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莫良迷醉於那些舞步時,一個將近在莫良的世界消失半月的聲音響了起來,那是任賢齊演唱的《還有我》,伴隨著音樂,莫良的口袋也在不停的抖動;莫良一臉意外的拿出了自己的手機,當看到來電顯示,莫良露出了一個不好意思的表情,是莫良的姐姐莫娟打來的,而當電話剛一接通,根本不給莫良說話的機會,電話那頭就是一頓臭罵:
“莫良!這些日子你死到那去了?怎麽一個電話也沒有?不給我打也就算了,怎麽連爸媽也不打電話?”
“要不是媽打電話說你手機停機了,讓我給你交點話費,你這手機是不是就不打算再開機了?”
聽到那些責怪的話,莫良淡淡的笑了一下,然後有些耍無賴的說:
“我這不是剛工作嘛!哪有錢交電話費啊?這不今天剛準備交點話費給媽打電話,你電話就過來了,正好幫我省了電話費!”
莫良說完,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然後傳來了一聲歎息,莫娟有些不放心的問:
“你老實交代,是不是沒錢了?”
“要是沒錢了就和我說,我先借點給你,不過可是要還的哦!姐現在也窮的要命!”
其實莫良真的很想告訴莫娟,自己現在過的有多苦逼;可是他不敢,因為他知道,莫娟從來都是個大嘴巴,告訴她和直接告訴爸媽沒什麽區別;雖然莫良不算懂事,可是出門報喜不報憂的道理他還是懂的,尤其想到自己是和爸媽賭氣才出的門,內心的倔強讓莫良重新點了根煙,深吸一口,然後對著話筒平靜的說:
“算了吧!就你那點錢還是留著給你還助學貸款吧!我雖然沒多少錢,但還不至於餓死,大不了不抽煙了嘛!我可不想那天銀行的人跑到家裡,告訴我某個厚臉皮的家夥連貸款都沒還上,要把咱家裡的牛拉去抵債。”
聽到莫良這話,電話那頭明顯放心了許多,傳來了兩聲得意的“哈哈”,然後說:
“好吧!希望銀行的人來找的時候真的是因為我沒有把貸款還上,而不是你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債!不過就你現在連電話費都交不起的這種狀況,我怎麽覺得找你的概率要比我大呢?”
只是短短的幾句話,那種血緣傳遞的關心就讓莫良整個人都輕松了起來,好似心情無限好一般回應說:
“你這是在向我賣弄你這個大學生數學學的有多好嗎?還概率,你怎麽不說函數呢?不過我可是記得以前好像有人因為數學考了十七分,在煤油燈下被老爸打的哇哇直哭啊!是我記錯了還是我在做夢,我怎麽記得那個人好像也叫莫娟啊!”
聽到莫良揭短,電話那頭也絲毫不甘示弱,發出兩聲得意的“哼哼”,然後以一種極不滿的口氣說:
“你還好意思說,爸爸那心完全就是長偏了,你考了三分,他不但沒打你一下,還讓媽給你煮雞蛋吃;我比你整整高了十四分,卻要受罰,他們這完全就是重男輕女,我現在想起來都覺得非常的不滿。”
莫良被這話一下就給逗樂了,然後笑著說:
“你少來,就你還不滿,也不想想那些雞蛋最後都進了那個不要臉的肚子了!”
聽到莫良的回話,莫娟用一種理所當然的口氣回應說:
“那也沒辦法,誰讓某些人不喜歡吃雞蛋呢?姐我一向都是個勤儉持家的女人,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那些雞蛋壞掉吧!所以只能委屈一下自己的肚子嘮!”
就在玩笑結束,
莫良不知道如何繼續通話的時候,電話那頭再次挑開了話頭兒: “小良,有空多給爸媽打打電話吧!他們真的很想你,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他們罵你那是心疼你,想讓你有出息,以前你不好好念書,現在後悔也遲了;可是莊稼漢也是人,只要你努力,老老實實做事,就未必不能活到別人前面;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你可別灰心啊!姐一直都相信你,你那麽聰明,一定會比我有出息的!”
……
聽著那種發自肺腑的勸慰,莫良真的很想將自己的心都掏出了給姐姐看一下,它是怎樣的鮮紅,然後讓她知道自己的雄心壯志,可是莫良做不到,甚至他連如何向姐姐闡述自己的夢想都不知道, 又或者說莫良連自己都根本不知道他此刻的夢想到底是什麽?
隨著莫娟一句句的苦口勸說,氣氛開始變得沉悶,對於莫娟的隨意一句話莫良都知道是對的,都是為了自己好,可是莫良根本不知道如何回應,因為莫良發現莫娟所說的那些根本就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可是他又不知道該怎樣告訴莫娟自己想要的是什麽;通話陷入了單方面的發表見解,莫良只是不時的“嗯”一聲,用以表示自己還在聽著,並且完全讚同。
整整半個多小時,莫良感覺自己的耳朵都快長繭子了,終於在莫良隔一兩分鍾才淡淡“嗯”一聲的時候,莫娟那些人生經驗闡述過癮了,似乎也發覺了莫良的不耐煩,在電話那頭最後交代說:
“總而言之,你一定要腳踏實地的做事,錢是省出來的,花錢的時候千萬不要再大手大腳的了。”
“好了,聽你老人家這半天也憋不出一個屁的樣子估計現在已經覺得姐煩了,姐也不想浪費姐的電話費了,公司給我的免費通話要用完了,咱們等姐下個月有免費通話了再聊,這個月就這樣吧!姐先掛了,你照顧好自己吧!”
“對了,記得過會兒一定給家裡打個電話,你這失蹤了半個月,爸媽很擔心!就這樣,拜拜!”
說完不等莫良嘴裡的一句:
“拜拜!”
發音完整,電話聽筒裡就傳來了電話掛斷的“嘟嘟”聲。
或許對於莫良來說那真的是一種解脫,直到手機“嘟嘟”響了好久,莫良才苦笑著搖了搖頭,合上手機蓋子,終止了那種“嘟嘟”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