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嚴見此心知義父有意成全自己,思及自己即將出發帝都,這來回加起來超過兩千公裡,按照普通人的行程速度差不多需要一年的時間。一年之後自己回來,沒準這春心蕩漾的小丫頭片子已經嫁人了也未可知。遂扭頭衝著癡纏著自己手臂的孫馨道:“這次還真的要謝謝你呢!”
孫馨微紅著腮幫子,吐氣如蘭的細聲道:“我爹找你!估計他是聽到鎮上的風言風語了。”絕口不提幫忙的事。
楊志揉了揉被綁得有點血液不通的手腕,伸了伸懶腰。覺得沒啥事了,遂催促著道:“那還等什麽?你們快去吧,我還要繼續巡街呢!”說著率先下樓而去。
早在半個時辰之前五千精銳邊軍包圍了三仙鎮,將這個小小的,長住人口不住千人的邊陲小鎮給圍得水泄不通。嚇得鎮民們以為這些邊軍意圖屠鎮。及至驚慌失措的鎮民回過神來發現這些邊軍只是為了抓捕李嚴而來不由得松了口氣。
對於將軍陳虔誠來說,整個遼西縣有事他都會出動五千精銳。其目的主要是為了訓練士卒以及馬匹。他認為只有長期保持高強度訓練以及慣於跋涉的馬匹才能始終保持部隊的戰鬥力。
懵懂的鎮民可不這麽看,五千騎兵抓捕李嚴,一定是李嚴觸犯了滔天大罪。不過因為出於對楊志的愛戴,又對於朝廷毫無歸屬感,加上正在傳言李嚴懲治竊賊的光輝事跡,讓鎮民們皆默默的替楊志與李嚴惋惜。
及至李嚴的出現,這些揚言要抓捕李嚴的騎兵們卻在正主出場之後軟蛋了。看李嚴就如同看到魔鬼般跑都來不及,哪裡還有人敢去抓捕啊!及至這些騎兵全都亂糟糟的退出三仙鎮,鎮民們都還以為自己在夢中。
這也太過戲劇化了吧?人家李嚴分明就是一個帥得有點不像話的小夥而已。你們這些如狼似虎的邊軍用得著這麽害怕麽?若不是遇仙樓門外還站著四名官兵,(那是將軍陳虔誠特意留下照顧楊志的。)鎮民們幾乎懷疑自己在做夢。
至此楊志的身後始終跟著四名任勞任怨的官兵。他們包攬了楊志除巡街之外所有的雜事。
孫員外是個五十來歲的但卻明顯只能看出似乎是個中年人的樣子。他並沒有在客廳接待李嚴,而是在花園裡散步。李嚴著緊跟在孫員外的身後。至於孫馨則被孫員外支使開來。他並沒有與李嚴聊上多久,在他看來女兒還小,不懂得****。只是需要了解李嚴的性格,與此同時李嚴也覺得孫員外是個蠻不錯的人。
這天夜裡孫府的後院忽然傳來‘咚‘的一聲巨響,護院們立即手持火把急匆匆的趕往後院,嘴裡大喝著道:“什麽人?敢來孫府搗亂。”
數十隻火把,將後院照的通亮。只見一身捕快服,雙手各端著疊起來超過六米的一共十二隻箱子。正奮力拔著陷入泥土裡的小夥子。護院定睛一看,這不是最近傳得沸沸揚揚的李嚴麽。
年紀大的護院上前抱拳拱手問道:“不知李大俠深夜造訪有何事?現在我們小姐已經睡了。您看您還是明天再來吧。”
誰知護院的話音尚未落下,孫馨便風風火火的穿著睡衣跑了出來一迭聲的道:“我沒睡!我沒睡!嚴哥哥吧,找我什麽事啊?”原來這小妞聽到巨響立即爬了起來,抄起長劍,就這麽穿著睡衣跑了出來。心裡嘀咕著:“哪個毛賊敢打擾姑奶奶的清夢,非在他身上留點紀念不可。”及至發現是李嚴,立即將這想法拋出九霄雲外。喜滋滋的跑了過來。
李嚴成功將腳拔出泥土道:“我找孫員外,還請幫忙通稟一下。”
孫馨盯著李嚴手裡的箱子問道:“你不是打算端著這箱子去見我爹吧?那還不把他嚇死啊!算了還是我去請他老人家來吧。”說著轉身往回跑。
一會後孫員外衣著整齊的走了出來,後面跟著同樣衣著整齊的低頭認錯似的孫馨。李嚴瞧著她那小媳婦模樣便覺得好笑。努力整理面容認真道:“孫員外,實在抱歉這麽晚還來打擾你。”
孫員外微惱的盡力壓住怒火道:“什麽事不能白天說嗎?非要這個時候來攪得府上雞犬不寧。”
李嚴將十二隻箱子輕輕放在地上歉意的道:“實在是這些箱子太扎眼了點,所以非常抱歉請您原諒小子的唐突。”
孫員外見此,不再追究,仍舊不耐煩的道:“有事就快說!”
李嚴看了看周圍的護衛,孫員外隨即將護衛以及孫馨全都驅趕開來。李嚴隨即忸怩著道:“孫員外,是這樣的,明天我要出趟遠門。可是我的義父無人照顧。本來這些財寶我是打算給他老人家的,可是擔心他無法接受。接受了呢,又擔心他守不住這些財寶反而為奸人所害。”
“所以,你打算將這些財寶寄存在我這裡,等你回來再來領取。你的意思我懂了,拿著你的財寶回去吧。在此本老爺謝謝你對我的信任。”孫員外說著便轉身往回走。他認為他可沒義務幫人寄存財寶。
李嚴急忙阻止道:“孫員外,請留步,您會錯意了!這些財寶我不打算要了!不過是想借您的手幫著做點事而已。”
孫員外聞言不禁轉身回頭大有興趣的道:“哦!說來聽聽。”
李嚴認真的道:“想必孫員外也知道我懲處竊賊的方法了吧?如今黑風寨所有的山賊都開始下山植樹了。這些人大部分都是走投無路的窮苦老百姓,我想必要的時候想要麻煩員外利用這點財寶救濟救濟,別讓他們給餓死了。”
孫員外摸著胡須讚賞著道:“嗯!你這方法不錯!利國利民,扶危濟困並且還起到了懲惡的目的。只是這麽一來你不是相當吃虧嗎?你出資金我得名。”
李嚴扭捏著道:“這不是希望您順道資助資助義父嗎?義父身為一個無權無勢又從來沒見過財寶的老百姓,忽然給他如此多的財寶,無異於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等於就是間接的謀殺啊。所以我打算請您有事沒事讓他來府上幫點小忙,然後借著您的手每月不著痕跡的給他三五十兩銀子。”
孫員外看著地上十二口箱子問道:“這裡面都是財寶嗎?如此看來就算這麽救濟,剩余的還是會不少啊!我可不打算佔你便宜啊!”
李嚴微笑著道:“您可以救濟鎮上生活艱難的,讓他們幫忙植樹啊,護林啊!再說您還可以去運作運作將這片沙漠給劃進您的名下啊。再說,沒準以後還會有人來植樹也未可知。”
孫員外低頭沉吟著,忽然抬頭問道:“對了,你這些財寶不是賊贓吧?”
李嚴樂呵呵誇讚道:“還真被您猜中了!還真是賊贓,不過是我打劫了黑風寨的賊贓。”
孫員外聽著前半段,立即指著李嚴,待到聽說是打劫了山賊的。隻得沒好氣的道:“行了!你的事情我答應了!你可以滾了。”
孫員外微笑著看著李嚴輕盈的跳過牆頭這才招呼著護院們過來搬箱子。不知情的護院爭先跑過來意圖在東家面前圖表現,單手提一個準備尋找第二個時,卻發現就這麽一個即便是雙手搬都走不了幾步。赫然之下這才相信三個護院首領的推測。這個李嚴的力氣恐怕超過兩千斤。雙手平端著一千多斤重的箱子尚且還能跳過牆頭。絕對是整個越過牆頭的!如此重的重量圍牆無論如何都沒可能承受得住的。
孫馨則興奮的一會兒掂量著這口箱子,一會兒掂量著那口箱子。沒有一口箱子她能搬動的。不禁衝著護院道:“你說嚴哥哥是不是屬牛的,這麽重的箱子他還能平端著亂蹦亂跳的。”
對於孫馨的說法,護院們一致表示認可!這力氣都趕得上十頭牛了!平時看不出,單單瘦瘦的身體裡竟然蘊含著如此大的力氣。給護院們一種只能仰望的感覺。
李嚴在孫家後院留下的兩隻深達膝蓋的腳印,被護衛們刻意的保存了下來。誰若是仗著功力高深,絕對領他去看那兩隻腳印,讓他知道什麽才是高手。新來的護衛同樣也會被領著參觀腳印,然後便是一通唾沫橫飛的誇誇其談。
所有的人都沒想到李嚴真的打算去京城,小地方的人似乎永遠都有一種故土難離的感覺。尤其是在交通極其不便利的環境之下。對於三仙鎮的人來說去一趟縣城便是極遠的遠門了。至於去京城那不過是嘴上說說而已。
次日李嚴向楊志提出辭行,楊志驚愕的問道:“你真要去京城嗎?要知道這一路上山高路遠又人生地不熟的。我看還是別去了。實在太遠了!你還是留在三仙鎮做捕快吧。”
李嚴認真的道:“爹!這次非去不可的,這可是關系到武人的尊嚴,俗話說得好,頭可斷血可流,尊嚴不可拋!”隨即勸慰著道:“爹,沒事的,我的功夫不弱。不會有事的,再說了我就出去一年而已。一年之內我準回。然後守著爹好好的過日子。”
楊志見李嚴如此堅定的要走,隻得含淚道:“什麽事非要去啊?”
李嚴有點氣憤的道:“我救了那人,那人卻恩將仇報反而讓官兵來抓捕我,並且還揚言要滅族。”李嚴有意說得比較含糊,其目的無非是不想讓楊志擔心。也多虧當初楊志心神大亂沒有留意李嚴與將軍陳虔誠的對話。心知無法阻攔李嚴的去意,楊志隻得淚眼婆娑的看著這貼心的義子離去。心中默默的祈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