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一天的煉藥修行,牧語的袍子已經濕透。
回到住處,給百畝地的靈麥潑散了一遍溪水,脫下長袍,施展火球術晾乾,隨即,牧語又搓出一縷火焰,點燃灶台下的木柴,煮了一碗蕎麥面,灑上一些用黑色小罐儲存一天的靈藥,都盛在黑色小罐中,就著辛辣的辣椒,吃的直呼痛快。
用過午飯後,牧語來到東水湖旁,輕念一遍咒語,馭器決催動,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了一條正四處遊弋的大魚。
只聽“噗通”一聲,渾身覆滿銀色鱗片的大魚,被牧語扔進了一個水桶裡。把事先切好的一小塊丹藥,喂進了大魚的肚子裡。
雖然這裡的靈氣充沛,導致飛禽走獸都變得不平凡,像牧玉逮到的這隻大魚,放在外界,價值絕對在百兩銀子以上,可在內門境內,卻只是一條很普通的魚兒罷了。但是,即便如此,修士煉製出的丹藥的藥力,也不是它們所能承受起的,若整粒都吞下,不爆死也得撐死了。
觀察了約莫半個小時,這條銀色鱗片的大魚,除了個頭變大了一些,撲通水花的力氣也強了一籌外,並沒有任何不正常的變化,包括那雙綠豆大的小眼睛,也流露出一絲睿光,沒有像服用‘誠言散’那樣,變得呆滯傻愣。
“應該是沒有問題的。”隨機抽選三粒丹藥,分別喂給三條大魚試驗過後,牧語輕喃了一句,回到住處,當即便吞下了一粒不知名的丹藥,運轉體內靈力,煉化丹藥的藥力。
少許,一股澎湃的精純靈力,流通在牧語每一根經脈處,仿佛有一道無根之火,燒著他的骨骼與肺髒,有些煩悶。但事後卻覺得神清氣爽,雙眸望向遠方,都能清晰可見。
核心弟子已經不需要像外門弟子那樣,乾這樣那樣的雜役了,所有的修煉資源都由宗門、師傅提供,每天都能聆聽到無上的仙法道學,包括自己種植的靈麥、靈藥等,都無需向宗門繳納七成的收入,可以自己全都留著,或是賣給宗門,這待遇不知道比外門弟子好上多少倍。
而但凡能進入內門者,當年紀到了,該離開宗門的那一天,修為絕對沒有一個,是低於煉九境界的!
——除非是自己中途主動離開。
忙活完後,時間已至下午。
牧語取出從藏書閣帶回的《隱身術》與《毒霧術》的複印本,照著上面的口訣開始修煉。
……
眨眼間,隆冬已過,立春的氣息彌漫在山野湖泊中。
藏書閣旁的桃花樹,凋零之後再次吐露新生,一如人生,時有弟子駐足,惆悵感歎良久,似有某種明悟。
牧語的煉藥術經過快半年的苦修,也已經趨於成熟。煉製一品丹藥時,成功率達到了百分之四十。當然,比較那些甲等資質的煉藥師,雖說算不得什麽,但他的資質也足以排到乙下了,脫離了丙上的水平。在韓長老的弟子當中,也是位列中上流的。
東水湖某處。
一道穿著單薄衣衫的人影,背靠著湍急的河流,雙手掐決,輕聲地念了一遍繁奧的咒語,只見,一團漆黑的霧靄彌漫而出,覆蓋在地上那立春過後才長出的新鮮嫩草上,立即,綠色嫩草便快速的變黃變枯,好似被硫酸潑灑了一樣,在地上形成了一片有色無味的黑色焦土。
二階法術——毒霧術!
練習了近半年的時間,這種法術牧語已經運用的嫻熟應手起來,念咒速度更快,掐決手速也更快!
而黑色毒霧籠罩的范圍,
也由原先的三丈,擴大到六丈左右。也就是說,以牧語為中心點,方圓十二米范圍的初級生靈,一旦挨了毒霧術的侵蝕,輕則渾身潰爛,重則當場斃命。 “在試一試隱身術。”牧語撤了法術,再次掐起手決,聲音低沉地念了一遍咒,驀然,他身影一陣變換,漸漸地變得透明起來,渾身都成了淺黑色。
照了一下湖面,看著自己這副模樣,牧語低聲輕喃﹕“還是無法做到徹底隱身啊,只是把我的身影變的淡了些,要是在夜晚還行,借助漆黑地夜色,就算是我走到別人的面前,不仔細瞅都不會發現,但要是在白天,陽光照射之下,很容易就會發現我的‘鬼影’。”
隱身術不是真的就能徹底的隱身,除非是很高級的空間法術,否則的話,最多只是模糊了自己的身體,在快速跑動中,很難被敵人捕捉到蹤影,或是借助茫茫夜色,達到某種程度的‘徹底隱身’。
雖然隱身術是二階法術,但在二階法術中,算是很雞肋的法術了,因為築基期修士就修出了神識,在神識籠罩下,不管你把隱身術練到有多麽的高深,在神識面前都無處遁形。
然而,對於煉氣期境界的修士來說,隱身術還是很奇妙的法術。在戰鬥中也能用得上。
撤了法術,牧語用黑色小罐舀了點河水,咕咚咕咚的吞咽下肚,短暫的了休息一會,便返回了住處。
夜, 草屋內。
簡易的家具、寒酸的草房,讓人難以想象,這竟然就是凡人們口中“仙師”所居住的神仙妙境。
修行本就是清苦的日子,時常只有孤獨陪伴,奢華的生活只會泯滅修士的求道的本心,從而生出一種惰性。不論是夥食,還是住處,除了凡人所不能享受的修煉待遇外,幾乎等同於乞丐的生活。
熟悉了這樣的生活,牧語並沒有什麽反應,小的時候,他的居住環境甚至比這裡還要差。除了每天都能吃上肥美的獸肉,而感到高興外,唯一的樂趣,就是奔跑在叢林裡,扮演一名出色的獵人,追逐著自己的獵物——凶禽猛獸。
一縷縷白霧,自牧語口鼻、雙耳處溢出,運轉《大聚氣功法》,天地周圍的靈氣快速的匯聚過來,順著他的毛孔鑽入,形成一個個周天循環,最後流入丹田內。
隨著時間的流逝,夜風漸寒,那月光如水,皎潔地灑落,令地上蒙了一片晶瑩色。
夜初靜,人已寐,一片靜謐祥和中,幾聲蟋蟀的淒切的叫聲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夜的香氣彌漫在空中,織成了一個柔軟的網,把所有的景物都罩在裡面,眼睛所接觸到的都是罩上這個柔軟的網的東西,任是一草一木,都不是像在白天裡那樣地現實了。
不知為何,牧語停下了吐納,透過窗戶,凝望著窗外的夜景,心裡久不能平靜。
或許,今天的夜色有點美?美到令人心醉,已無暇顧及其他……望著那景色,牧語走出房門,躺在柔軟的草兒上,耳畔聽著夜風,呼呼風音似女兒家的輕喃,清柔又悅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