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日未出,紅霞顯東方,迎來了新的一天。
一條田間的泥路小道,陣陣北風,蘊著寒冷的氣息掠過,卷走層層稀薄的霧氣。
隨著朦朧霧氣剛剛散去,就看到從中露出一道站立於田地中的身影,若不是仔細看到那上下微微起伏的胸口,還真會誤以為那本應該是一尊雕像。
又過了一會…
當第一縷晨光照射在身影的眼眸中,映出了光亮,隨後就發現他的眼皮向下垂了一下,在眼皮觸動的第一時間,那一直保持的身姿,也終於動了起來。
“我怎麽跑到這裡來了?”
在劉雪生眼皮眨動後的下一秒,身體就像是解除了定格,整個人突然向前邁步,腳下踉蹌,險些摔倒。
劉雪生詫異的回過頭,望著身後泥路小道那不遠處的村子,腦袋昏沉。
他已記不得自己是何時來到了這田地中央。
“我這是怎麽了…一早上的腦袋就開始范迷糊,我不是從床上掉在了地上嗎?”
劉雪生用手按了幾下太陽穴,晃了晃腦袋。“哎!難道是我腦細胞退化了…怎麽連剛才做的什麽夢都給記不清了!”
“哈~…”
剛疑惑一會,劉雪生就頓時感覺倦意襲來,立馬就打起了哈欠。
“爺爺這個時候差不多也該醒了,還是先回去吧…”
劉雪生隨即又抬手抹掉那應打哈欠而流出的眼淚。“等做好飯煮好雞蛋,還可以補會覺。”
臉上掛著一副疲倦,他又繼續順著前面的泥路小道朝著村莊迂回。
…
…
“哈~哈~哈………”
剛從東面的紅磚鋪成的小道來到村碑處,劉雪生的哈欠就一個接一個的沒停過,揉著眼睛精神恍惚的只顧著朝村子裡走去,卻全然忽略了那村碑處拔地而起的二層樓房。
“呦!雪生起挺早啊!”
這時,村碑西面的房屋大門突然打開,一名中年男子來到門前,一雙略顯浮腫的眼袋,在看到劉雪生後,眼睛一亮,立即就打起了招呼。
“哦!是來齊哥啊,你也挺早的嘛。。。”
劉雪生聞聲,那一直揉眼的右手垂在眼角處,看了中年男子一眼,隨即回了一句。
剛說完,他又默不作聲的繼續朝前走去。
“哈~哈~”
一邊走,一邊仍是打著哈欠…
劉雪生在村子的輩分是第四輩,和那位名叫劉來齊的中年男子是同輩,在他們村裡的同輩之間,不管你比另外一位同輩人大多少歲,哪怕十歲、二十歲、甚至是一百歲,那也隻能兄弟相稱了。
這是村裡的規矩。
劉來齊也是樂呵呵的看著劉雪生,沒再回應,附在大門上的雙手,朝著身後一背,轉身就朝著自家院子裡走了回去。
劉雪生的家,是位於村中央道路的東面,門朝西,順著水泥路數下去的第六家。
此時滿臉倦意的他,在路過三岔路口時,顯然是沒有發現此刻村中已經起了許多變化的周圍…
原先那在三岔路口處的土墳已不在,如今是一片水泥地的廣場,在廣場的邊緣,還有一些用來活動筋骨的鍛煉器材和用磚頭水泥漆成的桌椅。
而就在廣場的前面,有一棟同劉雪生家一樣的二棚樓房,此時就在樓房的大門外,停著一輛黑色的雷克薩斯。
劉雪生用手狠狠地在臉上揉了一下,想讓自己稍微清醒一點。
當他走到車旁,這才抬頭注視到了眼前的雷克薩斯。
當他看到車子時,眼睛猛的亮了起來,急忙就朝著那輛車走去,一邊看一邊疑惑道。“鵬博回來了?”
隨即他又抬頭看了一眼車旁的樓房,立即就搖了搖頭。“不對…鵬博的車應該是三菱。”
“難道…”
劉雪生略微沉思後,驚呼道。“…我…靠、這貨什麽時候換車了…”
話從口出,劉雪生就急忙繞過車子,準備找他那位從小玩到大的光腚夥計闊步高談。
“看來又是一路熬夜開車回來的,哎…還是等到下午再來吧…”劉雪生看著眼前禁閉的紅漆鐵門,剛抬起準備敲門的右手,就慢慢的放在了門面上,也沒再打算敲門。
劉鵬博與劉雪生是間接性的鄰居,兩家都是位於村中路的東面,中間隻隔了一家。
兩家距離很近,因此二人從小就在一起玩耍。
但在小學時,劉鵬博卻去了塔溝武校學武,從那後,二人一年才見幾次面。
又時隔三年,劉鵬博學武不精,又棄武從文回到了家中繼續念書,這樣一拖一拉的幾年裡,二人又在初中相聚在了一起。
劉鵬博最後半文半武下來,文武不成,因此他的九年義務就被扼殺在了八年級,初中沒畢業的他,跑去了外地打工,過了沒兩年,他又跟著他的父親跑去佛山做起了皮革生意。
還算是風生水起。
幾年的時間裡,劉鵬博就率先在他們年輕一輩中,成為了第一位開小車的人,那時候真是羨煞了旁人,而且他中間還換過一次車,雖說都是些二手車,但劉雪生也為他現在的成就而感到高興。
“這次不會又是二手的吧…”
劉雪生巡視了一眼身旁的雷克薩斯,隨即又否決道。“嘶…這麽新,也不像是舊的呀…看來老肥今年是賺到大錢了!”
老肥是在小時候,大家給劉鵬博起的綽號。
這時――
“雪生,雜不敲門呀…”
聽到身後有人在對自己說話,劉雪生的背脊頓時就涼嗖嗖起來,心裡直發毛。
在劉鵬博家的這塊“風水寶地”處,四面有兩面是土墳堆,而在西面的土墳堆,是有墳牆圍著的。
而此時從他的身後發出的聲音距離,他估測一定是從墳園中發出的,這一點劉雪生可以斷定…
記得剛才在路上的時候,可就他一個人,這一點他倒看的真切。
而且從那人的聲音開始猜測…
劉雪生如此一想,更加有些膽怯起來。
“不可能…”剛想到有可能就是那位,劉雪生頓時就在心裡給排除掉了,既然不是,那又會是誰呢?
劉雪生一臉疑惑的慢慢轉過頭,朝著身後看去,剛看向身後,他的神色也隨之逐漸變得慌張起來。
那本應該是圍牆的墳園,現在在劉雪生的眼中,竟變成了廣場。
當劉雪生看到現在廣場上的那人時,頓時就開口驚呼起來。“大娘!!”
“怎啦…你怎麽看到恁大娘,就跟看到了鬼一樣…”
劉雪生本以為出現在眼前的是墳牆,但當他回過頭時,就看到原先的墳牆墓園消失不見,此時出現在他眼前的,竟是兩座宅子般大小的廣場。
這隻是令劉雪生驚訝的原因之一,最讓他驚訝的,是他竟然看到了那自家斜對門鄰居的大娘,此刻手腳並動的在健身器材上正嫻熟的舒展著筋骨…
正常人的話,劉雪生肯定不會如此驚訝。
但…
那出現在他眼前的大娘,可是半身癱瘓臥床多年,記得前幾天劉雪生還去看望過她。
因此在他聽到聲音猜測後,這才會立即否決掉。
“大娘不是做手術沒有成功,導致了右半身癱瘓了嘛!怎麽…怎麽好了…”劉雪生對於他現在眼前的場景和人,心中早已震驚。
瞬間,他那有一半的疲倦,在看到那位大娘後竟都消散了大半,露出清醒的面孔,隨即又一臉警惕的朝著四周巡視著。
“我不會是在做夢吧!可這感覺這麽真實,倒也不像呀!”
當他朝著身後看去時, 那本處在劉鵬博家南面的土墳,現也成了一個小型廣場。
而在周圍的原先破舊房屋,也都成為了二棚白牆紅瓦的樓房,再沿著水泥路往村裡望去,在道路的兩邊,齊刷刷的樓房,整齊而列。
“雪生,你到底怎了?”
廣場中,正在活動筋骨的那位大娘,在看到劉雪生面部的陰晴反常後,連忙就從鍛煉器材上走了下來,滿臉掛著擔憂,朝著劉雪生走來。
劉雪生在看到周圍既熟悉又略感陌生的場景時,整個人早就如墜雲中霧裡,腦袋渾濁一團,耳邊頓時嗡鳴四起,以至於那位大娘的問候也沒能聽到。
“這肯定不是在做夢,夢裡怎麽可能會有這麽豐富的色彩…可這又到底發生了什麽?”
站在路的中央,劉雪生轉動的身體,突然一頓,像是想到了什麽,低頭皺眉道。“我剛才好像是在跑步,對…我還記得我跑過了這裡…然後…然後呢?怎麽就記不起來了…”
“怎麽我這跑步的一會功夫,村子裡就像是變了個樣子!”劉雪生越想越感到不安。
忽然,他猛然轉回頭,朝著不遠處的樓房望去,眼神中停歇了幾秒,隨後就見他拔腿朝著那棟樓房跑去。
那位大娘對於劉雪生沒有回應自己,也沒放在心上,在她快要走出廣場時,就看到劉雪生莫名其妙的就跑了起來。
大娘隨著劉雪生所跑向的那棟樓房看了一眼,說道。“這孩子,不會是發癔症了吧!到自己家也就幾十步遠…”
“哎!年輕人,心浮氣躁的穩不住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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