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莫良並不知道女人到底是什麽身份，可是也能從鄒海濤的反應和女人說話的語氣中感覺到，她應該是廠裡一個不小的領導。

　　當兩人在拐角進入樓道，女人用一個相當威嚴的聲音突然對莫良說:

　　“來了這裡了那就好好上班，不要聽那些好吃懶做的人瞎嚼舌根，老板很實在，只要你好好做事，工資一分也不會少給你……”

　　女人嘴裡不停的唧唧歪歪說著，但總結起來其實也就兩個意思:

　　第一，鄒海濤不是個好工人，人品也不行，最好少和他接觸。

　　第二，老板人很好，從來不會虧待工人，只要好好做事，工資是一分也不會少的。

　　雖然女人的聲音很霸氣，很威嚴，表情也很嚴肅，可在莫良的眼中，女人永遠都是女人;除去面對茉莉時的那種緊張，莫良想不出有什麽理由可以讓他面對地主時需要擺出一種唯唯諾諾的表情。

　　本著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原則，莫良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容，跟著女人的步伐，與她並行在樓道內，不時的點頭稱“是”，甚至在必要的時候從背後損鄒海濤兩句，以示自己完全讚同女人的話，大有今日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的真誠樣子。

　　或許是因為女人被莫良臉上那種誠懇的笑容所融化了吧！面對莫良時她竟然有些無法保持那種威嚴的表情，以一種特別的風韻開始與莫良說話;雖然那種方式並不能說是對莫良有多大的吸引力，可真的給莫良一種怪怪的感覺，讓他一點也不反感，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直到在到達四樓以後，聽著那些看著比女人要老十幾歲的工人們一口一個“凡姐”叫著，莫良不自覺的揉了下眼睛，重新打量了下這個看著也就剛剛二十來歲的女人，直到確信自己不是眼花了以後才皮笑肉不笑拿著婉一邊盛飯一邊問:

　　“凡姐，他們怎麽都叫你凡姐啊?”

　　聽到莫良的問話，凡姐再次露出了那種她特有的韻味，如果說一定需要用一個詞語來形容，那就是貴氣;然後好似一點也不在意的回答說:

　　“叫姐當然是因為我比他們都大嘮！”

　　莫良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次打量了那些個看著四十多歲的工人們一眼，雖然知道很不禮貌，但還是尷尬笑著問:

　　“那凡姐你到底多大拉?怎麽看著這麽年輕啊?”

　　果然，無論你問的如何委婉，女人永遠都不會喜歡別人問自己的年齡。

　　莫良的話音剛落，凡姐臉上表情馬上就變了一下，然後明顯沒有了剛才的氣質，有些不高興的反問說:

　　“那依你看我今年多大了?”

　　莫良馬上就感覺到了凡姐的不高興，但他卻一點也不在意，微微打量了一下凡姐的皮膚和樣貌，然後有些緊張回答說:

　　“二十三?”

　　聽到這個回答，凡姐之前臉上的不悅一掃而空，以一個風情萬種的姿勢坐到了旁邊的圓桌邊開始一邊吃飯，一邊有些得意的問:

　　“我看著真的有那麽年輕嗎?”

　　雖然莫良有意將自己所猜測的年齡報低了幾歲，可看到凡姐那種得意的眼神，莫良知道他猜的恐怕差的有點多，一種自己拍了領導馬屁的感覺讓莫良極不自在，索性眉頭一皺，假裝不經意的猜測著問:

　　“你不會已經三十了吧?”

　　其實這個年齡在莫良的猜測中已經超出很多了，然而當看到自己報出這個猜測時凡姐的表情，

莫良知道他又猜錯了。　　凡姐突然花枝招展的笑了起來，只是莫良不知道在凡姐報出她的真實年齡以後花枝招展這四個字放在她的身上還是否貼切;凡姐顯得很開心，在笑了一會兒以後似乎不願再拿這個山裡的土鱉開玩笑，臉上因為剛剛的歡笑泛著一絲紅暈，然後淡淡的說:

　　“什麽三十啊?我要真有那麽年輕就好了！我今年都已經四十七歲了！”

　　聽到這個答案，莫良感覺自己的臉都在抽搐，四十七歲，比他媽都小不了幾歲，真不知道這些南方人到底是怎麽保養的?

　　因為這個年齡，莫良來廠裡的這第一餐飯甚至可以說是在震驚當中度過的;當有幾次莫良在不經意抬頭看到凡姐那張年輕的不像話的臉時，差點沒被噎死。

　　當晚飯過後，莫良回到了宿舍，而當莫良走進房門，屋內再也沒有了自己今天剛來時的那種寧靜，在白熾燈的映射下，鄒海濤和另外兩個人正海闊天空的聊著，看到莫良進來，鄒海濤淡淡看了莫良一眼，然後看著地面抽了口煙，似笑非笑的問:

　　“莫良， 凡姐和你說了什麽?”

　　雖然有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原則，但莫良並不願意過多的在別人身後論別人的是非，尤其那個別人還是以後自己的領導，微微醞釀了一下，莫良平靜的回答說:

　　“她能問我什麽！無非就是問一下從哪裡來，然後長篇大論的和我說，叫我好好上班唄！”

　　聽到莫良的話，莫良不知道鄒海濤是不相信自己的話還是在那自己開玩笑，竟然冷笑了一聲，然後看著另外兩人用一種讓人極不舒服的口吻說:

　　“看來莫良也被凡姐的美貌收買拉！”

　　另外兩人似乎是在配合鄒海濤，也調笑著回應說:

　　“海濤可真有眼光，連一個老妖婆都能看出美來！聽你這口氣，不會是吃這小兄弟的醋了吧?”

　　“你怎麽能這麽看不起海濤呢！別說那麽一個老妖婆，恐怕你就是找個十八九歲的小姑娘扔到床上，咱們濤哥還得好好考慮一下要不要乾呢！”

　　而當聽到鄒海濤回應兩人的話，莫良才深刻的體會到什麽叫做人不可貌相。

　　只見鄒海濤突然露出一個比較猥瑣的笑容，然後一本正經的回答說:

　　“我都三十多歲的人了，那裡還敢想什麽十八九歲的小姑娘，有個凡姐這樣的老妖婆晚上願意給我暖被窩，讓我摸摸我也就心滿意足了，我一點也不嫌棄她老;十八九歲的小姑娘還是留給莫良這樣年輕力壯的小夥子吧！我這把骨頭折騰不起拉！”

　　說完好似非常真誠的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拍了兩下，然後老態龍鍾的長舒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