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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塵忌》第15章 造化
  “這樣出手,就算戰敗了我,你也命不久矣!”清風看著在他手中不斷變大的黑劍,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悲哀。

  時至今日,他才知道,原來雲道這幾百年來,處處針對他,針對劍脈,皆是因為當年之事。

  雲道掌中之劍,已經指向了他。且那漆黑之劍,吸收了那片黑色的場域,裹卷了所有黑色如絲的虛空遊蛇,最後猶似一口無底洞,瘋狂地吞噬著雲道一身靈力和精氣。

  “雲道兄,何不就此收手?”道峰之上,一道聲音回蕩虛空,“你乃我宗至強者之一,不能有事!”

  “二位,為了宗門的未來,請慎重!”一個老嫗的聲音,伴隨著那飄渺道音,緊接著擴散開來。

  “我為了宗門,鞠躬盡瘁幾百年了。如今,我有我的權利,這是我的選擇!”雲道冷漠開口,“他能放下曾經的一切,可我,放不下!”

  “唉!”清風一聲長歎,“我不會讓你死!”

  只見清風騰地而起,一身金色靈氣,發生變化,從體內不斷湧出。虛空動搖,劍鳴驚天。

  那些從他體內湧出的氣體,本質上來說,應當是金丹境界的修為所能擁有的金仙之力,但事實上並非僅此。

  那是有金丹境界的金仙之力,凝結而出的金色劍氣,乃劍修根本之氣,其質量和威能,不是普通的金丹之氣,所能相比。

  所有的劍氣,紛紛鑽入清風右手長劍,那整柄劍,化作金色,嘶嘶鋒芒吞吐,凌厲卓絕。

  “此劍,融我一生意志!”他選擇了主動出擊,因為不能再等下去了。一旦那雲道手中的漆黑之劍,吞噬完他一身生機靈力;那一劍威能,注定驚天動地;但他雲道,也會在自己最強一擊之後,成為廢人甚至隕落。

  其實虛空大手印所化之劍,吞噬施術者一切靈力生機,是能被修者控制在一定范圍內的,但雲道沒有去控制,一往無前,似心生死志。

  這虛空一劍,與劍道一劍差別很大,乃是由神通幻化,但因這門神通蓋世,是以這一劍,注定驚天動地。

  清風右手前伸,推掌向前,劍在前,人在後,兩者似化作一體,逆天而上,直取高空中的雲道和那漆黑之劍。

  雲道亦向下推出一掌,一金一黑,兩劍都裹帶這撕裂天地的氣息,相互撞擊而去。

  所有的聲音都泯沒了,本來驚天動地的震蕩,化作一場寂靜無聲的碰撞,但那靈氣撞擊爆炸的半空,皆是一片毀滅的氣息浩蕩;寂靜如斯,皆是毀滅。

  不知過去了多久,天地漸漸安靜下來,天空中的兩道身影,也消失不見!

  一場籠罩斷劍宗的光雨,從天而降,一半漆黑陰森,一半金色溫暖。

  所有斷劍宗的弟子,皆抬頭仰望那百丈高空;在那漆黑光雨中,他們感受到一種深處內心的絕望和恨;在那金暖光雨下,他們感受到的,是一種理解,和來自回憶的溫存。

  “他們,不愧是曾經深得中土眷顧的兩位天驕!”道峰上,那隱藏虛無中的聲音,再度響起,“真是,後生可謂!”

  “不想道峰那位,還有如此戰力,這對我斷劍宗而言,是一大幸事!”那老嫗面色不斷變化,“此事,就由他去吧!”

  最後,那兩片光雨,慢慢融合在一起,陰寒與柔暖融合,陰與陽相互交匯。落地之時,徹底一片潔淨似清露的靈氣之雨。

  斷劍宗內所有弟子,心有所感,皆旁坐在地。強者間的戰鬥,神通和道的變化融合,

已及境界上的感悟等,對於他們而言,亦是造化,不可多得。  但獲得感悟最深的,是在那道峰第三門下,靜靜旁坐的葉無憂。

  從那屍山血海消失之後,他的心神,似乎並沒有回到身體之內,而是,來到了一片奇異的空間。

  這片空間,茫茫一片,充滿明滅不定的光芒;四周光明與黑暗混稀不清,一道道模糊的身影,似在做著某些十分奇怪的動作,明滅閃爍,光暗隱約。

  堪堪出現在這裡,他並有種深思恍惚之感,自己的“身軀”竟然在化作一絲絲白色氣體,發散向虛空中,被那些身影吸收。這種感覺,一如炙熱的炎流淹沒軀體,要憑白蒸發人的“肉軀”一般。

  一種死亡的氣息,震懾住了他的心神。

  在他四周不遠處,有很多虛幻的身影,看起來是以前來此感悟的前人,皆在一片慘叫中融化,最後統統被那些虛實不定的漂遊影子,一一吸納。

  細看那些身影,在吸收那些“死者”溶解後的白氣時,竟然凝實了一些。不詳的感覺,浮現心間,但他不明白其中緣由。

  冥冥中,他覺得,如果一任自己的“軀體”溶解成白氣,消逝而去,也許自己旁坐在“神門”之下的肉身,便永無再蘇醒的可能。

  可就在這時,一雙大如圓月的腥紅眸子,從這片虛無德深處望來,那紅色眸光,望進了葉無憂的雙眼。他的心神一震間,恍惚片刻,他的血瞳,竟自覺散溢出混沌般的紅色光芒,籠罩了他全身。

  “我助你不滅,至於那些神通烙印,能否有所得,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一道聲音回響在他心神內。

  “這是,先祖曾經給我留下的生之契機?”他的身軀,竟然不再消散,那大如圓月的雙瞳,漸漸消隱在虛無深處。

  葉無憂看著那些身影,紅色的雙眸閃爍不斷,想要去捕捉住那些不斷閃過的影子;但始終無法成功。

  他回憶起前來道峰路上,師尊所言,這裡,正是清風口中的那片傳承之地。 而那些在做著某種動作的身影,便是無數前人先人,在建造與加固“神門”時,留下的神通。

  可惜集中精神也罷,使用血瞳也罷,那些展示神通的虛幻身影,他始終無法看清,並烙印在腦海之內。

  看來,他天資不足,根本不被這片傳承之地認可,無法在神遊此地時,獲得任何一種造化。

  他垂頭喪氣,漸漸看著自己的身體虛淡起來,一如離開那屍山血海時一樣。他知道,自己就要離開這傳承之地,回歸肉身,“神門”下的自己,快要蘇醒了。

  但就在這時,一場又一場波動,似從外界傳進來,在這片虛空中蔓延回蕩。這是靈力的波動,竟然使得那些虛幻的遊影,凝實了許多。

  尤其是,其中有四道身影,徹底凝實,其一身動作,完全展現在葉無憂雙眼內。

  “這是,師尊們的戰鬥,他們的神通,與這裡的神通虛影相呼應!”葉無憂心思電轉,覺得機緣來了。

  這一場顫抖的波動,各種神通和道術的碰撞,產生出一種特別的波,撞擊在那巍巍聳立的第三門上,然後又被“神門”吸收。

  或許是僥幸,或許是前人有意為之,總之那第三門,神秘莫測,在吸收了道道波動後,意外地,給了葉無憂一場造化。

  他迅速動用血瞳之力,超強的洞察力,將那或遠或近的四道身影,深深烙印在了腦海之內。

  就在烙印完最後一個身影的瞬間,他的身軀,徹底淡化消失。道峰第三門下,葉無憂蘇醒,紅色的眸子倏然睜開,閃爍著妖異的紅色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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