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要跟著去?”
朱遊郜停在廢墟般村莊入口,一臉怪異轉過身看向跟過來的如煙,她湊熱鬧般要跟著自己進入村莊,朱遊郜覺得她沒有必要。
村莊裡居住的都是一些難民,無家可歸的難民,還有村莊內雜草叢生,如煙這麽進去還真有點不合適,特別是她的長裙顯得有些累贅。
如煙淡淡地笑了笑說道:“恩公,如煙以前也是難民!”
提及難民兩個字,如煙笑容戛然而止,一絲無奈與落寂湧上心頭,原本她也算是富裕的家庭,可清廷沿用明末三餉政策,徹底毀了如煙的家庭。
要不是如煙當時沒在家中,以她天資動人的美貌,肯定逃不出悲劇的命運,也許是命運讓她擁有這一劫,才有機會漂泊南下遇到朱遊郜。
朱遊郜點點頭沒有在說些什麽,如煙的身世朱遊郜了解一些,並沒有在去觸及她傷懷情緒,過去的就讓它隨風飄逝,人都是往前看而不是往後看。
朱遊郜心裡很清楚,此時此刻的康熙,還沒有意識到三餉的禍害,等他意識到來永不賦稅已經遲了,朱遊郜搶佔到先機,就是大清朝滅亡時期到來。
一個泱泱大國,不是一個人可以管理過來的,康熙在怎麽厲害,他也只是一個人而已,精力有限也顧及不了那麽多的地方,頂多是京城或周邊省份,邊遠的消息傳到京城,基本是黃花菜已涼。
從胡思亂想之中清醒過來的朱遊郜,抬起腳走進廢墟般的村莊裡,村莊裡聚集了男男女女老少八十多人,各個面黃肌瘦團結一致擁成一團,每個人目光裡包含著仇視,憤怒,迷茫,絕望等等負面情緒。
今日小島荒地來了這麽多人,村莊裡的難民心裡都很清楚,他們盤踞於此的地方,很快就要結束他們安寧的日子,最終會被外面的人驅趕出去。
現在朱遊郜刁然一人,身後帶著一個女的前來,難民們有仇視和怨恨還有麻木的目光,最終等待他們是什麽結果?誰也不是很清楚。
朱遊郜在難民們五步之外停下來,輕皺了一下眉頭開門見山說道:“你們誰是這裡比較負責人?”
村莊裡的環境很差,朱遊郜進入村莊一刻,就嗅到一陣未消退的腐屍味,還有一些風吹雨淋過後的霉味,他們居住在這麽惡劣的地方,不生病或發生瘟疫算是走運了。
難民群裡有十二個15~19歲之間年輕人,個個都是皮包骨模樣,還真是出乎朱遊郜意料之外,中年或年邁的人在難民群裡很少,只有寥寥二十人,其余都是牙牙學語或流著鼻涕的小孩。
沉默的難民群裡,一個七老八十的人步伐姍姍走出來,頂著羸弱得一陣風吹走的身體,費勁以禮相待說道:“小老兒王奇山,見,咳咳……”
朱遊郜走上前去攙扶老人說道:“老人家無需多……”
眼看朱遊郜快要碰到王奇山,一個年輕人提著棍子跑出來,怒罵著朱遊郜說道:“你想幹什麽?爺爺,我們不用怕他們。”
王奇山氣急敗壞怒斥年輕人一聲:“咳咳…牛兒,不,不得無禮,這位公子……”
朱遊郜罷罷手打斷老人的道歉聲,若有深意打量了眼跑出來的年輕人,只是一個非常普通的年輕人,黑裡透紅的臉孔,帶著憤怒的目光怒視著朱遊郜。
年輕人衣著很落魄,上身穿著一件補過又補,滿是泥斑的短棉襖,下身是灰色破洞好幾個的長褲,褲管卷到膝蓋上,舊日的貧窮與痛苦未曾壓彎他的腰。
如煙嚇得花容失色在一邊瑟瑟發抖,年輕人手裡拿著棍子凶狠模樣,還真把她嚇了一大跳,當王奇山出手奪取年輕人手裡棍子,如煙又忍不住擔憂起一陣風吹走的王奇山,他那點力在年輕人實在是不夠看。
朱遊郜打量過後收回目光,對於年輕人惡劣態度,並沒有放在心上,姍姍有理拱手抱拳說道:“老人家無妨,這位小兄弟,麻煩你放下棍子,去搬張椅子前來,諸位放心,朱某前來並沒有惡意!”
朱遊郜真誠以禮相待的話,王奇山醒悟過來,怒斥著年輕人說道:“牛兒,愣著幹什麽?還,咳咳……還不快去?去把老張新弄的椅子拿,拿來。”
挨了爺爺一批狠訓的牛兒,一臉委屈地丟下手中棍子,心不甘情不願地應了一聲,擠開一臉愕然的人群,急匆匆跑回去搬新的椅子出來。
王奇山待孫子牛兒離去,小心翼翼賠禮道歉說道:“朱公子,牛兒不懂事,還望朱公子勿怪!”
朱遊郜以禮相待,牛兒用棍棒恐嚇,朱遊郜並沒有生氣什麽的,王奇山也不是笨蛋,可以看得出朱遊郜並沒有惡意,情況不明之前又害怕激惱朱遊郜耐心,王奇山先替魯莽孫子牛兒道歉。
朱遊郜笑了笑沒有說些什麽,王奇山的孫子會有這樣的反應,朱遊郜覺得他是個有前途的人,比起其他麻木或不敢出頭的年輕人,更有可培養的價值觀。
在這種時代敢於與有錢有勢人作對,在朱遊郜眼裡確實很少見,如今見到一個,朱遊郜心裡有了另外一層想法,加上這裡的小孩更值得朱遊郜看重。
沒多久去而複返的牛兒,搬來一張粗糙的椅子,朱遊郜看到粗糙未處理過簡陋的椅子,目光一亮發現了什麽亮點值得關注地方。
牛兒帶著一絲未消退的敵意,把新椅子放到朱遊郜面前,心裡很不滿爺爺的決定,老張造的椅子是孝敬爺爺的,還沒坐過就先便宜來意不善的朱遊郜,在牛兒眼裡看來,朱遊郜過來這邊意圖很明顯,就是驅趕他們的。
牛兒心裡怎麽想,朱遊郜沒有刻意去關注,直接示意年邁的王奇山說道:“老人家,你坐!”
王奇山受寵若驚連連罷手說道:“公,咳咳,公子,小,小老兒不敢,你,你坐……”
朱遊郜的舉動驚呆了王奇山,更驚呆了一群麻木的難民們,僵持一陣後王奇山熬不過朱遊郜,坐如針氈不安地看向善意的朱遊郜,如煙在朱遊郜身後,雙目迷離地看著朱遊郜背影。
‘他究竟是怎麽一個人?’
如煙迷離著目光失神起來,心裡想著一個問題,朱遊郜到底是什麽樣的一個人?城內朱遊郜名聲很差,可這些日子接觸以來,如煙覺得朱遊郜並非城內愚昧百姓謠傳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