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國境內,某座深山老林之中。
一個面黃枯瘦的中年人,盤膝在草地上,少許的功夫,他睜開了眸子,嘴角微微上揚,流露出了一抹淡淡地譏誚。
他,便是采用金蟬脫殼之法的余旭了。
此刻的余旭,修為已經跌至煉氣期八層了,而且鬢角也是微微白,仿佛比之前又蒼老了五六歲一樣。
“等我度過了這個難關,你們一個一個,都別想逃!我會親手擰斷你們的頭顱,緝捕出其元神,用烈火焚燒一百年!”余旭咬牙切齒地低喝。
哧!
倏然,草叢傳來一陣異動。
余旭就如同受了驚的兔子一樣,雙掌拍了一下草地,只聽“嘭”的一聲,就彈跳而起,注目著前方草叢。
只見,一名穿著白袍的青年,緩緩地從茂密的草叢裡走出,當看見余旭時,嘴角頓時一翹,懶散地笑道﹕“原來你在這啊,找你到時找得好辛苦。”
“你是誰?”余旭大喝,一隻手摸向了腰間,一個灰色的小袋。
牧語平靜地看著余旭,說道﹕“交出《龍臥虎魔經》,我可以饒你不死。”
余旭聽後,也明白了牧語的來意,頓時冷笑道﹕“不可能!此煉體法門,乃是我拚了命得來的,除非你殺了我,否則……”
轟!
陡然間,一股滔天般的氣息,如潮水洶湧而出,快地籠罩住余旭的身體,令空間都為之顫動,地面的草葉更是無風自動,如被狂風蹂躪過一樣。
“築基期!!”余旭瞳孔猛地一縮。
別說修為跌至煉氣期的他,就算是法力處於最巔峰的時候,面對一尊築基中期的高手,余旭都不敢小覷與大意。
“我想殺你,很容易,與捏死一隻螞蟻沒什麽區別……”牧語聲音冷漠,氣息緩緩地攀升,直至上升到令余旭快要承受不住時,才陡然急轉直下,一身恐怖的靈壓消散無形。
“……然而,你我之間並無恩怨,我也並非是嗜殺之輩,交出《龍臥虎魔經》,我可以給你幾粒療傷丹藥和一堆靈石。”牧語從兜裡取出幾粒散出濃鬱藥香的靈丹,對於現在的余旭來說,快地恢復傷勢才是最要緊的事情,連命都保不住了,空守著《龍臥虎魔經》,又有何用?
余旭遲疑,隨即,他咬了咬牙,問道﹕“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牧語聽後,一陣好笑道﹕“你以為自己的耍的這點小技倆,能蒙騙過所有人嗎?”
牧語一邊淡淡地嘲諷,一邊心裡暗暗道﹕要不是我的神識強度,異於常人的話,說不定也會被這個余旭蒙騙過去……此人的心智倒也不簡單啊……
突然,當牧語暗暗想時,那余旭身形一動,就往身上拍下了一張青色符纂,渾身被一個淡青色氣旋包裹住,飛快地朝著深山老林深處掠去。
“哼。”牧語冷哼一聲,既然找到了余旭,豈會讓他這般輕易的逃脫掉?
哧!
手一掐訣,牧語就召喚出一口風系靈劍,隨即,他嘴唇嗡動,念了一串咒語,便駕馭此劍,飛快地朝著余旭追去。
相比符纂賦予余旭的度,牧語馭劍飛行的度,明顯要比前者快上不少,再加上牧語築基中期的修為,渾厚法力的支撐,不多時,就距離余旭不足一尺了。
“爆!”
猛地,余旭扔出了一個儲物袋,單手一指,頓時厲喝出聲。
只見那灰色的小袋,驟然閃現出一片詭異的紋路來,霎時就閃耀出一團璀璨的銀芒,令儲物袋裡的所有法器、丹藥、靈石等,全都自爆開來,所產生的威能,絕不遜色於築基巔峰強者的全力一擊!
一團毀滅性的風暴迅刮來,饒是以牧語的強悍,也不敢硬抗這團湮滅風暴。
無奈,牧語咬了咬牙,駕馭三口飛劍,化作一道道劍虹,朝著那湮滅風暴劈去,隨即,他召喚出一個金缽和符盾,猛地在虛空中暴漲到磨盤大小,護佑全身。
嗤嗤~~
在三條粗長劍虹的貫穿下,這團湮滅風暴霎時被劈成了三塊,但依舊是威能不減的朝著牧語席卷過來。
“三劍合一,破!”牧語大叱,單手一掐訣,令三口飛劍成一個錐子形狀,不停地飛旋,隨而化作了一條龍卷旋風,有無數的劍氣嘶鳴出聲,朝著四周蕩漾,也令那虛空產生了一道道波紋,好似有一塊巨石,砸入了平靜地湖泊一樣,蔓延出無邊的漣漪。
當湮滅風暴散去時,余旭已經跑得沒影。
不過,牧語依靠強大的神識,還是在虛空,捕捉到了余旭所遺留下的一絲氣息。
牧語冷笑一聲,手指輕彈,就變出一把飛劍,沿著這氣息,繼續追去。
……
余旭不知道逃了多久,盡管他使用了各種各樣的辦法,但還是甩不掉身後的牧語。
也對,就憑他現在的法力,如果能在牧語手上逃脫掉,那可就是個很稀奇的事情了,畢竟牧語可不是一般的築基中期修士,單論戰鬥力,就不遜色築基巔峰強者了。
余旭停下了,他知道,這麽逃下去,沒有任何的意義。
哧!
一道青光疾射而來,緩緩地,降落在余旭面前,當那青芒消散時,便顯露出了一具白袍青年。
“怎麽不跑了?”牧語背著雙手,噙著一絲戲謔的笑容,問道。
“閣下要怎樣才能放過我?而且,閣下貌似不是我龍虎山弟子吧?”余旭沉聲。他作為龍虎山的核心弟子,大長老的親傳弟子,宗內有多少的結丹期強者、築基期執事,知道的一清二楚,在他的記憶中,對牧語可是沒有半分的印象。
“這你就不用管了,交出《龍臥虎魔經》,我放你一條生路,否則,就休怪牧某人狠辣無情了!”牧語語氣漸冷,已經有點不耐煩了,若換做其他的修士,恐怕早就下死手,不會跟余旭浪費口舌了。
修仙界奉行的乃是叢林法則,意為﹕肉弱強食!弱者只能成為強者的踏腳石,用渾身的養分,滋補強者,邁入絕顛!!
牧語雖不是個嗜殺之輩,但關乎到自身利益與後續境界時,就容不得半分手軟了,若余旭不識相的話,就只能采取強硬措施了。
“嗯?”忽然,牧語眉頭一皺,望向了旁邊的一片草叢。
只見,三名身穿龍虎山袍服的弟子,撥開草叢走了出來。這三人臉龐上的表情,先是愕然,當看到余旭時,就轉變成了濃濃地狂喜之色。
“哈哈哈,余旭師兄,終於讓我們找到你了!”其中一人大笑,仿佛看到了寶藏一樣,雙眸泛著熾熱的目光。
隨即,三人中年紀稍小的一個,注目著牧語,眉頭頓時微微蹙起,扯了扯那人的衣袖,“趙師兄,你看那人,貌似不是我龍虎山弟子啊。”
趙師兄止住了笑意,瞥過頭來,打量起牧語。
牧語也同時在打量著他們,一縷神識淡淡地一掃,就把三人的修為盡收入眼底。
——煉氣期!
“這位道友……”趙師兄遲疑片刻,剛剛開口,卻被一股可怕的靈壓,籠罩了全身,當即便滿臉駭然的踉蹌地後退了數步。
“築基期強者!”三人臉色同時劇變。
“退下!”牧語低喝,如雷霆般振聾聵。
牧語已經不想再等了,再耗下去,匯聚在這裡的人,只能是越來越多。
然而,正當牧語準備出手,逼問余旭時,天邊倏然飛來一道道流光,旋即便降落在離牧語和余旭不遠處,顯露出了十來個身影來。
“余旭師兄,真是好計算!要不是舒師弟天賦異稟,元神比常人強大的話,我們都要被你蒙騙過去了!”一人冷哼,把一顆珠子法器,丟到了余旭的腳下,而余旭,也正是依靠這顆珠子,所產生幻境,差點迷惑住了他們。
人群中,一個面色蒼白的勻稱男子,也就是舒師弟,頗為得意地看著余旭,在他們這群人裡面,不乏有築基期執事,可除了自己外,沒有一個人看破,若不是自己提醒的話,他們一群人,還會被余旭繼續戲弄下去。
事到如今,余旭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逃了。
然而,他卻不甘心!不甘心接受命運!!
他背叛了宗門,背叛了把他撫養長大的大長老,更是以數十年的壽元,跌落煉氣期為代價,才從龍虎山逃脫掉,鑽入了廣袤的深山老林裡,眼瞅著就能逃離越國,從此天高任鳥飛了,要是在這最後關鍵時刻,功虧一簣的話……
余旭豈能認命?!
“諸位,你們共有三撥人,宗門不可能把獎勵都獎賞給你們,在你們三撥人之中,必定只能有一撥人,才能獲得宗門賜下的獎勵。”余旭忽然道。
眾人聽聞,皆都是眉頭輕皺,互相瞅著對方,流露出一絲不善。
“這有什麽不好解決的,余旭是我們第一個現的,其他人無權插手。”一名築基執事冷聲,掃了掃那三個煉氣期弟子以及牧語。前者他渾然不放心眼裡,若三人不識趣的話,揮一揮手,就能打死打傷。礙於宗規,雖不能殺掉三人,但也能令三人十天半月下不來床。
至於牧語……
十來個龍虎山弟子互相望了望,神色流露出一絲強硬與冷酷。
“這位道友,你貌似不是我龍虎山弟子吧?”馮曉衝牧語拱了拱手,他乃龍虎山的築基執事,龍虎山有多少築基期修士,姓甚名誰,長什麽樣,他心裡都很清楚。
“牧某對那本《龍臥虎魔經》,頗為感興趣。”牧語淡淡地說道。
“哼,龍臥虎魔經,乃我宗門至寶,還望道友理智一些,不要因為一本煉體法門,而得罪龍虎山!”馮曉強硬地說道。
龍虎山的威名,冠絕整個越國,沒有任何一家宗派,敢於忤逆龍虎山的威嚴,哪怕是越國所有的宗派聯合在一起,都不一定能推翻龍虎山的統治!
所以在越國,龍虎山的話就是一言九鼎,沒人敢違背和質疑。
牧語冷笑,他早就想好,得到《龍臥虎魔經》,就飛快地離開越國,按照自己的度,全力飛行的話,連結丹強者都未必能來得及反應追尋牧語。
一旁的余旭,看到這副場景後,眼眸頓時流露出一絲精明。他猶豫少許,臉龐上閃過一絲不甘,但還是無奈的從儲物袋裡,取出了一本書籍。
“這就是龍臥虎魔經,既然你們想要,就給你們好了!”余旭一邊說著,一邊朝空中拋去。
余旭已經打定主意了,《龍臥虎魔經》》指定是保不住了,為今之計,是努力地保住自己的性命,逃離越國,再東山再起。
所有人皆未動,馮曉更是冷笑地看著余旭,說道﹕“你當我們是傻子嗎?拋出一本假的《龍臥虎魔經》,令我們自相殘殺,你好帶著真本逃脫?呵呵……”
余旭一愣,隨即滿心的焦急,若眾人都不信,他的後續計劃怎能實施?
“你個蠢貨,事到如今,我還敢弄假嗎?”余旭氣急敗壞地喝罵。
牧語抬起頭,看著被余旭拋飛上天,旋即快墜落的書籍,他探出一隻手,卷出一道靈光,直接拘役住那本書,落在了他的掌心中。
低頭一看, 《龍臥虎魔經》這五個越國文字,赫然印在了書皮的右上角!
“是真的嗎?”馮曉毫無顧忌的探出一縷神識,想要探查。
“哼。”牧語冷哼一聲,眉心一閃,如潮水般的神識掃出,直接絞滅了馮曉的這一縷神識。
同時,牧語在檢查無誤後,沉默半響兒,就把這本《龍臥虎魔經》,丟入了儲物袋裡。
“是真的,是真的《龍臥虎魔經》!”一旁的舒師弟大叫。
瞬息,馮曉看著牧語,眸光透著濃濃地貪婪與殺意。
“閣下,此經乃我龍虎山至寶,還望趕快地交出來,不然的話……”馮曉朝前踏了一步,其余龍虎山弟子更是成掎角之勢,把牧語合圍在了裡面。當然,也有幾個煉氣期弟子,負責看管余旭。畢竟後者作為龍虎山的重犯,若在他們手上逃掉了,說不定龍虎山掌門一怒之下,功過相抵,免了獎勵,就真的是白忙活一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