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並不清楚學校裡發生的事情,他把兩篇作文寫好,就趴在桌子上想事情,不是他不想提前交卷子,而是本來就遲到了,要再早退的話,那就是不給趙長遠面子。
別人關照他,那沈牧也會好好的回報對方,這就像蔡簡很小時候,對他所說的一句話,“別人對我好,我也對他好,別人對我不好,我自然也對他不好,反正,別人怎麽對我,我就怎麽對他。”
這一句,沈牧記住了一輩子,雖然這樣未必是對的,但沈牧卻覺得非常有道理,一個總是以德報怨的人,往往會連朋友都沒有,因為不管別人對他好,還是對他壞,他的態度都是一樣的,那別人為什麽要對他好呢?
而且,這樣就是一個老好人啊,要知道,當一個人被歸結為老好人的時候,那麽就證明他被邊緣化了,所有人都不需要再考慮他的感受,他的想法,這些都變的無關緊要了。
這也是沈牧趴在桌子上,所思考的問題。事實上,吳志平的做法,和他自己的應對方式,沈牧都有反思過,因為他不知道自己該把吳志平歸結到哪一類人裡面,對方的人品沒有問題,但是卻有很大可能對自己不利,而自己又要怎麽應對呢?
終於,考場上的學生都陸陸續續的交了試卷,沈牧也跟著交了,但卻沒有和其他學生一樣離開,反而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趙長遠見了,有些詫異的看了沈牧一樣,卻沒有說話,直到所有的學生都離開了考場,他才緩緩的走到沈牧身旁,關切的道:“小牧,怎麽了?有什麽事情,你就直接和你趙叔說。”
他看的出來,沈牧肯定是有什麽話要對自己說,這才會留到最後等自己。
“趙叔,我把吳副校長得罪了,因為遲到的事情。”沈牧抬頭說道。
“什麽?你得罪吳志平了?”趙長遠聞言就是一驚,看沈牧的表情,就知道這得罪的肯定不輕,要知道,就是他自己也不敢輕易得罪吳志平啊。
沈牧隻好把剛才的事情經過,再詳細的對趙長遠說了一遍,最後道:“趙叔,事情就是這樣的,我也不想得罪他,不過我想你也清楚他的脾氣,正常情況下,我根本別想參加複賽了,可你也知道這次的複賽有多重要,所以,我只能出此下策了。”
趙長遠只能點點頭,道:“小牧,反正事情都已經發生了,我們只要去盡力的彌補,那就可以了,至於吳校長那邊,你放心,我肯定會為你出面解決的。”
其實,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沈牧對趙長遠來說,就是他大浪淘沙後尋到的金疙瘩,加上沈牧與他接觸下來,也都非常的融洽,所以幫沈牧解決一些麻煩,也是應有之義。
“那就謝謝趙叔了。”沈牧感謝道。事實上,他根本不是為了讓趙長遠幫自己出頭,才告訴對方這件事情的,而是他覺得應該告知對方一聲,這是人與人相處,最起碼的尊重。
如果這件事情不是沈牧主動告訴的趙長遠,而是他從別的途徑知道的,那再怎麽好脾氣的人,心裡都會生出疙瘩,畢竟,在趙長遠的心裡,沈牧出了事兒,就應該找他,最起碼要告訴他才對。
沈牧從萌芽雜志社離開,立刻坐車回到了酒店,這個時候也就十一點鍾,打開酒店房門,徐梓琳果然還在呼呼大睡,沈牧笑笑,突然感覺一身的疲憊,全部消失不見了。
他又忍不住自嘲的一笑,一個吳副校長而已,能拿自己怎麽樣?不管自己是對還是錯,
以後自己與他,又有多少交集?最多自己不去他所在的學校讀書而已,想到這裡,沈牧才突然發現,自己直到此刻,都還不清楚吳副校長到底是哪一所名牌大學的呢,不過聽趙長遠說,那人叫吳志平,希望不要是北大的副校長才好,沈牧在心裡暗暗的想道。 沈牧輕輕的捏了捏徐梓琳秀氣的鼻子,熟睡的她嗚嗚的哼唧了一聲,無意識的打了沈牧一下。
本來,沈牧是打算把她叫起來,一起出去吃飯的,不過看她睡這麽香,就不忍心打擾她睡覺了,然後,沈牧一個人默默的趴在床邊,看了徐梓琳的俏臉許久,直到腿都有些發麻了,他才起身出門,跑到附近的飯店,自己隨便吃了點,又打包了一份酸菜魚,帶回了酒店。
沈牧這次就直接多了,打開打包盒,把香噴噴的酸菜魚放到徐梓琳的鼻端,果然,她的鼻翼翕動幾下,就睜開了眼睛。
“懶豬,快點起床了,看我給你帶什麽好吃的了。”沈牧笑道。
徐梓琳不滿的哼了一聲,說:“你才是懶豬呢,還不是你寫的那本小說害的,給我帶的什麽啊?這麽香。”
沈牧得意的笑道:“酸菜魚,你昨天剛剛熬夜,吃辣容易上火,但素菜又補充不了那麽多營養,我想來想去,還是這個酸菜魚最合適,不辣還營養,最重要的是酸菜開胃,不然再好吃,沒胃口也不行啊。”
“……”
徐梓琳卻是一陣沉默,她沒有想到沈牧會為她考慮這麽多,被如此體貼的照顧,對她來說,這還是人生的第一次,父母離異,她從小就跟著母親,不過,一個單身女人帶著一個孩子,還要打拚自己的事業,自然對她的關心,就要比其他父母少了許多。
徐梓琳不缺吃不缺穿,但卻沒有享受過真正家庭的溫暖,她也曾經夢想過有一天,自己從夢中醒來,有人會為她準備好飯菜,溫柔的叫自己起床,關心自己健康的好壞,但是從來都沒有,母親是女強人,所有的時間都撲在工作上,就算自己在學校又闖了什麽禍,那每次被叫去的家長,都是由保姆冒充的。
徐梓琳很小的時候,就看懂了兩種悲涼,學校叫家長,明明那是父母,孩子卻偏說是自家保姆,一種就是她這種情況,明明是自家保姆,卻非要說是自己父母,只不過,一個傷心的是父母,一個傷心的是孩子罷了。
但今天沈牧所做的事,所說的話,就這麽不經意的觸動了徐梓琳心中,最軟弱的那個角落,她感動的想哭,卻又發自內心的高興。
“發什麽愣呢,快去洗臉刷牙,放心,我給你蓋著呢,涼不了。”沈牧卻沒有發現徐梓琳的異樣,有時候就是這樣,一個不經意的動作,或者不經意的一句話,都可能給身邊人,帶來一些自己都不清楚的心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