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在聽到那小男孩喊自己小叔時,劉雪生眼睛都驚得瞪了起來。
“小叔,給我買棒棒糖,給我買棒棒糖嘛!”
小男孩一雙大眼睛在看到劉雪生的表情後,以為他不肯給自己買棒棒糖,急忙用左手抓住了他的褲管,不依不饒的撒嬌搖晃起來。
劉雪生仍是處於呆愣狀態,眼睛與小男孩對視,一言不發。
一個大人,一個小孩,對瞪著……
看那小男孩對自己親昵撒嬌的樣子,倒也不像是對陌生人所能表現出來的神情。
“難不成他認識我?可我是真沒見過你啊…”劉雪生回過神,狐疑的看了一眼小男孩,心中想道。
“哎呦,還跟我使上了淚光術…”
劉雪生看著小男孩一直沉默不語,突然就發現這孩子的眼中有光澤湧動,一副可憐兮兮的抬頭望著自己。
在看到小男孩緊皺的小眉頭,那眼眶中在快要擠出眼淚的時候,劉雪生想到他畢竟還是個孩子,於是心一軟,準備開口答應。
“吱…”
這時——
院落東面的那棟平房的防盜門,應聲朝著裡面開了一道門縫。
“雪生,你有勁沒勁,一大早就讓喜兒哭著喊著要買棒棒糖。”
“嗯?”
聽到門聲,劉雪生抬頭朝著門口看去。
當門開了一半後,充滿不悅的語氣就從屋內帶著一股怨氣飄了出來。
“姐?”
劉雪生聽到那熟悉的聲音時,心中狐疑的朝著門口走去。
那叫喜兒的小男孩,抓住他褲管的左手一個勁的攥著,沒舍得松開,頓時連人帶葫蘆都被劉雪生用腿拖帶了過去。
隨即屋內又傳來一陣劈裡啪啦的翻動聲響。
緊接著就看到一位頭髮蓬松披肩的女人,嘴裡含著個牙刷,穿著一身珊瑚絨的睡衣,拖著一雙露腳跟的棉拖,抓著頭髮睡眼朦朧的從屋裡走了出來。
剛走出來,頓時就甩動起來那比鳥窩還要雜亂的頭髮。
“汪!汪!”
‘黑妞’在看到女子時,猛得就竄了起來,甩了甩黑密雜亂的毛發,衝著那人叫喚了兩聲。
“劉!麗!”
在看到女子走出來後,劉雪生放在女子面孔上的眼神,瞳孔放大,一字一句的大聲喊道。
她不是在G省嘛?她什麽時候回來的?還有…她為什麽會在這?
女子快要走到了劉雪生身前時,就突然聽到劉雪生大聲的衝她喊了一下,由於剛睡醒,仍未完全脫離半迷糊狀態,一下子給驚的猛抖了幾下腦袋,腳步一頓,眨巴著眼睛,磕磕巴巴的喊道。
“乾乾乾…幹嘛!!!”
急忙拔出口中的牙刷,一雙沒睡醒的眼睛,瞬間就變得鋥光瓦亮,抬頭就衝著劉雪生甩了甩亂作一團的頭髮,又大聲喊道。“你到底想幹嘛!”
其音量堪比劉雪生的三倍之多,活似一名職業罵街的潑婦。
“沒沒沒…沒事。”劉雪生看著女子,瞠目結舌的回道。
“一大早上起來,你就嚇我一跳…”
女子聞聲,又朝著劉雪生翻了個白眼。“不安好心。”
“喜兒乖,等下姑姑給你買棒棒糖。”
劉麗在劉雪生跟前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喜兒那五角星髮型的腦袋,柔聲說道。
“還是大姑疼我…”喜兒咧嘴笑著回道。
“起床沒刷牙吧,走,先跟姑姑一起去刷牙。
” “嗯嗯。”喜兒點了點頭,笑眯著眼說道。“我去拿牙刷。”
“哼!”在走之前,他還不忘對劉雪生翻一個白眼。
喜兒的白眼雖不像劉麗那般純正,但卻很耐人尋味。
“嘿…這孩子…跟誰學的。”劉雪生撇了撇嘴,有些不滿。
隨即又看向路過身旁的劉麗,心中狐疑道。“劉麗都回來了,看來我還真是在做夢,可這又到底是不是我家啊…”
眼前的女子正是劉雪生的親姐姐——劉麗。
可那位叫喜兒的小男孩又是誰?
“亂了…亂了…這太亂了,腦子明顯有些不夠用呀…”劉雪生感覺腦袋一片混亂,完全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怎麽辦。
“雪生跑步回來啦。”
“嗯…回…嗯?”
劉雪生正在閉眼發愁,就又聽到身旁有人對自己說話,於是他就應了一聲,可當他轉身看向從他身旁路過的那人後,腦袋嗡的一下,眼前泛起一陣白亮。
“…我…我…我靠…姐夫你!!”
“怎麽了?”
男子轉身,嘴裡叼著牙刷露出燦爛一笑,當他看到劉雪生伸手指向自己時,還以為他是在說自己嘴裡的雪茄款式的牙刷呢。
於是他就把牙刷從嘴裡取了出來,朝著劉雪生晃了晃。“哦…這是你姐剛從網上給我買的牙刷,她說這個款式夠man,你放心,你姐夫我可是不抽煙的。”
劉雪生眼前的男子是他的姐夫——鄧其峰。
還沒等劉雪生反應過來,就聽到堂屋的左右房裡傳來一陣呐喊聲。
“起床啦,起床啦,起床刷牙牙了!”
左邊的屋子裡。“媽媽起床啦!”
“瞎喊什麽,你妹妹還在睡覺呢,別吵吵!”是女人的聲音。
過了一會,右邊的屋子裡。“爺爺起床啦!”
“哈哈哈,好好好。”一位中年人的聲音。
“嘶?”
劉雪生在聽到那名中年人的聲音時,腦袋突然一片空白。
接下來劉雪生就感覺自己的耳朵像是掉進了水裡一樣,突然什麽也都聽不到了。
這時,一名年輕高挑的女子,同樣也穿著一件睡衣,臉上掛著一副疲倦,顯然是沒有睡好。手裡拿著牙刷和水杯從堂屋的門裡走了出來時,衝著劉雪生笑了笑。
“咦、這位是?”劉雪生沒見過這個人。
在劉麗剛才走出來的房間裡,又蹦蹦跳跳的跑出來了兩個小男孩,一個看起來七歲,一個看起來四五歲的樣子,這兩個小孩劉雪生認得,那是姐姐的兒子,自己的外甥。“祥傑和祥彬。”
兩個小家夥衝著自己眯著眼睛笑了笑,又張了張嘴,就朝著他的身後跑去。
劉雪生從口型看的出來,他們在喊:舅舅。
緊接著堂屋內,一位中年人滿臉笑哈哈的牽著那名叫喜兒的小孩走了出來。
“…爸!”
劉雪生在看到男子時,徹底驚呆了,張大著嘴巴,下巴拉的老長了。
我這夢做的也夠牛掰的了!!連我爸都在…
望著眾人路過自己身前,他們也都開口跟自己說了些什麽,可劉雪生此刻的耳朵像是短路了似的,完全接收不到信號,聽不到任何聲音。
他的心中,此時早已如驚濤駭浪般,翻湧不止,狂暴不堪。
劉雪生一臉木然的轉過身,望著眼前排成一列,背對著自己開始仰頭漱嘴的眾人,以及旁邊那條趴在地上,觀望著眾人刷牙的‘黑妞’。
劉雪生快要瘋了,大腦實在是承受不住這如連環炸彈般的訊息。
“我滴媽呀!!!這到底是不是我家呀!!”劉雪生雙手扯起頭髮,近乎抓狂的大聲喊了出來。
而就在這時,他的耳朵竟又能聽到聲音了,是剛才呐喊的余聲。
“…怎啦呀這是,媽在這呢,雪生你這是怎麽了?”
這時,左邊的廚房門突然從裡面打開,走出來一位面容慈祥的中年女子,女子在看到一副抓狂的劉雪生時,沾染麵粉的雙手,邊走邊蹭在她身前的紫色圍裙,語氣中盡是擔憂。“雪生你這到底是怎麽了?”
“媽,雪生他一大早上就發魔怔。不給喜兒買糖,而且還莫名其妙的嚇了我一大跳。”正在刷牙隊伍的最左邊的劉麗,回頭瞥了一眼劉雪生,抱怨道。
“別瞎說!我的孩子, 媽心裡最清楚。”母親回頭看了她一眼,呵斥道。
“是是是,您的好兒子,您最心疼。”劉麗聽後,又把牙刷塞進了嘴裡,碎了一句,就沒敢再說什麽。
“大姑,小叔他等下會不會給我買糖呀?”喜兒撅著屁股,伸著脖子探出頭,朝著劉麗問道。
而那名劉雪生不認識的女人聽到後,就語氣不滿的回道。“你就知道吃糖,等大了有豁牙子怎麽辦。”
“你看我,我就是豁牙子。”鄧祥彬聽到豁牙子,大眼珠子一亮,急忙從嘴裡拔出牙刷,低伏著腦袋,朝著地上吐了一口白沫,衝著喜兒咧了咧嘴,展示出了他那一排排像是糊上了一層柏油似的老鼠牙。
鄧詳傑也跟著鄧祥彬咧嘴說道。“你看我,我也是豁牙子。”
此時的鄧其峰,整個人的臉都黑了下來,壓低著聲音說道。“牙很好看是吧,從今天開始,你們倆…一塊糖都別想吃。”
父親笑著說道。“哎~沒事,以前呀,你們舅舅吃糖那才叫厲害呢,一包糖配兩碗稀飯的事,他那時候也是沒糖吃不下去飯,也變成了一口的豁牙子,但是現在,恁舅舅卻是咱們家裡最好看的一口好牙,沒事、沒事,以後你們可以繼續吃。”說完又繼續歪頭刺啦刺啦的刷牙。
聽到姥爺都發話了,鄧祥傑和鄧祥彬頓時就朝著鄧其峰齊刷刷的看了過去。
“爸爸!姥爺說可以吃。”
鄧其峰用眼睛偷偷瞄了一眼此刻正一副專注刷牙的父親,含糊不清的說道。
“額呃呃呃。”(想吃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