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段獨舞最後一個動作定格在舞台中央靠後的位置,我雙手抱膝坐在那裡,如同一個被遺棄的小孩。我面前擺著一雙皮鞋,觀眾因為距離問題只能看到那是一雙鞋子,如果有人在我身邊就會發現它的獨特,這雙皮鞋的鞋底更厚一些,要是有好奇的人拿起來看,就會發現這雙鞋不光鞋底厚,而且前後根都釘有鐵掌。
笛音響起,低緩配合著管風琴,很容易讓人想到了黎明,舞台燈光漸亮,沒有達到清晰給人一種朦朧感。我站起來從旁邊的舞台布景中拿起已經預備好的襯衣和西褲,旁若無人的套上,最後穿上那雙皮鞋。在我換衣服的時候,白雪她們緩步從兩邊走上舞台,一邊五個高抬腿輕落步,像是祭祀中的舞蹈,跟著節奏給人一種神聖感。當她們站好,我緩步走到前台,她們轉身面向觀眾。這時候大家才發現,她們已經換過衣服了,將剛剛五顏六色的舞蹈服換成統一的黑色連衣裙。
啪啪,我拍了兩下手,隨著我的拍手,姑娘們跺了兩下腳,整個舞台發出清脆而整齊的聲音。緊接著小提琴極速的音節由弱變強,北歐的樂曲風格歡快愉悅,每一個小節重拍的地方,都伴隨著舞鞋與地板發出的啪啪聲,這是一個積極向上充滿活力的舞蹈。
《》,愛爾蘭《大河之舞》中的一個片段,整個《大河之舞》實際上是講述愛爾蘭歷史的一部踢踏舞劇。看過的人大多數都會對其中跟整個舞劇同名的《大河之舞》那一幕記憶猶新,甚至人們認為這段就是所謂的大河之舞,而他的配樂正是《》。95年的時候《大河之舞》在歐洲推出,一鳴驚人。已經過去5年了,但是在地球的另一端,古老的東方國度對它還是一知半解。也辛虧有互聯網,我在網上找了很久,要不是這一世記憶力好,英語不錯,以上一世就認識26六個字母,超過5個字母組成的詞語幾乎記不住的水平,根本找不到。
網上有一段沒有配樂,純純的踢踏舞。看著就震撼,可是就我們班的娘子軍還不到半個月排練水平,臣妾真真做不到啊!踢踏舞所有功力都在腳上,看似簡單,實際上一般人就是想踏出脆音都是比較大的難關。後來還要整齊劃一,就像是樂器裡邊的鼓,靠著單純一個音節成為一段音樂,還要有序還要振奮人心,這個過程真的不容易。甚至後來我都動用了王蕾的鬼域,讓所有人都是被動的受我控制節奏。還好她們內心本來就是想要跳舞的,比較配合,要不我一個人控制十個人,勞心勞力啊。到最後上台前幾天,我們最大的苦難出現了,舞鞋訂做出來以後,舞台的地板撞擊出來的聲音不脆。我甚至一度認為愛爾蘭人的舞台是專用的,後來找了半天原因,還是回到最開始的問題上,姑娘們的腳沒有經過專業的訓練,沒有力度,不會那種巧勁。加大力度會碰壞地板,增加人數之前的排練就要從來,因為這個舞蹈並不是固定隊形,中間有幾次變換隊列,再說新來的素質怎麽樣還有待考察,整齊方面我再控制幾個人真不知道能不能行。最後我做了一個增加難度的事情,就是在配樂中加入撞擊聲。北影本身就是電影配音專業,加聲音很容易,可是讓人跟聲音配合,這個就比較難了,弄不好就是一個穿幫,我這幾天一遍一遍的聽著配樂,記著每一個音符,確保萬無一失。
隨著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整個禮堂為之一靜。同學們還沉浸在剛剛的表演中,跟愛爾蘭原創相比,我們的差距已經不止是業余與專業的差別,
而是初學者與大師的天壤之別。可惜在座的雖然有學過舞蹈的,不過也沒有幾個是專修過踢踏舞這種偏門。再說都是同學,放下挑剔的目光,還是會覺得整個表演十分精彩。於是在短暫的安靜過後,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我滿頭大汗,張開雙手,向台下行禮。在我身後,姑娘們跟著謝禮,享受著掌聲的同時,我感到了裡邊有幾道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無疑這一刻,我是整個舞台的中心,無論台上還是台下。
再精彩的節目,都會有謝幕的時候。謝幕之後或者等待著大幕再次拉起, 或者讓所有的輝煌成為記憶。我突然發現我開始喜歡站在舞台上的感覺了,也許正是因為我丟失了產生情感的靈魂,我可以更加清晰的感受到他人的感受。無論面前的觀眾還是背後的同伴,也許又一種激動叫做看著別人激動。
散場之後,女孩子們還在嘰嘰喳喳的討論剛剛的節目,回寢室的路上,她們在不停的說著各種細節,白雪難得避嫌,拉著鄭羅西趙可在一邊說不停。陳靜有意減慢速度,靠了過來:“真是可惜,不能坐在下面看你的演出,真是幸運,可以站在你身後,陪你一起演。”
“沒看出來,你還有文藝范。”
“祝賀你演出成功。”
“應該是祝賀咱們演出成功。”
“對了,這段時間,籃球隊那邊都找過你幾次了。因為看你排練節目忙,我就沒有通知你。”
“哦?訓練嗎?我想我不參加訓練他們也能做的很好的。”
“真心話?”
“好吧,真心話是,我去了,他們該是什麽水平還是什麽水平,還不如上場在實戰中成長呢。”
“那就好,他們找你是因為預選賽已經開始了,咱們學校,平一負一,聽說好像如果再輸一局就被淘汰了。”
“厄……那他們怎麽不早找我!”
“據說第一場打平了一個挺厲害的對手,大家都覺得即使沒有你也能成,而且對你不參加訓練有怨言。第二場輸球了,沒有辦法,隻好啟用你這個原本想當成殺手鐧,進入正規賽才用的王牌。”
“看來又有的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