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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塵忌》第19章 家書和道論
  一支酒劍灑落,卻被一幕氣浪擋住,如同散在透明的雨傘上,向四周滑落。清風的聲音憑空響起,回蕩竹屋內,“回家之期,往後再論,速速前來領取你家人來信。”

  葉無憂從深層次的修煉中睜開雙眼,師尊在找他了。他臉色上出現一抹久違的激動,父母給他寫來了信箋。

  威嚴而理性的父親,溫柔慈祥的母親,還有那個天真可愛猶若瓷娃娃般的妹妹,給他寫來了信箋。。。。。。

  每當想起他們,他嘴角都會不自覺露出微笑,這來信,怎不令人心生振奮?

  “看來領悟的不錯嘛,竟用靈氣形成護罩擋去我的酒劍。”清風盤膝那石台上,今日難得沒有飲酒沉睡,看著葉無憂,露出笑意。

  “隻是小聰明罷了。弟子可不傻,總不能每次來見師尊,都一副落湯雞的落魄樣子吧!”葉無憂乾瞪眼,暗歎自己這師尊喚人的方式,真是奇葩。

  “我劍峰靈氣濃鬱,對修行大有好處。你修行速度,確實算不上快!”清風打量著這葉無憂,沉思片刻,“不過為師也沒有給你上好的吐納之法。在這之前,我想問你,確想留在劍鋒,修這劍道?”

  “我早已明志,誓成劍修。”葉無憂眼神凌厲,面色堅定。

  師徒二人經歷過這麽多事情,有些話,有些情義,早已不需要解釋,無需用言語來表達,點明即可。

  清風點了點頭,似很為滿意,“這是你師祖當年傳下的吐納之法,你且記住!”

  清風抬指,將一道靈光沒入葉無憂天靈,一段話與抑或,道音,在葉無憂腦海回蕩。

  葉無憂頓時眼神模糊,似就要陷入對那道法訣的感悟之中。

  “此術回去再感悟修行了罷,何不先來看看你父母來書?”清風從袖子內拿出一封樸素的信封,遞於葉無憂之手。

  他接過來,雙手顫抖,臉色激動。仔細算算,從那日外出打獵,入了仙門至今,已然過去快兩月之久。

  葉無憂從未離開過家人如此之久,這般激動,自在清理之中,說到底,他終究還隻是個十幾歲的孩子罷了。

  之前清風已遣人告之他的父母,葉無憂已經入了仙門。因此父母不會以為他打獵出現意外,而惶惶不可終日。也正是因為如此,這段時間以來,他才能安穩留在劍鋒,靜心修行。

  “壞哥哥,都不回來陪我玩了,哼!”歪歪斜斜的字跡,語氣頗顯稚嫩,“你不來教我識字,我就自己入了村裡私塾。老師說你入了仙門,免費收我做了學生呢。老師和爹娘一起,教我寫了這封信。哥哥,看來成仙真是好事啊!不過你不陪我玩,我很生氣!”

  葉無憂看到這裡,一陣失神,自己的妹妹,竟然開始進入書塾讀書識字,會寫信了,這令他十分高興。他覺得,字裡行間,都有她稚氣可愛卻又懂事的身影。

  “爹娘,村人,都很高興你也要成為仙人。爹娘要我告訴你,好好修煉,不要擔心家裡的事,將來修行有成,再回來看望我們。”信上內容並不太多,這是第二行字,“你獵到的黃金獸被高價賣出,爸爸不用打獵,我們也能過上好日子了,哥哥你真厲害!”

  這一點,最讓葉無憂心中釋然。一支以來,他最擔心的,就是略顯老邁的父親,得去打獵維持生計。卻沒有想到,當初儲藏起來的黃金獸,後來起到了這麽大的作用。

  黃金獸幾乎算是靈獸了,在凡人看來,價值無法估量,極難獵道,買個好價錢,

自不在話下!  葉無憂吸了口氣,向最後一段話讀去,“爹說仙人半年一次來回,半年後,我會學更多字,給哥哥寫得更多。最後媽媽讓我告訴你,一定要在她還在世,找一個媳婦回家,讓他抱上孫子。。。。。。最後我還要說,壞哥哥要回來看哦,帶好多玩具,不然我就不要你了!”

  “爹娘讓我說:哥哥,保重!”封尾上,稚嫩的字跡流露出無限真誠和思念,葉無憂心中高興,卻也淚水哽咽。

  “讀了此信,可能心安!”清風沒有去關心心中內容,顯然他尊重這個弟子的隱私,留給他私人的空間。

  “一切安好,日後,我可靜心!”葉無憂笑了起來,十分燦爛,還包含一份純真之色。這是十幾歲的少年所特有。

  葉無憂熟讀宗門歷史卷宗,知曉宗門規定。每個弟子,三年可回家看望一次。三年,對於前輩之人,也許不算什麽。但對於新人,卻顯得很漫長。

  忍受寂寞,學會潛心修行,這是修仙的第一道關卡。因為修者長生,不僅要忍受分離之苦,還勢必會看著親人盡去。

  如不能習慣孤獨,怎能修行有成,且遨遊九天?

  “如果你努力修煉,可以去爭奪宗門信使這個位置,如此,每隔半年,你可回家一看。”清風歎了口氣,“你要知道,修仙入道,絕非朝夕之事。半年,對於我等修者,不過彈指一揮間,但若你不能了卻紅塵,靜心修煉,終是浪費流年,最終可能一無所成。”

  “弟子明白!”葉無憂深有感觸,隻要靜心,自己吐納修煉的速度,真是快了很多。

  “勿言門規森嚴,這是仙者本分認知。彷徨迷茫,誤了修行不說,還誤了紅塵一世,誤了相思之人,最後隻落得紅塵淒涼,仙途失意,那是一種頹廢的絕望。”清風仰首望天,想來他曾經,也有過類似的經歷,“努力修行,才是根本,希望你明白。”

  “弟子銘記!”葉無憂本就善於思考,清風稍微指點,他便了然於心。同時,他也感受到了師尊對自己的關心,不希望他荒廢自身。

  “宗門歷史卷宗最後一卷,有關於爭奪信使和外出歷練的規定,歷練對你而言,太早。信使一職,備受新生代弟子爭奪,就看你的造化了!”清分作為劍鋒唯一長老和主人,自可放款唯一的弟子,但他沒有那麽做。

  葉無憂知道,這是對自己的磨練,如果大路早已鋪好,一切任性妄為,只會耽誤終身,一無所成。

  他是一名獵人,身具獵人血性!

  “血瞳難修,你自身卻靈根平平,所以修行緩慢。”清風面色嚴肅,開口道:“不過你也不要氣餒,世間之事,絕非單憑天分定成敗,修行也是這般。不滅的心志和毅力,對於我劍修而言,反而更加重要。”

  “世尊一生以劍意成道,古往今來,劍修是否都這般呢?”葉無憂道出了心中疑問。

  “不然,古之劍修者,劍道無數。以劍禦道,其實與法道隻修一樣,最後只求與天地大道相合,甚至獨創新的道。”清風似陷入沉思,“而道,便如那路,走過,即成道。道路,道路,說在一起,自由其深刻因由。”

  “那這天地大道,有時怎樣的存在?”葉無憂心中迷惑。

  “天地大道,為師也說不清!”清風一震,看了看葉無憂,似未料到自己這弟子,竟會問出這個問題。

  他也露出迷茫,“也許這天地,真有道,有自己的定數,甚至意志。但這對於你我而言,並不重要。”

  。。。。。。葉無憂也驚訝自己竟問出這般問題,一時啞口無言。

  “古有傳言,人可逆天。哪怕這天地有大道,人也可修之,甚至最後凌駕於天道之上,成為傳說。”清風開口,“修仙,也許便是在以自身之道近天道,好尋求無上大道之路。抑或相反,修行,本就是在逆天行事;正如人一生,不過百年,但修行卻逆了常理,以求堪破長生。”

  “所有這些,當今世界,恐怕少有人能說清楚。 ”清風看向遠方半沉的夕陽,喃喃開口,“當你擁有一定修為,站在某個位置,才會有資格去弄清何為――道。你與為師一樣,無須多想,只須不斷修煉即可。”

  “師尊,也沒有資格去探求?”葉無憂微微詫異,自己的師尊,可是一宗至強者。

  “為師這點修為,不過在這蠻荒苦地,露露頭角罷了。”清風笑道:“日後你若有機會,可進入中土,到時你便會知曉,何為人傑地靈,何為天驕並起,何為盛世。”

  葉無憂張了張嘴,路出驚訝之色,眼神中,對那中土世界,也有了幾分向往。

  “劍道也罷,法道也罷,都是修行的方式,是獲得能力和使用能力的不同手段。正如同為金丹境界修為,我的劍道,無論內外之力,都與那道峰長老不同,這點你很清楚。但歸根結底,都是力量的表現。”清風再次嚴肅開口。

  “你不要太過在意兩者分別,走到訣顛,傳聞便是殊途同歸。路更艱難,但隻要走對了,收獲,也會更大。法道之路無數,也有極難修煉者,如我劍道,一旦有成,格外強大。”

  “我明白了!”葉無憂記住了師尊的每一句話,感恩清風這番論道的用心良苦。

  “新的吐納法決,給你了,附帶了紫竹釀的釀造方法。除了修行外,你有兩個任務,接待道峰來人和釀造紫竹釀。”清風說罷,倒頭便睡去,轉眼呼嚕便已響起。

  葉無憂苦笑,獨向紫竹林外的湖畔竹屋而去,心裡倍覺輕松,一是因為來信和其內容,二是對“道”和修行,有了更加清晰的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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