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清雅離開了,帶著她心目中的怒火;似乎是為了詮釋自己心中同樣的委屈與歉意,由始至終茉莉的頭都始終低著,一句話也沒有說,又或者說她想說,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說起;直到唐清雅急促的腳步聲消失,耳邊才傳來萬鵬飛淡淡的聲音:
“你別介意,清雅,她,她沒別的意思,只是不能和你在一起有些遺憾而已!”
茉莉依舊沒有任何的反應,只是低著頭靜靜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似是在考慮些什麽!萬鵬飛看了茉莉一會兒,只能無賴的轉身離開,只是當走到門口時又似乎有些不肯放棄的說:
“其實你應該明白,清雅手底下根本就不缺人手,她來邀請你只是想和曾經的好朋友有更多的相處時間而已!如果……”
“當然,我是說如果,如果可以的話,在你業余的時候多來公司坐坐,或許我們還可以像以前一樣生活在一起呢!難道不是嗎?”
兩個意外來客離開了,讓屋子再次陷入了靜謐;莫良翻來覆去不停的打量著那張銀行卡,平靜的眼眸根本讓人感覺不到任何的情緒;而茉莉則是有些局促不安的不停搓著手,眉宇間流露著一絲淡淡的憂鬱,因為莫良給她的感覺好像怪怪的,總覺得那裡有些不對勁,可任茉莉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到底是哪裡不對。
兩人全都忘記了時間,甚至都沒有注意到他們究竟那樣沉默了多久,直到那張銀行卡在莫良手中滑落,那僅有的聲音才將兩人拉回了現實;仿佛一個稚氣未脫的小孩,莫良突然看著那張銀行卡楞了一會兒,然後看看一旁的茉莉,又看看那張銀行卡,臉上顯現出一個純真的笑容,拿起銀行卡在茉莉面前晃了晃,有些得意的說:
“哥現在有錢嘮!說,想要什麽?哥都買給你!”
茉莉被莫良這突然的轉變弄的一愣,有些不知所錯的眨了眨眼睛,然後喃喃的說:
“你,你才幾歲啊?是是你應該叫我姐姐吧!”
雖然茉莉被莫良弄的有些凌亂,不過相比之前那個怪怪的莫良,現在的莫良卻很好讓她感覺到熟悉,也更加喜歡。
然後就見莫良突然站起來笑了一下,輕輕說了句:
”走吧!我們該回家了,不然雪姨該等急了!“
然後朝著離開實驗室的唯一通道走去。
那個笑容,仿佛春風,吹散了茉莉心中的所有憂慮,似乎是為了回應,茉莉也淡淡笑了一下,然後跟了上去;只是她的微笑只能交給莫良的後腦杓去欣賞了。
當兩人走出實驗基地的大門,正午的陽光映射在兩人的身上,莫良突然止住了腳步,然後就在茉莉不解的眼眸中,莫良一雙天藍色的眼眸對著天空的太陽一動不動,滿臉的鬱悶,似有些憤恨般抱怨的說:
“這鬼天氣有病吧!大冬天的,竟然有事沒事的就要下雨,不會是憋瘋了!”
看著那萬裡晴空,茉莉徹底懵了,瞪大眼睛小心翼翼的看著莫良,而話音剛落,莫良突然講雙手端在了自己的眼前,不停的觀察著,臉上滿是震驚,眼中甚至還流露著絲絲的恐懼。
也就是這時,一股發自本能的寒冷瞬間席卷了茉莉全身,根根倒豎的汗毛甚至讓茉莉感覺自己的行動都有些受到限制,只能滿眼驚懼的看著莫良眉頭緊皺著緩緩握緊雙拳,閉上眼睛深深呼吸;而當莫良再次睜開眼睛,一切如夢似幻,漆黑的眼眸再次填滿那雙輪廓,所有的異樣瞬間消失無蹤,只有莫良臉上的憤恨久久揮之不去,
然後莫良就好像無法接受一般,咬牙切齒的說: “陽光,陽光,這就是陽光嗎?”
“命運,你是準備告訴我,這就是陽光嗎?這就是該死的天空嗎?”
憤怒,怨恨,莫良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將它們夾雜在那次沉重的揮拳當中,讓衣袖的破空聲代替了他此刻心中的悲鳴;茉莉雖然不知道莫良為什麽會突然有這樣的轉變,但這卻絲毫不影響她對莫良悲憤的感悟,只是她在此刻卻注定沒有機會去了解莫良悲泣的到底是什麽?因為就在她愣神的瞬間,莫良早已帶著那蕭索的背影遠去。
茉莉想要去問李峰,莫良眼裡究竟看到的是什麽,可是她卻沒有勇氣看著現在的莫良就這樣消失在視野,幾乎沒怎麽猶豫,茉莉就一臉擔心的向著莫良追去。
蕭索,孤寂,就連莫良自己都不知道此刻自己到底是怎樣的心情,腦海中唯一清晰的只有兩個字——異類;莫良很想找個宣泄,可是當那雙溫熱的雙手抓住自己的手臂,他的世界再也無法展現一絲的異樣情緒。
莫良突然止住了腳步,靜靜看了那雙手一會兒,然後輕輕露出一個在茉莉看來真的有些牽強的笑容,看著茉莉笑著說:
“真是的!我這人還真是一點出息的沒有,以前沒錢的時候老想著有錢了要買這個買那個,可是當錢真的被攥在自己手裡了,竟然發覺,原來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麽?”
“還真讓人感覺十二分的坑爹啊!”
在莫良看來他的論述只是有些抱怨和感慨,但他並不知道,在旁人看來此時的他除了虛假什麽也感覺不到;莫良雖然很期待在此時茉莉可以說些什麽安慰一下他,但是,茉莉卻什麽也沒有說,只是非常平靜的看著他,格外的平靜。
兩人在那副溫馨的畫面中沉浸了許久,或許是因為沒有等到茉莉的安慰有些失落,莫良苦笑了一下,然後仿佛無所謂般說:
“其實這樣也不錯,說不定有這些錢我這輩子真就夠花了呢!”
“我們老家取個老婆那麽便宜,說不定我還可以弄個和茉莉一樣好的女人做老婆呢!想想就讓人覺得興奮啊!”
對於自己的這番話莫良顯得很平淡,也很隨意,沒有任何的害羞和不適,然而等待他的卻只是茉莉一句略帶怯懦的:
“我,我沒有那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