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和莫良一路無話,直到在岔路的一個拐角,茉莉帶著莫良進入了一家小飯館,在裡面隨意找了兩個座位坐下;茉莉很熟練的點了四道菜,一份韭黃炒蛋,一份青椒肉絲,一份花生米,還有一鍋魚湯;而像這樣的小飯館飯菜的價格真的很公道,四道菜竟然還不到八十塊錢。
因為還沒到中午,所以飯館裡人很少,顯得有些冷清;老板出菜很快,不到十分鍾所有的菜都擺在了桌上,而就在這時,茉莉似乎想起了什麽,對著莫良淡淡說了句:
“你先坐一會兒,要是餓的話就先吃吧!我出去一下。”
然後面無表情的邁步離開了飯館。
看著桌上那些絕對足量的可口飯菜,莫良真的很想馬上就開動,可是卻也明白這些菜恐怕是茉莉為了招待她口中的鵬飛而點的,只能咽下口水,不停左顧右盼著等待茉莉回來。
直到幾分鍾過後,茉莉還沒有回來,但門口卻走進來一個看著二十六七,身高勉強應該有一米七,在這寒冬還穿著一身青色中山裝,短發,面容俊秀,看著非常的面善,但眼神中始終透露著一絲哀傷的男子;男子在進入飯館後隨意的打量了兩眼,然後淡淡看了莫良桌上的飯菜一眼,徑直朝著莫良走去,在桌子的一頭落座。
莫良也猜到面前的男人可能就是茉莉打電話時提到的鵬飛,所以對於男子的行動也沒有太過在意,只是靜靜的打量著男子;可能是對於涉黑這一名詞的忌諱,當莫良看到男子坐在對面時竟然不自覺的產生了一種緊張的情緒;然而很快男子的話就證實了莫良的猜測。
男子好像對桌上的飯菜很在意,直到愣愣的看了很久才緩緩從兜裡掏出了四小瓶紅星二鍋頭放在桌上,看都不看莫良一眼,從兜裡掏出一包中華煙,往莫良面前的桌上扔了一根,給自己點了一根,然後深深吸了一口,淡淡的問:
“你是陪茉莉一起來的嗎?”
聽到那種平靜的語氣,莫良更是緊張了幾分,煙剛點一半就有些語塞急忙回答說:
“啊!對,我叫莫良,甘肅人,來這邊找工作的!”
說完見男子沒有任何反應,急忙又補充說:
“茉莉說她有點事,所以先出去一會兒!”
聽到莫良的話,男子擺出一種漠不關心的表情,擰開一瓶酒,直接搭在嘴邊一飲而盡,然後把瓶子隨手往桌上一扔,砸了下嘴,好像非常過癮一樣皺了下眼睛說:
“我知道!”
等嘴裡的苦澀過去,又繼續說:
“對了!我叫萬鵬飛,願意的話你可以叫我鵬飛!”
“從複原開始她一直就是這樣,有時候我真的懷疑我買的酒是不是臭的?”
男子話音剛落,茉莉就從門口走了進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待到坐在莫良身旁,茉莉同樣的從兜裡掏出了四小瓶二鍋頭放在了桌上,也不說話,擰開一瓶然後就開喝;莫良本來想阻止,可是想到茉莉和萬鵬飛的身份,莫良選擇了放棄,只是靜靜的坐在旁邊看著茉莉把二鍋頭好像白開水一樣灌進嘴裡。
而對於這種喝酒的方式,除了豪氣乾雲莫良不知道還能用什麽樣的詞來形容。
沒幾口茉莉手中的瓶子就空了,同樣隨意的把瓶子扔在了桌上;只是相比男子過癮的表情,茉莉的表情應該稱為痛苦更加貼切;因為在茉莉扔掉瓶子以後雙手就緊緊的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眼睛也緊緊皺著,狠狠彎了兩下腰,然後在自己臉上搓了一下,
將頭髮縷到了耳朵後面,看著萬鵬飛用一種抱怨的語氣說: “你就不能憑良心說句話嗎?大家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雖說是兄弟,可是現在我們所有的東西都是用自己的血汗錢買的,讓我喝你用命換來的錢買的酒,你讓我怎麽忍心?”
聽到茉莉的話,萬鵬飛俊秀的臉上突然露出一個笑臉,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好像拿茉莉特別沒有辦法似的,用一種無奈的口氣苦笑著說:
“你還不是一樣!”
“你永遠都是這樣,總有說不完的道理。”
說完再次擰開一瓶酒,握在手裡不停的在桌子上轉著,淡淡的問:
“說吧!找我什麽事?別告訴我你是突然想起了我這個老朋友,所以來看我的!”
茉莉同樣再次擰開了一瓶酒,拿在手裡把玩著,然後看著一臉笑意的萬鵬飛回答說:
“我想給他找份工作,可是在武漢除了你我已經想不起還有那個熟人了,所以只能來求你!”
說完對著莫良仰了仰下巴。
聽到茉莉的話,萬鵬飛突然苦笑了一下,然後好像覺得非常可笑,一邊苦笑一邊很無語的說:
“求我!”
“還真是沒想到有一天會從你的嘴裡聽到這個字!而且還是對著自己曾經患難與共的兄弟說, 難道你不覺得這樣說有點見外了嗎?”
聽到萬鵬飛的話,茉莉微微猶豫了一下,隨即深深的舒了口氣,看著手中的瓶子淡淡的說:
“對不起!只是我一時想不起來什麽樣的措辭才可以讓你幫我這個忙,所以……”
不等茉莉說完,萬鵬飛突然拿著手中的酒瓶在茉莉手中的瓶子上碰了一下,打斷茉莉的話,然後非常輕松的大聲說:
“我說了!你見外了!”
隨即將瓶子搭在嘴上一飲而盡,而看到萬鵬飛的動作,茉莉淡淡的回應了句:
“謝謝!”
而後用一模一樣的姿勢喝幹了瓶裡的酒,隨即兩人同時將瓶子扔在了桌上,之前喝完酒後的那種表情再次在兩人各自身上上演。
雖然看著兩人的表情莫良並不明白他們之間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情義,可是他卻不難從兩人簡短的對話中聽出自己的工作問題解決了;消除了對找工作的擔心,莫良的內心被另外一些事情所填充:
“茉莉說萬鵬飛是她曾經的一位戰友,可他們之間究竟是怎樣的戰友,究竟是什麽樣的戰友情才可以讓彼此之間甚至不需要任何的理由就可以義無反顧的選擇幫忙?”
帶著這種疑問,莫良忘記了腹中的饑餓,開始靜靜的等待兩人之間對話的繼續,希望可以通過他們之間語言的交流得到更多關於茉莉的信息,又或者說是對於任何關於茉莉的事,莫良都充滿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