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500年,歲月如梭,如白駒過隙,滄海桑田。
鴻蒙界苦海之角,蒼天之涯,盤古懷抱巨斧,站在懸崖邊神情肅穆,耳邊響起忘川河墜下的轟隆聲,目光望向下面的苦海,微風輕輕拂動長發,帶來陣陣彼岸花的香味。
海面無數漆黑的死靈翻湧,掙扎著發出無聲的嘶吼。死靈爭先恐後的爬向天之涯,又不斷被忘川河的河水衝下去。每雙眼睛裡都充滿希翼,仿佛手再伸長一點就能觸碰到眼中的夢,這夢讓人搞不清這是想要生的希望,還是要死的解脫,也無從知曉這是一種怎樣的渴望。
天之涯懸浮在海之角上十萬零五百年,高十萬八千裡,方圓十億九千萬裡,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天涯海角雖然是一個地方,除了忘川河的水相連外,從來沒有在一起過。
盤古踢下腳邊的一朵彼岸花,看著花朵輕輕地飄向海面,平靜的說道:
“昨天菩提老祖和我論道答辯,問下面的死靈像什麽?
我答:像魚?
我又問:為什麽要囚禁這些靈魂,折磨死靈?
菩提老祖答:何為折磨?子非魚焉知魚之樂?
我說: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魚之樂?
菩提老祖答:我非子,自不知子知魚,子非魚,亦不知魚之樂。
我說:我修道十萬載,證得大道三千。人神十二體,修至聖體,仙凡十二劫,已過命劫。手持混沌斧,只會一招‘開天辟地’無人能敵。尚不能受苦海之苦,何況螻蟻呼?
菩提老祖答:生死有別,天道之下皆螻蟻,我輩創下這無邊的殺孽,就是為了永久的太平,讓這無盡的苦海,提醒生者不易,且活且珍惜,莫造殺孽。”
(這裡說一下:神和仙是有分別的,練體成神,修道成仙;
人神12體分別是:初體,鋼體,靈體,霸體,尊體,皇體,帝體,元體,仙體,神體,聖體,祖體。
仙凡12劫分別是:人劫,心劫,地劫,生劫,雷劫,死劫天劫,仙劫,位劫,命劫,元劫,荒劫。)
盤古繼續說道:“菩提老祖說完,踢了一朵彼岸花下去,搖搖頭離開了。天機老祖,你說我們修道是為何?”
四周沒有任何人,也沒有人回答,盤古好像是自言自語,目光依然平靜,呼吸依舊綿長,好像一切都是平常。
海風依舊在吹,除了彼岸花的香味,還夾雜著苦海淡淡的苦味。盤古並不是同情這些死靈,而是不喜歡忍受種苦。
這苦沒有眼裡的苦中帶鹹,也沒有內心的苦中帶痛,隻有淡淡的苦,苦到靈魂的深處,化也化不開,嘗一次就不會忘記。
半空中的彼岸花終於飄落海面,在無數雙期盼的眼睛裡,在無數隻張開的手掌中,碰觸到一隻枯瘦手掌。
彼岸花入手即消融,眨眼之間,那隻手掌立即變得飽滿,恢復血色,死靈的黑色向下退卻,從掌心越過手背,漫向手臂。
恢復身體的死靈掙脫四周的手臂,衝出苦海,翻轉身體,向著天之涯遙遙一拜,在無數羨慕的眼睛中破空而去。
苦海的死靈這一刻都放棄了掙扎,好像眼中又有了希望,仿佛看到那個破空而去的是他們自己,掙扎的更加劇烈,苦海又沸騰了起來。
這時,四周響起了一個蒼老的聲音,仿佛一直等待著這一刻,無悲無喜的說道:
“隻有承受恆久的痛苦,才能體會這一刻的快樂,天道如此,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就像你我的修行,煎熬無盡的歲月,隻為了突破的那一刻。你我皆是魚,子知魚之樂否?”。
“哈哈哈哈。。。。”
盤古如有所悟的大笑道:“天道,天道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看我輩還在苦苦追尋,只見大道不見天。天道無情我有情,道是有,天卻無,我若追尋道的盡頭,悟得大道本源,必滅了這天,讓你看看誰是魚。哈哈哈哈哈。。。。。。”
盤古狀若瘋狂,仰天咆哮道:“我盤古在此立下宏願,總有一日,我要讓頭上這天遵從我的念,腳下這地化作我的身,這日月輪轉化作我的眼,讓我之頭髮化作滿天的星,鮮血養死靈,苦海倒映天,讓這天地輪回奉我為尊!哈哈哈哈哈。。。。。。”
盤古的聲音回蕩在整個天之涯,無人人應答,花香依舊,那淡淡的苦隨風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