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病床前,如同一隻蟄伏的凶獸,擇人而嗜。我知道我心中藏了一隻惡魔,以前有種叫道德的枷鎖困住它。可是總有一些惡意在觸動這些鎖鏈封印,讓它蠢蠢欲動。自從我丟掉了一些感情,道德的鎖鏈一減再減,我不再尊重生命。甚至可以說是漠視法律,一切都以自己心中惡魔的方式肆意妄為著。
看著病床上昏迷的白雪,我想也許鮮血可以撫平惡魔的悸動。
“雲天賦是嗎?請問你是白雪的什麽人?家屬嗎?“
“白雪是我的女朋友,那邊石家琪是我們很好的朋友。請問醫生她們還好嗎?“
“狀態很好,雖然吸入了一些有害氣體,但是她們只是暫時性昏迷,沒有什麽太大的傷害,休息幾天人體自動調節就會好了。“
“謝謝你醫生。“
“這是我應該做的,對了,走廊裡有警察,他們想了解一下火災原因,放心,沒有什麽人員傷亡,也沒有造成太大的損失,他們來只是例行走訪。“
“好的,我一會兒就去找他們。“
送醫生出了病房,看看已經灑滿走廊的陽光,不知不覺已經上午九點了,不由的想起昨夜發生的事情。
我跟白雪石家琪三人共處一室,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尷尬,反正三個人都沒有什麽談性,早早的都想睡覺了。王蕾似乎也知道有外人在場,折騰我會被讓我被認為是一個瘋子,於是自己不知道幹什麽去了。剛剛睡著,就聽到瓶子破裂的聲音,接著王蕾在我耳邊大喊著火了。因為是夏天,而且我平常不在酒吧睡覺,所以晚上我穿的是跨欄背心和大短褲,每到膝蓋卻也比四角褲長的那種。這主要是照顧石家琪的感受,不想被認為是一個隨便的人,當然我不會承認要是穿的太涼爽,白雪估計會抓狂。
我急急忙忙衝出房間,就看到後門的窗戶被人砸爛,一個酒瓶子被人扔了進來,砸在地上破裂的瞬間,一股汽油的味道撲面而來,瓶子裡還插著一個布條,布條上竄著火苗。
莫洛托夫雞尾酒,放火的人還真是看得起我們,竟然用二戰時期蘇聯人炸坦克用的自製燃燒彈,生怕我們燒不起來啊。我轉身用手使勁一推因為我驚醒的白雪和石家琪,根本無心去看她們不正齊睡衣偶爾乍現的春光。
“去大廳,吧台後面有滅火器!“我大喊道,自己則衝回臥室,拿了兩床被子,又跑向隔壁的洗手間,我迅速打開所有的水龍頭,將門邊預報明早擦地的水桶裡的水直接澆到被子上,然後衝出走廊,看的白雪跟石家琪一人一個滅火器正在向我跑來。
“跟我來!“我沒有解釋什麽,而是直接跑向火源相反的方向,也就是酒吧的大門。
“我們不救火嗎?!“到了大門口,相對安全的地方,白雪終於忍不住問我。
“後面是汽油,燒的太快根本不是我們這兩個滅火器可以救的。“我一遍撥著剛剛回臥室順手拿到的白雪的手機,一遍說的。
“119嗎?這裡是XX路朝酒晚舞酒吧,發生火災,火勢已經蔓延兩個房間裡。暫無人員被困。“
我一把將濕了的被子撕下一塊布料,遞給白雪,又撕了一塊給石家琪。
“將濕被批在背後,布塊捂住嘴巴,蹲在那裡。“我命令道,毋庸置疑。
“那你怎麽辦?!“
“開門啊,都蹲在哪裡遲早被燒死。“
“可是鑰匙還在臥室裡。“白雪望著後背越來越大的火災,有點害怕。
只見剛剛我們衝出來的走廊已經完全被大火佔據,火苗四處擴張,引燃一切可以燃燒的東西。濃煙像惡鬼一樣向我們衝來。 說起惡鬼來,王蕾雖然平時對我幫助很大,可是沒有實體的她現在只能是乾著急。
“你倆快點,沒時間了!“
“你也進來,咱們三個圍成一個圈,都能防護到。“石家琪提議到,還好她們兩個沒有像一般女生一樣慌亂,大哭大鬧。
“那點水不夠咱們挺到消防車來。蹲下閉眼,一切有我。“我再次命令,甚至都動用白雪的能力了。我向著蹲在我面前的二人打開了滅火器,噴了她們一身的白色泡沫。
“濕的被子加上泡沫可以頂一會兒,別亂動,等我開門在起身。“說完我也沒管她們是不是聽到,轉身找了一個凳子掄圓了砸向我安裝的卷簾門。
我雖然應該是個大力士,可是對於忽閃忽閃的卷簾門,卻沒有一下解決。一下一下的砸門聲敲動著兩個女生的心臟。其實一共砸了幾下就破開了,可是在白雪和石家琪眼裡,這幾下仿佛經歷的幾十年的漫長。
終於我破開了門,可是看看白雪和石家琪已經被煙嗆到直咳嗽。我一手攬一個,帶著它們衝出了酒吧。以我的身體強壯程度,濃煙對我沒有任何影響,可是兩個小女孩就躺在了急診病床上,於是就有了剛剛那段醫生查房。
“雲天賦?”
“是我。”
“你是高中畢業生,高考理科狀元,被北影錄取了?”
“是的。”
“別緊張,我們就是想了解一下當時的情況,你跟白雪還有石家琪是什麽關系?”
“同學,而且是很好的朋友。”
“那你們怎麽會在朝酒晚舞酒吧?是在哪裡玩嗎?可是當時應該已經停止營業了。”
“我們這個假期希望可以增加一些社會經歷,所以在酒吧打工,酒吧是我們另一個朋友家開的,我們晚上有時候太累了就在酒吧過夜。”
“那,酒吧的火是怎麽燒起來的,你們在酒吧做飯用火了?”
“這倒沒有,我們平時後邊的確有廚房,可是都是做西餐冷飲一類的,根本沒有煤氣爐之類需要用火的。即使偶爾我們會做蛋糕,也只是用電烤箱。”
“你們誰先發現起火的,有沒有什麽異常?”
“因為過幾天就要去上學了,而且今天也沒有什麽人,我們關門比較早。這段時間比較忙,大家都挺累的,就各自會房間睡覺了。是我半夜突然感覺乾熱,出去看的時候,火已經燒起來了,當時急於逃生,我第一反應是去叫同學一起逃跑,沒有注意怎麽燒起來的。”
“那好,謝謝你的配合,我們再去詢問一下兩個女孩。”
“這是我應該做的。”
兩個警察進入病房,沒多大功夫就出來了,臨走前看了我一眼。
“隊長,看來從他們這裡找不到起火原因了。”
“這應該是有人報復縱火,可惜啊,回去當意外結案吧。”
“啊?”
“那個雲天賦應該是知道些什麽,可是他不想說,而且上頭壓下來,看來是不想讓我們插手了。”
“他?一個高中生能知道什麽還不說?”
“那可是理科狀元,在過去,被稱為文曲星下凡都不為過的人。他說的看似沒有破綻,可是你不覺得太合理太冷靜了嗎?具119報警中心的人說,當時他打電話時候,邏輯順暢語言清晰,冷靜的像是在看電影,說一個無聊的情節。甚至都有人都認為他們是在報假案,要不是之後又有人報同樣的案,他們都以為是惡作劇。要不是他也在火中,還有些輕度灼傷,我都認為他放的火。”
“那我們就這麽算了?”
“不算怎麽辦,現場是酒吧,現在只能確定是易燃液體起火引發的,根本查不出是汽油還是酒精,現場隨處可見的是燒化的玻璃體。倒是有人聽到玻璃碎裂的聲音,可是總不能說是他們自己烤自己玩吧,要是外人扔燃燒瓶,現場根本沒證據,就是一樁無頭公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