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冬,凌晨六點。
“啊——!”
在河遠省白丘市的一座村莊內,發起一道像是蛋碎後所發出的慘叫。
在一棟樓房的二樓房間裡,那是傳出叫聲的源頭。
屋內,一張席夢思大床上,劉雪生滿臉冒著冷汗的禁閉雙眼,手抓被褥腦袋搖晃,身體在被褥中掙扎著,像是一位十八歲的被輪少女一樣。
“你妹呀——!”
這次在喊叫的余聲還未褪去時,劉雪生猛然瞪開了雙眼,驚恐的眼中充斥著一絲絲疑惑與迷茫。
而就在他驚魂未定之時,身體突然又朝著床的左側,施展出了一套“720度的側身帶被大旋轉”。
“咚——!”
毫無疑問…
他跨了界,是從床上到地板的跨界…
從床上滾落在冰涼的地板上時,劉雪生發出一聲呻吟,隨即便一臉極度懵逼的呆愣的望著天花板。
“這到底怎麽回事?”
過了好一會,他才從恍惚中驚醒過來,急忙從棉被中抽身爬起。而這時他身上的一條紅色的褲衩便就頂著一個小帳篷露了出來。
劉雪生雙臂緊抱於胸部,站在棉被的邊緣,渾身哆嗦的蹙著眉頭,眼睛出神。
他在思索著那個夢境帶給他的真實感觸,簡直就像身臨其境一樣,剛才他半醒的時候,臉部還依稀發著一股難抑的疼痛。
雖說夢境有時也能讓人將其與現實混交在一起,半時之間,虛實難分。
但劉雪生總覺得,這個夢境有些不同,也不知道那是在對自己寓意著什麽,更不知是好是壞!
“剩下的怎麽就突然想不起來了呢…”
劉雪生對回想著剛才的夢境,只能想到自己最後被人踢了一腳,其余的已全然忘卻。
“算了…不想了,只是個夢而已。”
自我安撫一句,他便蹲下身子,朝著地上的棉被張開雙臂,將其聚攏於身前。
“走你!”抱起棉被站起身,像漁夫撒網似的,將被子扔向了那印有駱駝圖案的床單上。
“啪啪。”
“唰…唰…”拍了拍手,轉身拉開身後的窗簾。
窗簾被拉開,伴著外面的天色,屋內也頓時映出了一些幽暗的光亮。
劉雪生環視了一眼天邊,對著窗外伸了一個大懶腰。“都說十五的月亮十六月,這十五哪有月亮……”
就在這時,一股股冰寒之息入體,劉雪生又急忙用手搓了搓胳膊,也不再感慨,立即轉身彎腰撿起那隨著被褥一起零散在地的衣物循規蹈矩得給自己逐一套上。
在穿上衣服後,他便開門走出房間,移步到了二樓的樓梯口處。
劉雪生是河遠白丘市人,至今為之他還仍是一名無產階級的挖掘者,作為一名無產階級的資深人士,他同樣也對人生的理論感言有些自己的見解。
總結下來也就三個字——命苦唄。
今天是2016年農歷10月15,是劉雪生的生日。
往常他每年過生日,母親都會陪在他身邊。
在生日那天,母親都會事先給他煮好雞蛋,然後拿著雞蛋在他身上從頭到腳的滾上一遍。
從他記事開始,每逢生日那天,母親就會拿著雞蛋分別順著他的前身、後身、以及兩隻耳朵往下滾,等雞蛋滾到他的身後時,母親就會拿著雞蛋順著他的屁股後面朝著地面上輕輕一丟,雞蛋落地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劉雪生在聽到身後聲響後,
驀然回頭,當看到地上滾動的雞蛋時,就會朝著一直咕嚕滾動的雞蛋,屁顛屁顛的追過去,等把雞蛋撿起來後就又跑回來交給母親。 母親接過雞蛋幫他剝開雞蛋殼,然後拿著去了殼的白嫩雞蛋再交給他。
在接過雞蛋,他總是會將整個雞蛋塞進嘴巴裡,然後撅著小嘴,嘴巴漲得鼓鼓的,一臉開心的笑著,眼睛都笑眯成了一道月牙。
如此一來,這種秒吃雞蛋的風格,也已經成為了劉雪生的一種習慣。
從小到大,每當生日的那天,他都是這樣度過,但他這種度過生日的方式,卻停止在了十九歲的生日。
在2012年時,母親去世了…是食道癌。
是在幫他過了十九歲生日的一個月後離開的。
母親的離去,成為了劉雪生心中的極大創傷,而就在他的創口還未開始愈合時。
幾個月後…奶奶的突然離世,更加是讓他萎靡不振了大半年,而這些年來,他始終也都沒能從痛影中走出。
對於生活的向往,因為母親的離開,他迷失了自己。
對於社會的展望,他更加沮喪,因為在這個有錢人越來越有錢,窮人只會越來越窮的社會裡,那些所謂成功的年輕人中,又有幾個不拚爹的?
而對於那種制定一個一億小目標的說法,劉雪生也只能抽搐下嘴角,忍住不笑。
他已經發覺到,如今已不再是那個勵志的時代,不再是那個只要你勇於拚搏奮鬥,就一定會得到飛黃騰達的時代。
“哎…要是能夠回到小時候該有多好,無憂無慮,無拘無束……”
劉雪生來到一樓,打開樓道裡的門,先是朝著院子裡看了一眼…
院落中,枯葉凌亂肆意的靜躺在水泥地上,上面還覆著一層沙粒的塵。
在院落的東面是一片空出來的沙土地。
父親說以後要將那裡蓋成房子。
而其余的三分之二的西面是水泥地,在兩者的交界處,一顆柿子樹成為了它們的分割點。
那棵每年都會被柿子所墜成老年彎的柿子樹,是母親多年前栽種的。
“看來昨晚又起風了。”
劉雪生彎身拿起那歪立在牆角處的掃把,朝著院落中的殘葉灰塵最多的聚集地走去。
對於這幾天的逐漸降溫,劉雪生倒也沒覺得有什麽異常,這樣一來的話,估計離下雪的日子也就不遠了。
劉雪生的家是二棚樓房,房子是母親在世前蓋的。
他是家裡最小的,上面有哥哥姐姐。
按照母親的意思呢,以後自己和哥哥肯定是要結婚的,家裡往後更是要填人口,因此會非常的熱鬧,房間自然要多蓋幾間。
因此在母親建房子的時候,倒沒有蓋成那種大廳樣式的結構,但房間倒是比別人家多出了兩間。
如今房子已經建好,而母親卻已不在,姐姐也在多年前嫁到了外省,在母親去世後,也很少回來,因此每逢到過年,家裡就只有爺爺、父親、哥哥,以及劉雪生。
在他們圍在一起吃飯時,父親總會有意無意的說上一句:“這幾年都是咱們四個大老爺們在一起過年…哎。。”
對於父親的這句前不著調,後不著跟的話,劉雪生不用腦子想,也能知道他想要訴說什麽。
只是母親和奶奶的去世,令劉雪生沒有任何想要處對象的念想,所以他每次都會推給哥哥。
劉雪生的哥哥名叫劉歲生,是個廚師。
因為哥哥是在大年三十的晚上出生的,那時候的母親也忘了哥哥出生時有沒有過十二點,也分不出他到底是哪一年生的。
那時候的時間對於農村來說,一家連個時間表都沒有。
因此母親就給哥哥用歲代名,取名為劉歲生,希望他歲歲平安。
同樣,劉雪生的名字也是母親取得。
每當劉雪生在將父親引來的話題推向哥哥時。
劉歲生總是不急不忙的先是往嘴巴裡塞滿菜,然後含糊不清的說道:“噢嗚嗚嗚(我出去下)…”
在走之前,他還不忘用眼神對劉雪生示意一下…
意思就是:你先幫我頂著…
而劉雪生的理由就很簡單了:“爸,我哥都不急,你讓我這做老小的很為難呀。”
這樣一來,父親就又會將炮口對向哥哥。
…
院落的水泥地面平整光滑,打掃起來也不費力,劉雪生不多會就將院落裡的枯葉灰塵給打掃的乾乾淨淨。
像他家這樣的二棚樓房,現如今也逐漸快要成為了農村中所標志性的建築,但村中也只有一小半像他們家這樣的樓房。
至於剩下一部分人,有的是在縣城買了房,有的乾脆就搬到了外省。
而剩下的一些,就是真的沒錢蓋房了,畢竟農村一棟樓房需要的不是幾千、幾萬,而是十幾萬了。
有時候村裡的一些同齡人,也會問自己。
為什麽還要蓋房子,你還不如去外面買呢,以後還能漲。
劉雪生總會敷衍一句:“呵呵,買不起。”
其實他心裡清楚,房子是母親蓋的,她希望著一家人都住在這裡面。
對於劉雪生而言,外面的光鮮亮麗太過陌生,陌生到相鄰之間也沒個熟人可以打聲招呼。
相較之下,他還是比較喜歡待在農村。
…
將院子打掃乾淨後,劉雪生將掃把放到柿子樹下,看了一下口袋裡手機上的時間:6點27分了,又抬頭看了一眼天邊所被夜幕遮蓋上一層灰色的天空,就抬腳朝著大門走去。
現在時間還早,爺爺還沒起床,他準備先出去晨跑後,再回來開始做飯。
如今距離過年還有兩個半月,村裡回來的年輕人也就只有他孤零零的一個人。
他從外地回來,這已經是第四天了,而他回來的目的,只是單純的想要為了給自己過個生日。
等到了中午,拿著煮好的雞蛋去田裡,然後對著母親的墳墓滾一下雞蛋,簡單如此,這就是他過生日的方式,以後也是。
從大門走出,又轉身關上門,劉雪生這才朝著家門前的水泥路上走去,雙腳剛踏進水泥路,他就開始一路小跑起來。
水泥路是村中央的道路,而劉雪生家也離村頭很近。
在路過了路西面的一個墳園,和路東面的幾座土墳,以及土墳中間的三岔路口,劉雪生這就跑到了一塊寫著“劉營”的村碑處。
村碑在村頭立著,周圍沒有什麽房屋,西面是樹林,再往村裡一點就是菜園,也只有東面有一兩所房屋,掠過房屋就可以看到前方那一覽平整的田地。
劉雪生扭頭朝著東面的田地望去,深吸了一口只有清晨才會有的獨特清新,頓時就感覺渾身舒暢,腳步也隨之放緩了許多。
此時田裡的麥苗已經露出了兩三寸的苗頭,一眼望去猶如廣闊的草原。
而就在劉雪生注視著田地方向時…
“咦~那是什麽?”
劉雪生有些輕度近視,在看向遠處時,總是會皺著眼皮去看。
然後他就看到在不遠處的田地上空,忽然感覺有些奇怪。
眼神再次一凝,竟發現有一些碎片般的不明物體,此刻正朝著地面緩緩飄落。
劉雪生見狀,剛放緩下的腳步頓時就加快步伐,不假思索的想要去探個究竟。
至於那異象乃鬼神之說,他是從來都不信,因為他從來都沒有遇見過…
難道真有鬼神…?
他狐疑片刻,心裡頭不知為何,竟對此產生了一股莫名的興奮。
…
…
“這是……雪?”
由於剛才距離太遠,天色也只是蒙亮,光線昏暗。
當劉雪生趕到田地的中央時,抬手觸及到那一片飄落在虛空的碎片後觸手處一片冰涼,待他將其湊近眼前引入眼簾的竟是逐漸開始融化的雪花。
十月初冬,這個時候下雪也不足為奇。
劉雪生抬頭朝著頭頂望去,這時天色頓時就有些亮了起來,天空旋轉而落的雪花,紛紛落在他的身上。
而就在這時,劉雪生恍然醒悟道。“剛才跑來的路上好像沒有看到雪!”
而正當他皺眉低頭時,突然就感覺到身前充斥起了一道白光。
劉雪生下意識的去用雙手遮擋在了額頭。
當他再回頭看向身後時,那身後的村莊竟也消失不見了…
“…我……靠……!”劉雪生心中大驚又愕然道。“我不會是在做夢吧!”
當他再次環視那周圍的白芒一片後,渾身頓時一怔,眼珠猛瞪,露出驚容。
這時、周圍的白芒空間,像是活過來了一樣,開始圍著劉雪生旋轉, 一瞬間,天地顛倒,劉雪生感到腳下空虛一片,沒了觸覺,是一種倒立的感覺。
“啊——!”
體內更像是被什麽東西拉扯住了一樣,欲要將自己撕裂兩半,痛苦不堪。劉雪生實在是忍受不住,一下子就暈了過去。
這時…
在劉雪生的頭頂處,一個半透明形態的腦袋,正以一個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的從他的身體裡露了出來。
而那半透明的模樣,毋庸置疑,就是他。
不多時,就看到兩位不同形態的劉雪生,出現在白芒之中。
“叮…”一聲突如其來聲響,也不知從何而來。
隨後在白芒中,又響起了陣陣冷漠的聲音。
【靈魂采集完畢】
【宿主確認…已確認】
宿主:劉雪生
等級:0級(0/1)
道具:無
身體結構:E級、偏瘦、體能不達標(未升級)
成就點:0
暫未簽訂契約—壽命額度:?
【系統設定主線:“幫助宿主成就未來人生,”已檢測宿主的人生目標,設定完成,讓宿主成為世界上擁有最完美的人生,開啟未來場景重置系統】
過了好久…又像是沒多久…
當聽到“砰!”的一聲後。
那周圍如濃霧般的白芒空間,應聲開始扭曲起來,從而逐漸渙散,幻化成絲絲縷縷的霧氣…
緊接著一道冷漠聲,在伴隨著掠過田地裡的北風和布滿濃霧的虛空中再次響起…
【設定系數:完美。人生空間重置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