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州城外,八爪火螭陣一路碾過,不管是江湖人士組建的義軍,還是武昭國精銳的鐵騎,在法陣的威壓下,統統崩潰,死傷無數。
而無數平州守軍也呼嘯而出,一直追殺到三百裡,這才停止,緩緩地回城。
此戰,武昭國損失修士數過三十人,鐵騎七千余,火炮、重弩數百,受傷者不計其數。
“仙師威武!”人群中,呐喊聲震天,無數官兵跪拜,滿臉的狂熱與恭敬。
牧語暗自輕歎,隨著暫代州牧回到了州牧府衙。
“仙師貌似不太高興?”暫代州牧垂首站在牧語的身旁,小心翼翼地問道。
“此戰,我們雖勝了,但對方還有余力,可以重整旗鼓,再次攜軍威殺來。”牧語低聲道。
暫代州牧微微一笑,語氣諂媚地說道﹕“有仙師坐鎮平州,管他有多少騎兵、精兵,來多少就殺多少。”
牧語瞧著他,冷笑了幾聲,嚇得暫代州牧急忙閉上了嘴巴。
“世俗界的軍隊再多,一聽“仙師”二字,膽子也要嚇破七八了……縱使對方有幾百萬世俗軍隊又如何?數十個仙師站在大軍前方,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發起衝鋒……”牧語聲音冷淡,不過眸底深處卻掠過一絲擔憂,“我就怕逼急了對方,引起巨劍宗高層的重視……”
武昭國並非東安國,同理,武昭國修仙界的實力,也不是東安國修仙界的實力可以比擬的。
與其說,四大宗在朵兒州那裡,牽製住了武昭國宗派的主力,不如說,是武昭國的修士大軍,牽製住了四大宗的主力!
夜晚,牧語坐在書案前,面前鋪著一張白紙,拾起蘸墨的毛筆,許久都無法下筆。
“哎……”一聲長歎,撂下毛筆,牧語透過窗戶,望著那皎潔月色,佇立無語。
“不知……雨棠怎麽樣了……”牧語輕喃,憶起那張明媚俏臉,心裡仿若有一股輕柔的泉水緩緩淌過。
她,或許是自己唯一的親人了吧?牧語默道。
“平州還能守多久?若平州城破了,我又該何去何從?是去找宗門,還是去靖州,帶著她避世一段時日?”牧語思考,若自己孜然一身,想怎樣也無拘無束,但現在,得知自己有一個這樣的妹妹後,心中就顧慮了許多……
一時的憂愁,卻是一夜的煩惱,
直至清晨。
牧語微紅著眼睛,拾著毛筆,在柔白的紙上幾筆落下,輕念一段咒語,伴隨一團光芒閃耀,嘩地一聲,折紙飛鶴形成,手臂輕輕一甩,那飛鶴就撲棱棱著翅膀,幾個呼吸功夫,就消失在了天際。
……
“師兄,死亡名單已經統計出來了。”李師弟攥著手中的宣紙,神色黯然,說道﹕“共有四十七名師弟戰死,十一人重傷,八人不同程度輕傷。”
牧語臉色平淡地“嗯”了一聲,端著的茶杯久久懸浮空中,似在想著心事。
“師兄,宗門那邊……”
“我已經紙鶴傳書,通知給宗門了,不過……”牧語語氣頓了頓,歎聲道﹕“不過,宗門應該是無兵可調了……”
“怎會這樣……”李師弟茫然,心亂如麻。
“強弩之末後,便是山窮水盡啊。”牧語暗道。
豁然,一道白光從窗外飛掠進來,牧語探出一隻手,抓住那道白光,手掌一抖,折紙飛鶴攤開,化作了四方形白紙。
少許,牧語苦笑的搖了搖頭,把白紙遞給李師弟,說道﹕“宗門否決了我北撤的計劃,
命令我們繼續堅守平州城。” 李師弟看完後,輕皺著眉頭,不解地問道﹕“師兄為何打算北撤?”
“李師弟,你認為,此城能堅守多久?”牧語反問。
李師弟張了張嘴巴,但最終緘默。
憑武昭國修仙界的力量,哪座城能一直堅守下去?
這場戰爭,已經不是世俗界取得勝利,就能勝利了的,真正主導這場國運之戰勝負的,乃是修仙界!
縱使你有千萬兵馬死守平州城又能怎樣?數個強大的修仙者,就可以擊潰百萬、千萬兵馬!
“在北面安州,有譚勇師兄的一千修士大軍,加上我們和三大煉氣世家的修士,就能湊夠一千五的人數,守住一個安州,應該是綽綽有余了,反正平州城遲早是要淪陷的,畢竟連七大衛城都被敵攻佔,整個平州城處於三面合圍的局面,況且,當糧草斷絕時,此城淪陷只是時間早晚罷了,既然如此,集中力量,死守一處,豈不更好?
而且,我早就聽說,譚勇師兄抵達安州第一時間,就把衛城的兵馬和糧草,統統轉移到了安州城,也命令江湖武林,把宗門、家眷遷移到安州城,並焚燒田野、屋舍,堅壁清野……”
牧語語氣頓了頓,直視李師弟眼眸,接著說道﹕“打從我來到平州城第一天起,心中就有了這樣的打算,可惜,宗門太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人可以死,但宗門顏面不可丟……”
“師兄打算怎麽做?”李師弟抬頭,問道。
牧語直視著他,許久,他頷首,輕語道﹕“宗令,不可違。”
李師弟把白紙擱到牧語眼前,隨即,便拂衣離去。
看著李師弟的背影,牧語的眼眸頓時掠過一絲悲哀與複雜。
少許。
“州牧!”
“小人在。”
“讓李、唐、柳三家家主過來見我。”
“是!”
……
“從明日起,你們三家所有的煉氣期修士,隨同我宗一同演練八爪火螭陣,務必在五天之內學會。”牧語掃視著三大家主,沉聲說道。
柳家主神色一動,上前一步,抱拳作揖道﹕“上師,若我記得不錯的話,八爪火螭陣乃上宗的不傳法陣……”
“事情緊急,顧不了那麽多了,出了事,一切都由我擔著。”牧語說道。
三大家主互相看了一眼,當即長拜,諾道。
在那個折紙飛鶴上,牧語除了寫下“北撤的建議”外,還請求宗門再次派遣五十名煉氣修士。
但卻……一一給駁回了﹕
“修士,汝可自行招募;北撤計劃暫時擱置,務必死守平州城!”
……
……
月余,平州。
鮮血染紅了半壁城牆,牧語扶著城牆的垛口,微微喘著粗氣,看著緩緩後撤的敵軍,漠然的神色透著一絲疲憊。
“師兄,柳家主戰死了。”李師弟走了過來,發絲凌亂,低聲道。
牧語手掌微微用力,捏碎了一層垛口牆皮。許久,他譬過頭來,看著眼前這名漸漸成熟的少年郎,問道﹕“武昭國已經增派多少修士了?”
“約莫四百人。”李師弟說道。
牧語無力的揮了揮手,輕喃道﹕“事到如今,你還認為繼續堅守,才是正確的嗎?”
“宗令不可違!”李師弟用鮮有的強硬語氣說道。
牧語抬眼,那一絲猶豫消失,被冰冷所取代。
……
平州城外,武昭國世俗大軍駐地。
“恭迎師兄駕臨!”一群巨劍宗修士,來到一處帳篷裡,朝著端坐在蒲團上的一名青年敬拜。
青年衣著銀袍,氣質脫俗,赫然有著煉九巔峰的修為!
青年瞧著一名老成的弟子,聲音發寒,喝罵﹕““短短月余的時間,你就在一座平州城,損失了我宗超過五十名精銳弟子!此事,已經令宗主震怒!若不是念在你盡心竭力的份上,早就被刑堂抓回宗門,嚴判了!”
那老成弟子聽後,連忙跪在地上,惶恐的說道﹕“師兄救我!不是師弟不盡力,而是對方的法陣太厲害了,憑我們的修為,觸之即死啊。 而且就連大重千鋒劍陣,也奈何不了對方的法陣!”
“若不是這樣,你以為你現在還能站在這裡?”青年冷哼。
老成弟子惶恐,囁嚅不語。
“本來,我已經準備衝擊築基境了,可一座平州,月余的時間都沒有打下來,宗門不得已,命令我暫緩衝擊築基的計劃,帶來宗門的至寶,趕來支援。”青年說道。
“恭喜師兄,賀喜師兄,朝著仙業大道,即將邁出最關鍵一步!”老成弟子諂媚地說道。
青年傲然的搖了搖頭,說道﹕“雖我到了築基這一步,但能否成功,也是六四開的機率。”
饒是青年如此說,帳內的許多巨劍宗修士,也是滿臉的羨慕。以巨劍宗為例,不說煉九修士遍地走,也是一抓一大堆,但卻不是每個煉九修士,都有都有機會築基的!
築基必備的東西,除了築基丹外,還需天材地寶的輔助,和靈根、運氣等因素!
靈根資質越高,築基的成功率就越高!運氣好的人,當然也能提升築基的成功率!!
一粒築基丹,少則近萬靈石,顯然任何一座三品宗門,都不可能給宗內每一個煉九修士,分發一粒築基丹,最多最多只能承擔一半的費用。況且,築基最佳年齡,是在二十歲左右,年紀到了三十,甚至四十,築基成功率將大大降低,甚至接近於零!就不可能浪費的賜給你築基丹了。
“明日,就與東安國那群賊修決一死戰,若不勝,你們都戰死在那裡,報答宗門的培育之恩吧!”青年眸光森冷,大聲喝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