奉從頭到尾將書信看完以後,陸康冷聲喝問道:“丁承淵,現在你能給我解釋解釋這信上為何在緊要之處有黑墨塗抹?”
丁奉滿心疑惑,“主公,這我也不清楚,恐怕是袁江錯把草稿給我。”
陸康冷笑不止,“你見過哪個送信的人,會給你把草稿送來,簡直是一派胡言。來人啊,給我拖下去,斬首示眾。”
“主公,千真萬確,那人才走沒多久,我真的沒拆開過此信,也不知他為何送草稿來,請您明察。”丁奉慌忙跪倒在地,向陸康請罪求饒。
陸儁也替他求情,“父親大人,依孩兒之見,這信上的黑墨塗抹定不是承淵所為。”
陸康面色依舊很難看,只是比剛才舒緩一些,他問:“你怎麽能肯定,這不是他所為?”
陸儁走到靠在軍帳尾部的案牘後面,指了指案牘上的筆墨,給陸康解釋,“父親大人請看,這裡的筆墨都沒有被動過的痕跡,而且從我們接到有細作夜闖軍營到來到這裡,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若是丁承淵果真私通賊寇,那他有足夠的時間銷毀這封書信,又何必多此一舉,用黑墨塗改呢?”
丁奉慌忙附和道:“儁公子,說的極是,還請主公大人明察。”
聽完陸儁的推斷,在看著丁奉的反應,原本火冒三丈的陸康,心中的怒火倒是憑空減去許多,他揮手散去衝進來的執法軍士,將跪在地上的丁奉扶起來,語氣淡漠地說道:“今天,我可以不殺你,但是明天我要與你一起出陣,親眼看著你殺退袁江的軍隊。”
丁奉拍著胸脯保證道:“請主公放心,承淵定不辱使命。”
次日,丁奉引五百軍士出陣,陸康藏在門影裡。
丁奉使人到袁江寨前,高聲叫道:“丁將軍請袁將軍出來搭話。”
袁江對眾人笑道:“今日,這合肥城將改旗易幟。”
眾人聽了,
很是疑惑,袁江沒有解釋,而是差遣步非煙領數騎徑出陣前,與丁奉相見。 兩人相距數十步,步非煙在馬上欠身施禮,朗聲道:“還請丁將軍莫忘了昨日夜裡我家公子給你的書信,只要能拿下這合肥城,公子一定上表袁州牧封你為從五品平東將軍,總領廬江郡。”
一言甫畢,步非煙領著眾人便是返回陣營。
“喂,你把話說清楚再走。”
丁奉愣了幾秒,想要衝上去,攔住步非煙,卻被一疊羽箭射回。
而他剛回到城下時,陸康從門影中衝出來,回顧左右,厲聲喝道:“給我拿下這個私通敵寇的叛徒!”
四個騎兵衝上去,手中的長槍毫不猶豫地向丁奉的周身要害捅去。
丁奉大吃一驚,趕忙舉槍回擊,嘴裡還嚷嚷道:“主公,這是袁江的奸計,你聽我解釋。”
“沒有什麽好解釋的。”陸康回頭吩咐道:“弓箭手,給我射死這個叛徒!”
“喏!”
一百個弓箭手齊聲答應,正要彎弓搭箭, 射死丁奉時,突然耳畔響起沉悶的馬蹄聲,眾人抬頭望去,只見得成百上千的鐵騎從袁江的陣營中衝出,綿延成兩條黑線,看不見盡頭。
白毦軍所有的戰馬都是從冀州購買的精品好馬,只是幾個呼吸間,在陸康等人尚未反應過來之前,便是衝到合肥城下,以絕對的優勢擊潰出城的兵馬。
“快,趕快回城!”
眼見著自己的兵馬在白毦軍的鐵騎下,潰不成軍,陸康趕忙叫喊著身邊的親兵,讓他們保護自己入城。
可是他們剛衝到城下,就被丁奉攔住。
陸康不解地問:“丁承淵,你這是何意,趕快護我回城啊!”
“哼,陸康,你大勢已去,我再護你入城也是於事無補,不如取了你的頭顱,獻於袁公子,還能博得高官厚祿。”
丁奉冷哼一聲,手中的標槍猛地朝前一刺,便將陸康的一名親兵,挑下戰馬。
望著凶神惡煞的丁奉,陸康手腳有些哆嗦,“丁承淵,沒想道你竟是個不念舊情的人。”
丁奉不屑地撇撇嘴,“陸康,你剛才命令弓箭手射殺我的時候,可想過舊情。廢話少說,看槍。”
陸康手下的一群親兵不過是烏合之眾,根本抵擋不住丁奉的攻擊,短短的半柱香時間,十幾名親兵就被丁奉殺的一個不剩。
望著坐在馬背上瑟瑟發抖的陸康,丁奉暴喝一聲,舉槍便刺,“陸康,納命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丁奉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隨之而來的還有羽箭破風聲。
“丁承淵,莫傷父親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