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神色各異的互相打量著對方,從他們站的距離就可以看出,彼此都是相當的防備。哪怕是與五人都認識的孫老道,也是表面上笑眯眯的,實則袖袍中暗藏著一件強大法器,稍有不對,就是一番慘烈的廝殺。
都是活了數十年的老修士了,早已不是初入修仙界的菜鳥,這場獵妖比賽,正如崇山真人所說﹕除了自己之外,身邊的人,都是自己的敵人,唯有打敗他們,統統踩在腳下,方可成為那最後的勝利者,而背叛與欺騙,實則很常見,沒什麽可稀奇的。
突然,孫老道眸光一閃,背在身後的一隻袖袍裡,猛地射出一道璀璨的金芒,若閃電疾射而出,劈在了幾裡外的一處地方。
轟隆!
只聽一陣雷鳴般的巨響,一名身穿青袍的陰冷青年,大手一揮的祭出一杆丈八長槍,攔飛了那道金芒。
隨即,七八條身影魚貫從那片空間閃現而出,撤去了某種隱身的法術。
“不愧是二品煉藥師,神識強度果然遠不是一般築基修士所能比擬的。”陰冷青年似笑非笑的說道。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當這句聲音傳過來之後,這夥人便已經駕至。
“諸位是何人?為何要尾隨在我們五人身後?!”幾把淬毒的飛鏢,彌漫著銀白色的寒芒,繚繞在枯瘦男子身邊,他冷冷地掃視一圈,共有七個人,比己方多出兩個,且雙方實力大致都相等。
陰冷青年不理,瞥過頭來,瞧著孫老道,嘿嘿一笑的說道﹕“聽說孫道友前些日子,成功煉出了築元丹?”
此話一出,其余四人望著孫老道的目光,頓時變得不一樣,那一雙雙眼眸之中,除了驚疑之外,還有些許的貪婪與熾熱。
築元丹,是可以提升築基修士一個境界的逆天丹藥!此丹之珍貴,還要遠在築基丹之上。像枯瘦男子這樣的散修,耗費半輩子的時間,都沒得到一粒築元丹,可想而知此丹的珍稀程度了。
感受到四周那一道道充滿貪婪與熾熱的目光,孫老道便如芒刺在背一樣,渾身感到一陣冷意。
孫老道強行鎮定,表面不動聲色的說道﹕“老道煉沒煉出來,乾你什麽事?再有,你是從哪聽說,老道煉製出築元丹的?”
“徐松這個人,孫道友可認識?”陰冷青年淡淡地問道。
孫老道瞳孔不易察覺的微微一縮,頓時沉默不語。
“既然孫道友不說,那就由我來說,這個徐松,乃是你的大弟子,僅四十一歲,便已是一品煉藥師,修為嘛,嘿嘿,勉勉強強達到煉氣期九層罷了。”陰冷青年嘿嘿一笑道。
“我說這些日子,怎麽沒有松兒的消息,原來,是你們啊……”孫老道輕歎一聲,語氣流露一股傷感,不用問,他的大弟子必是遭到了陰冷男子的毒手。
“老道究竟得罪了道友哪點?為了要殺我弟子!”傷感的神色陡然一斂,孫老道雙目大睜,發出一道厲聲,一股磅礴的靈氣波動,猶如一座大山般,朝著陰冷男子一夥人壓去。
一道道稀薄的護罡,浮現在七人的肌體上,陰冷青年低哼一聲,一對漆黑的眸子陡然迸射出森寒的殺意,“老家夥,你可曾記得八年前,殺過一個煉氣期九層的矮個子黃袍修士?”
孫老道略微思索,眸光微微一動,輕喃道﹕“我記得他曾說過,有一個修為在築基期的弟弟……”
抬頭瞧了眼滿臉憤怒與冷漠的陰冷青年,孫老道心中頓時釋然,哈哈大笑幾聲,快意道﹕“殺的好!你的那個哥哥純屬該死,妄圖趁著老道煉丹之時,偷襲暗算我,現在看來,
你們哥倆倒是一個品行,要不是老道神識過人,說不定現在就被你們偷襲得手了。”“老家夥,你找死!”陰冷青年大怒,手舞那杆丈八長槍,只聽“鏘”地一聲,長矛一抖,射出無數道森冷槍光,若橫掃千軍如卷席之勢,劈向孫老道。
在陰冷青年動手的同時,其余散修也得紛紛動手。
不過除了陰冷青年與孫老道外,其余人都一樣,沒有拚盡全力,每一招每一式都保留了幾分力,互相防備,互相戒備,打算一有異況發生,就隨時準備抽身而出。
這場鬥法,就在如此詭異氛圍下,持續進行中。
丈八長槍犀利無比,對上孫老道的拂塵法器,兩者稍一接觸,便是糾纏在一起,不分上下。
瞧著孫老道與陰冷青年打的不可開交,躲在某處的牧語,也是如看大戲一樣,披著隱形蛟衣,順帶掐個隱身法術,做那個暗地裡的漁翁。
唰!
陰冷青年手腕一抖,小肘壓在槍身上,一片火紅色的靈氣,便如火山噴發後,湧現出的浩瀚岩漿般,猛烈的朝著孫老道掃去。
“叱!”一聲輕叱發出,孫老道連忙祭出一個銅塊,嘴唇嗡動幾下後,這銅塊便是彌漫出詭異的慘綠色光芒,轟隆一下,面對那浩瀚的槍芒攻擊,竟然硬生生的扛了下來。
嗤!
拂塵上的三千白絲,化作一片閃爍冰冷光澤的槍林,如雨點般射向陰冷青年。
陰冷青年朝後退了幾步,令長槍及時收回,隨即雙手舞動鐵槍,形成一個圓形,淡淡的火焰氣旋噴射而出,如一道巨大的火輪,漸漸化作了紅色晶體。
鏘鏘~~
三千白絲成槍林般掃來,射在那晶體化的火輪上,倏然迸射出一朵朵刺目的火星。
陰冷青年瞧著孫老道,發出一聲低喝,後足一蹬地面,踹出兩個尺許凹坑,如一隻飛鷹般,朝著孫老道躍去,同時手中長槍高舉過頭,一記標準的“力劈華山”槍法,狠狠地劈向孫老道的腦袋。
眾所周知,煉氣流修士的體質都很孱弱,當然,這種孱弱只是相對煉體流的修士。面對陰冷青年這記近乎絕命般的槍劈,哪怕是以牧語的體魄硬抗,腦袋就算不開花,也是一陣頭暈目眩,七竅流血了。
“賊子退下!”孫老道怒睜雙目,兩道璀璨的光芒自那眼眸射出,恐怖的神識力量,便是如潮水般朝著陰冷青年湧出,似一把萬斤重錘,狠狠地砸入他的泥丸宮中。
臉色一白,導致陰冷青年下劈的招數為之一頓。
而就在這刹那功夫,孫老道連忙一個打滾,狼狽的逃離了這絕命般的槍擊,同時一拍儲物袋,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把所有的符纂都丟了出來。
一張張符纂猶如鬼火般,化作橘紅色光團,朝著陰冷青年砸來。這些符纂,是孫老道畢生的積蓄了,其中光是三階符纂,就多達七張。
轟隆隆~~
連環爆炸聲響徹雲霄,無形的氣波緩緩衝上,令那如蔚藍大海般的天空,都為之變色,無數白雲也隨之潰滅。
“兀那老道,受死來!”一片煙塵中,一條可怕的身影衝出,略微狼狽的陰冷青年大叫一聲,手中鐵槍一抖,便是三道散發出橘紅色的火輪,朝著孫老道旋動而來。
“諸位道友助我!”孫老道大喊,從剛才幾個回合交手中,他算是大概摸準了陰冷青年的實力,自己絕非是後者的對手。
孫老道的其余夥伴,聽到這聲音後,略微猶豫片刻,便被一股堅毅所取代。如果孫老道死了,之前承諾給他們的丹藥必是不能實現了,則這個團體,就會分崩離析,導致解散了。
因為他們都認識孫老道,但除了孫老道外,其余四人彼此並不相識,且懷著警惕與戒備的心裡,直到現在,都互相沒怎麽交談。
嗖嗖~~
枯瘦男子祭出一把生了鏽的斧頭,頭也不回的朝著對手劈去,隨即他單手一掐決,朝著陰冷青年一指,那尖部泛著紫黑色的飛鏢,便化作一道道流光,猛地劈向他。
嘩!
一個賊眉鼠眼的男子,祭出一把杏黃旗,微微一抖,七條凶戾的火龍就咆哮而出,卷著磅礴的火焰靈氣,衝向了那三把疾射過來的飛鏢。
火龍與飛鏢在虛空中糾纏了一陣,少許後,七條火龍盡滅,但那三把飛鏢,也因失去靈氣,嗡嗡幾聲顫鳴後,飛回了枯瘦男子手中。
見到枯瘦男子漸漸處於了下風之中,孫老道也是暗暗焦急。對方的人數比己方多出兩人,雙方實力也都大致相等,在這此消彼長之下,對他們來說,無疑是很不利的。
其余四人可以逃,相信能活到現在,並且成功築基,都是有幾手保命底牌的……但孫老道卻不行,因為這七人,明顯以陰冷青年為首,而後者也是心懷對自己的必殺之意。
“……老道唯有自救!”孫老道目光堅毅的看著陰冷青年,眼中猶豫消失,心中泛起些許的冷笑。
“兀那老道,償還我哥哥的命來!”陰冷青年大吼,渾身烈焰熊熊,一槍貫穿而來,令這空間都傳出刺耳的異響聲,刺破人耳膜生疼。
“小兔崽子,你真當老道是好欺負的嗎?!”被陰冷青年一口一個兀那老道叫著,孫老道也是心頭震怒,臉色漲紅的磨著牙齒,左手探向琥珀腰帶的某處,輕拍一下灰色小袋,一塊巴掌大的判官令,便是浮現在掌心中。
“小賊受死!”孫老道大叱,手中判官令一番,霎時衝出一縷幽冥般的慘光。
哧!
一聲異響,此光便好似撕裂空間一樣,徑直的朝著陰冷青年射去。
頓時間,陰冷青年就感覺仿佛被無盡的煞氣包圍一樣,森然幽冷,瞳孔微縮的瞧著那縷光,口中連忙念咒,單手持槍,後足朝後一撤,犁出一條淺淺地痕跡,小肘壓在槍身,筆直的朝前一刺。
嗡~~
風暴以陰冷青年為中心,形成一股颶風朝外快速地的擴大,而一道橘紅色的防護靈罡,自那槍尖處迸射而出,化作橢圓形狀,與那道幽冥般的慘光對碰在一起。
轟隆隆……
如槍矛對盾牌,在那道幽冥慘光撞擊下,陰冷青年的雙足不停朝後飛退,地面犁出的痕跡,也是越來越深。
呲啦!
最終,那橘紅色的防禦靈罡點點破碎開來,化作一枚枚晶片形狀,在颶風包裹下,凌亂飛舞。
噗~~
一口殷紅的鮮血,從陰冷青年嘴角處流出。他隨意的擦了擦,如一頭暴怒的獅子,倒提著鐵槍,大吼的衝了過去。
“小賊速速退去, 否則老道定劈的你形神俱滅!”孫老道似色厲內荏的發出一道喊聲,在萬千槍芒所透發出的寒光下,頗為狼狽的四處逃竄,而手中的判官令也如熄了火一樣,變成了一塊黝黑普通的物件。
“兀那老道,今日我必殺你!”陰冷青年咆哮,雙目蓄著一團熊熊火焰,幾欲要噴出一樣。
“八合遊身槍!”正了正色,陰冷青年甩起手中長槍,劈、掃、刺、擋……無數槍法套路與招數,都盡包含在這一槍之中。
詭異莫測,變化無常!
瞧著越發逼近過來的陰冷青年,原本滿臉慌張的孫老道,嘴角不易察覺的微微上揚,流露一抹淡淡地譏誚與得逞的笑容。
“小兔崽子,你終究是太年輕了……”孫老道輕喃,藏在袖袍已久的右手,不知何時攥著一塊古樸無奇的磚頭。
額頭浮現出一層細密汗珠,看著距離身體不足丈許的鐵槍,孫老道暗暗咬緊薄唇,這槍不停在心口、脖頸與丹田等處來回的變換,仿佛入眼盡是犀利的槍芒。饒是憑孫老道二品煉藥師的神識強度,也無法準備捕捉到這槍的攻擊部位在哪裡。
緩緩地,孫老道雙唇啟開,怒睜雙目,大叱一聲,右手中的那塊磚,如流星般,狠狠地朝前砸去。
“元磁磚,去!”
嗤嗤……
古樸的磚頭在虛空暴漲開來,如一面堅實的鐵盾,扛下了“六合遊身槍”這門神通槍法的攻擊。隨即,一道道銀白色閃電,從磚頭迸發而出,如烈火焚冰般,洗去了鐵槍上的火焰靈力。
“這是……”望著拍過來的元磁磚,陰冷青年頓時大駭,“元磁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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