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莫良真的想和李峰徹底翻臉,如果手裡有一顆原子彈,莫良甚至不懷疑他會在瞬間引爆,從而帶走這世間一切的謊言;但他同時又清楚的知道,這不過是他又一個不切實際的幻想。
莫良生氣了,雖然只是一瞬間,但對他來說,那一瞬間的怒火卻是足夠他毀滅整個世界的引子;莫良不願再留在這裡,因為他發覺別人根本不可能理解自己的焦急與痛苦,哪怕那個人是披著自己朋友這樣的一張皮。
莫良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只是想要見茉莉一面,想要和她說說自己此刻的心酸,告訴她哪怕不能和她長相廝守自己也依舊愛她,在莫良心中那只是一個渺小的仿佛滄海中一粒沙石般的願望,但即便是這樣一個渺小的願望,要實現它卻是那樣的千難萬難;莫良轉身向外走去,整個心都感覺緊緊的繃著,可是一切就像莫良所厭惡的那樣,它不會給你任何的希望,但它卻又不會將你推向絕境。
聽到莫良將要離開的腳步聲,李峰突然又淡淡的說:
“右邊第二個抽屜,她走的時候有東西給你!”
希望,一瞬間莫良的心仿佛被黑暗中獨有的燭火照亮了,莫良微微停頓了一下,看了眼們旁邊的那張桌子,不由自主的向它靠近,然後努力克制著手的顫抖,拉開了李峰口中的那個抽屜,但是當看到裡面的東西,他的心瞬間又被仇恨淹沒;因為那裡面除了一部手機什麽也沒有,而且還是在這段時間幾乎已經被他所遺忘的那部手機。
莫良用幾乎足夠捏碎那部手機的力量緩緩將它拿了出來,淡漠的看了一眼,然後就放到了兜裡,怨恨幾乎讓莫良想要暴走,但是他又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理由;莫良緊緊皺著眉頭在心裡開始呐喊,發下一個可笑的誓言:
“我發誓,這是我最後一次想你!絕對!”
然後拚命的回想過去的點點滴滴,想到他幾乎快要忍不住奪眶而出的淚水,但在最後一刻,他忍住了,因為他告訴自己,以後的日子還長,所以不能哭;或許莫良只是想找一個宣泄口,從而轉移自己的情緒,又或許他真的是那樣認為,莫良突然就那樣背對著李峰冷冷的說:
“茉莉曾經告訴我,他說你神經有病,可在我看來,你根本就不是什麽神經病,你只是個騙子,一個真真切切道貌岸然的騙子!”
聽到莫良那幾乎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話,李峰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工作,然後笑了一下,一邊繼續工作一邊笑著說:
“是嗎?不過我倒是覺得她沒說錯,我確實是個神經病,而你就是個白癡,因為你連什麽是天才,什麽是神經病都分不清楚。”
“告訴你,神經病和傻不一樣!我有神經病就不一定是個傻子,而你雖然沒有神經病,但你卻是個傻子。”
莫良不知道李峰這樣說是不是因為自己的話生氣了,但他知道,談話恐怕沒有辦法再繼續下去了,因為他怕如果再多說幾句他會壓製不住自己的怒火,毫無顧忌的揍李峰一頓。
莫良一拳打碎了門上僅有的一塊玻璃,右手瞬間被鮮血染紅,但他卻恍若未覺,一腳踢開房門,揚長而去;至於李峰,看著莫良打碎自己的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有些高興的拿了根管子去采集莫良滴在地上的血,好像那鮮紅的一片就是黃金或者鑽石一般。
莫良並沒有離開實驗室,因為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其實他心裡一直潛藏著一份希望,期待著茉莉或許就在這個實驗室的一角;而就是那種潛意識的催促,
讓莫良仿佛漫無目的般將整個基地都轉了個遍,期間他見識了很多不曾想過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東西,但卻沒有一樣可以喚醒莫良近乎沉睡的意識。 就那樣,莫良來到了記憶中的最後一間屋子,不過並不是因為這真的是最後一間,只是之前路過它的時候心中的歉意讓莫良並沒有勇氣推開那扇門,但是當莫良意識到茉莉並沒有像他所期待中那樣躲在這個基地一角的時候,心中的思念卻讓他情不自禁的想要找人說說話,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離她最近,莫良在這個時候竟然除了那個模具誰也想不起來。
她依舊和莫良離開時一模一樣,靜靜的躺在那裡, 穿著莫良當然給她的那身迷彩,帶著不屬於人間的清麗與美豔,也不知是否是周圍玫瑰的緣故,當莫良拉著她的手輕輕放到臉龐的時候,竟是傳來了一股淡淡的幽香,那種香味幾乎讓人迷醉,只是一口,莫良就感覺到了一絲困意;但是在刻意的清醒下,莫良並沒有睡去,而是平靜的看著那副容顏,可笑當莫良真真這樣近距離看時才發覺,當初他所猥褻的到底是一副怎樣的絕美容顏。
在沒有看到她時莫良以為自己心中有愧,會不知道怎麽去面對她,甚至想過可能自己連看都不敢看她一眼;然而事實卻是讓莫良有些哭笑不得的意味,因為與他所想的恰恰相反,當他看著那副容顏的時候,他竟是前所未有的平靜,甚至有種不願離開她的感覺,好像他所期待的一切都可以在這兒找到。
或許是為了抗拒那種睡意,莫良雙手拉著她的手輕輕抵在了額頭,然後開始閉上眼睛自言自語:
“真沒想到,原來你才是這個世界上最最了解我的人,不會說謊,不懂背叛,不知算計,更加不需要我去為你擔心!”
“要是我和茉莉能像和你這樣在一起該有多好!”
莫良毫不掩飾的對她說出了自己的期盼,並且開始在腦海強製的把那副容顏轉換成茉莉的樣子,然後在他自以為是的計劃中開始不再抗拒那種睡意,想著這樣他就可以與茉莉在夢中相聚;只是他卻不知道,現實在他看來或許是殘酷的,可至少他還可以在記憶中追尋曾經的點點滴滴,但在夢中,不要說他的幻想,哪怕就是他的意識,都將不屬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