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看到莫良進去,女孩兒急忙放下手裡的吉他,就那樣赤著腳急忙從床上跳了下來,穿上了在床下的一雙粉色脫鞋,走到櫃台後面一臉平靜的看著莫良。
跟美麗看不出任何的關系,女孩兒長著那種在人海中一個轉身就可能被忘記的平凡容顏,只有不到一米五的身高,微胖;雖然看著年紀不大,應該只有十五六歲的樣子,但歲月卻是很清晰的在她身上提前烙上了印記;臉色出奇的黑,一雙手上全是繭子;要不是她那種身上流露的稚氣,莫良毫不懷疑她已經三十多歲了;如果問她有什麽特別,那就是那雙看著特別大的眼睛,仿佛可以傳遞任何信息,閃爍著炙熱的光芒。
與一般做生意的不同,女孩兒一句話也沒有,只是靜靜的站在櫃台後面看著莫良,一句話也不說;雖然覺得有些怪異,但莫良還是淡淡的說:
“你這兒最便宜的煙是那種,給我拿一包。”
女孩兒還是不說話,拉開桌子下面的一個抽屜,在裡面翻了一會兒,從裡面拿出一包藍色盒子的香煙,好像那包煙有多重一樣,用雙手托著遞到了莫良的面前,一臉的虔誠。
看著那藍色封皮的香煙,莫良淡淡的笑了一下,心想:
“金絲猴不會是現在全中國買的最便宜的香煙吧!來武漢以後每次買煙都能被老板當做最便宜的煙拿出來買!”
莫良接過了女孩兒手裡的香煙,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見女孩兒報價,只是就那樣定定的看著自己;沒辦法,莫良一邊從兜裡摸錢一邊有些不高興的沉聲問:
“多少錢啊?你怎麽都不報價?”
說完就扔了兩塊錢在櫃台上,聽到莫良說話的語氣,女孩兒明顯有些害怕,就連臉色都有些變了,但還是不說話,看了一眼櫃台上的錢,手有些顫抖著從旁邊的抽屜裡拿出一個五毛的硬幣遞給莫良,然後眼中打著淚花輕輕“啊”了一聲。
莫良一愣,看著女孩兒的樣子,心想:
“這小家夥不會是個啞巴吧?”
而當想到這種特殊人群,大猩猩的樣子一瞬間在莫良腦海中閃過,雖然此時大猩猩的樣子對於莫良來說已經有些模糊;看著女孩害怕的樣子,莫良心中生出一種歉意,可是讓他向女孩兒道歉卻是有點做不到,沒有接女孩兒小的錢,莫良拿起櫃台上的香煙快速的走了出去,當出門以後的瞬間,莫良就如同一個跳蚤一樣閃到了一座建築物後面藏了起來,好像害怕的不是女孩兒,反而是他一樣,大口的喘息。
果不其然,莫良剛剛躲好,房門被打開的聲音再次響起,隨即傳來了連續幾聲女孩兒有些著急的聲音:
“啊!”
“啊!”
……
莫良並沒有看到女孩兒當時追出來時的表情,但他卻可以想象的到;作為一個善良的人你永遠都不能對那些弱勢群體犯錯,因為哪怕只是你任何一個微不足道的錯誤都會成為一種長久的愧疚,然後演變成你不可磨滅的記憶。
也就是那樣一個微不足道的表情,讓莫良結識了這個他本性唯一的歸宿。雖然很快莫良就聽到了女孩兒回去關門的聲音,可是出於心裡的緊張,莫良直到在建築物後面抽了兩支煙以後才有些猩猩的離開。
莫良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完全過了子夜,所有的人陷入了夢鄉,那些特有的呼嚕聲不絕於耳;而莫良因為自己將要面對完全不同明天的那種憂慮心境也徹底被這個小插曲打亂;當躺在床上一陣吞雲吐霧以後,
莫良打開了手機;可是手機剛剛開機,馬上就是一連串急促的短消息提示音,莫良雖然早就猜到會有這樣的事情,可是那個頻率還是有點嚇人。 “你回來了沒有?”
“怎麽不說話?”
“你再不說話我就真的生氣了!”
……
“你說話好不好!”
隨即是一個接一個的表情:
“難過”
“流淚”
“疑問”
……
“你回來了沒有啊?我們聊聊天好不好?”
“我在陽台上,你上來我們聊會天好不好?”
“睡不著,你也不理我!好無聊!”
“外面好冷!”
……
大致看了那整整七十多條信息一遍,莫良想要回句:
“對不起!我的手機沒電了。”
可是當信息編好,看著那個發送鍵莫良卻是再也按不下去,一種怪怪的感覺,想發卻又不想發,因為這種糾結,莫良完全失去了睡意,只能躺在床上不停的抽煙,雖然極力的克制,可是於程程一個人坐在陽台上的樣子還是不停的在莫良心裡閃現,而且揮之不去。
一直到凌晨一點多,莫良終於用
“程程現在肯定已經睡著了吧!”
這個理由說服自己,按下了發送鍵;然後心安理得的準備睡覺。
可是很多的錯誤都是命中注定,就算你極力的避免,依舊無法阻止他的發生;莫良不知道於程程當時到底是怎樣的一種狀態,可是莫良的信息剛剛發出去不到一秒,就得到了回復,一聲提示音過後一個“笑臉”出現在了屏幕上;幾乎沒有給莫良反應的時間,緊接著又是一條信息:
“好煩!你睡了沒有?我睡不著,出來我們聊聊天好不好?”
剛剛調整好的情緒再次被打亂,雖然大半夜的莫良並不想出去,可是他又不知道該如何拒絕一個女孩子這樣的要求,尤其是那個女孩兒可能已經等了很久;隨即莫良回了句:
“你在那兒?”
根本不需要等待,屏幕上馬上就閃現出於程程的回信:
“我在四樓的陽台上,買了肯德基和可樂,你上來吧!要不我一個人都吃不完。”
莫良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吃的的原因,沒有什麽猶豫,莫良直接下床穿鞋,然後出了宿舍,向著四樓的陽台出發。
一路上莫良有的都很小聲,好像一個小偷一樣,因為四樓住的全部都是女員工,所以平時到了夜裡男工人廠裡一般都是不讓上四樓的;而當莫良打破這一規矩,輕輕推開那扇唯獨今夜沒有上鎖的鐵門,繞到陽台,那個在夜幕中坐在陽台的長椅上等待自己的女孩進入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