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依舊在進行著,不會因為一個人的暈倒而中止,隻是最可愛的人們明顯受到上級指示,站軍姿的時間有所減少,甚至有的方隊別帶到通風處吹吹小風,宏偉的教學樓用它龐大的身軀直面下午太陽的直射,而我們休息時則在影子中尋求短暫的庇護,可惜陰影明顯裝不下所有的人,所以隻能實行輪休。學校旁邊的商店迎來了假期後的第一個高峰,冰鎮礦泉水僅有一層薄霜在瓶子表面,裡面連冰碴還沒結出就被搶購一空,即使是這樣依然要排隊按人頭髮放,老板一頭汗水都沒時間擦,不停的笑著接錢抵水,感覺熱情度直追秋老虎。
王勝群奢侈的賣了一兜子的冰棍,然後把自己攤在樓後門的台階上,如同一座開口彌勒,慵懶地跟我們幾個侃大山。羅斌很自然的站在我們身邊,一點都沒有疏離感,時不時發表自己的看法,刷著存在度。高峻一本正經的坐在台階上,屁股底下不知從哪撿到的白紙,跟誰說話都是正視對方,還時不時看看其他人,果然人一當官就不一樣了。而我則在陰涼一角,嘴裡嚼著從王勝群那裡搶來的冰棍,神遊天外。說實話作為一個有著30歲靈魂的吊絲,與這群小屁孩的代溝堪比馬裡亞納。
“……啊歐……美女啊……絕對九十五分,不是我們班的,不能每天見到,扣五分……”王勝群突然像發情的公貓,還是加菲型的,汗毛根根豎起地說道。
“八十五吧,個子太高了,目測有170+。”隻有168卻總說自己170的羅斌淡淡說道,目光卻總是不經意的瞟去,然後又輕輕收回,展露可以加入FBI的潛質。
“是挺好看的,也不知道是哪個班的。”高峻就比較直接了,單純的男孩兒啊!
我覺得高中,尤其是軍訓期間的騷年們,審美還是比較純潔的,在一校園一片綠,都決不出雌雄的情況下,看到稱之為美女的疑似生命體,真心不容易。當男人還沒有完全發育時,我們的校花班花都是學習好(智慧),乾淨整潔,稍微好看,在班會上可以表演唱歌(勇敢)之類的。身材尤其是事業線根本不列入考核項,基本等同於老師眼中的優質生。而進入社會,或者說上了大學開始了解社會時,財富、穿著、體貌特征才變成主流。而高中處在由年輕走向成熟的這個階段,我們評選美女主看的就是容貌氣質,少了幼稚卻也沒有以後的功利。抱著重在參與的心理,我收回尋找飛鳥的目光,看向了騷年們的議題。
“哦……是她啊……”我不經意道出。
“阿雲你認識?”王公貓聞到了腥。
我一下子變成了團隊核心,同時也想到,我應該是不久之後認識的……好尷尬啊!
“不認識,我隻是我覺得你們的審美觀終於看到哥的背影了……”
“切……”收到了四根中指(王勝群雙手)
我不經陷入了回憶,不久的將來,王公貓終於通過同學的同學認識了他們看到的美女,也是未來公認的校花之一石家琪。這個世界上男女是互相吸引的,我們的校花大人可能對當時在迎新晚會表現出眾的高峻感興趣,然後用了男生們追女生的經典招數--曲線救國。接受了王勝群的一些殷勤表現,有事沒事經常提起高峻,打聽他的消息。王勝群一直扮演著完美備胎,直到高考後分道揚鑣也沒真正說出喜歡,後來我問過他,他說男人總要有個女神去不求回報的守護才算是成熟。一瞬間我覺得我們很像,純純的大吊絲。
不要問我這過程為什麽這麽清楚,由於王備胎會害羞,現殷勤的時候總要有我這個打醬油的默默跟著,我路過了他們的全故事…… 男孩們在喜歡女孩面前總要表現一下,我愣神的時候,三隻小孔雀肆無忌憚的高聲談笑打鬧,希望以此來吸引女孩們的目光,我想過後他們自己都不會知道笑談了什麽,因為什麽而打鬧,只會回憶女孩有沒有看向自己,年少輕狂啊!
教官明顯察覺將我們放養對他的訓練工作有負面影響,好不容易建立起的紀律觀念因為休息嬉鬧而消逝,這與他們來的目標、精神、指示、原則都不符,於是魔鬼們商量了一下,終於還是祭出了邪惡法器――戴在脖子上幾乎不用的哨子。尖銳的哨音夾雜著緊急集合的喊聲,互相不熟的綠頭蒼蠅們快速混亂的擁向教官,畢竟他們正規的軍服要比滿操場的作訓服好認得多,十幾張臉的辨識度明顯要比在幾百人裡找隊長容易,所以我發現在軍訓之初老師指定隊長,由隊長組織集會的想法有些黑色幽默……
教官無奈的看著圍過來的蒼蠅,衝著高峻吼道:“舉手,整隊!”還好高峻沒有將他平時的話當耳旁風的習慣,及時的反應過來,高舉右手握拳,左臂平伸,大喝道:“呔,小賊通名報姓,老夫刀下不斬無名之鬼……”
呃……開了一個腦洞,事實是他大喊“高一一班,以我為基準,程三列橫隊,按大小個排隊!”
有那麽一瞬間我覺得他的臉紅潤了幾分,果然是高處乏氧,古人誠不欺我。關羽大喝鎮住了宵小,哦不是,高峻的大喊給了蒼蠅們方向,隊伍開始變的有序起來,畢竟騷年們是有知識有文化有素質有理想的新一代未來,基本排隊還是會的,雖然不是很整齊吧,但是目測斜度絕對沒到30°。
教官無奈地搖搖頭,也沒整隊,直接說道:“隊長站中間,大家圍一個圈坐下,咱們來拉歌。”
又是一陣混亂,好不容易圍出了一個雞蛋型,菜鳥們一瞬間安靜了,都盯著中間不知所措的高峻,他終於體現了他的名字――高調冷峻地發呆,教官終於還是善良了一把, 說:“你們拉過歌嗎?”
“沒有……”菜鳥們一臉迷茫
“一會我說八班,你們說來一個,我說一二三四五,你們說我們等得好辛苦,我說一二三四五六七,你們說我們等得好著急……”
“八班……”
“來一個……”
“八班……”
“來一個……”
“一二三四五……”
“我們等得好辛苦……”
“一二三四五六七……”
“我們等得好著急……”
九年的義務教育別的不說,模仿理解能力還是有的,中國人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天性,讓菜鳥們瞬間進入狀態,整齊高聲的起哄著。對面明顯也不甘示弱,快速回應回來:
“一班……”
“來一個……”
“一班……”
“來一個……”
“讓你唱……”
“你就唱……扭扭捏捏不像樣……”
“呱唧呱唧……”對面傳來整齊的三聲鼓掌
教官明顯想讓大家唱一個“咱……當兵的人……一二”
“咱……當兵的人……有啥不一樣……”
雖然早上集合之前大家都拿到了歌譜,在教室裡也都練過,可是操場上的環境一樣,至少我看到男生們即使喊得臉紅脖子粗讓女生們的聲音幾乎消失,也沒有真正軍人唱的有氣勢,也許缺少感情吧。
我們喊完以後,對面八班也來了一首《一二三四歌》,一樣沒氣勢。本來應該一首接一首比下去的拉歌,在教官們無奈的眼神中改成了獨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