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姨這也有發泄的意味在裡面，長這麽大她也是第一次被劫為人質，還被人威脅要劃花自己的臉，說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之臆能夠保持冷靜已經算是心理素質很好了。

　　“賠、我賠……”洪老大抱著頭。

　　“賠?你拿什麽賠?”十三姨還未答話，豬肉榮先呸了一口:“你知道哪有嗎?”

　　“不就是雞嗎?”洪老大對相機的理解和豬肉榮一樣，都停留在雞的水平上:“我保證能給您抓一隻一模一樣的來…”

　　“你當是普通的雞呢?”豬肉榮忍不住上前加上一腳:“那叫相雞，洋人才有的玩藝，你從哪兒抓去?”

　　豬肉榮這沒費多大力氣的一腳都能抵上十三姨前面所有的努力，洪老大深喘了好幾口才回復過來:“沒問題，管它什麽雞，洋人有，我就去找洋人要…我認識不少洋人，給我三天，一定能抓來這相雞，保證一模一樣…”

　　看著洪老大的狼狽模樣，再對比他剛才的囂張，寶芝林眾人均大感解氣。

　　幾個年青人一邊大聲嘲笑，一邊起哄，“就這樣子還當人老大，一點骨氣也沒有，太丟人了！”、“別光動手啊十三姨，踹他！”等叫聲不絕與耳，也就是洪老大修煉的不錯，能做到面不改色，他的手下都是面紅耳赤。

　　不只是民團眾人，便是看熱鬧的茶客們也都覺得振奮，一個茶客恨恨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地域歧視:“活該，讓你們這些沙河佬囂張。”

　　另一個茶客更狠:“十三姨的力氣太小了，挨了十三姨這幾下反倒讓他精神了不少…應該換豬肉榮來，你看他剛才那一腳…要是讓豬肉榮上，這幾下絕對能打爆這個沙河仔的頭。”

　　第三個茶客看問題更深刻一些:“那個沙河仔說自己能賠那什麽東西，我覺得這家夥是在吹牛，那怎麽說也是一樣西洋法器，他要有這本事，還能落在這步田地?”

　　這邊吃瓜群眾討論的熱烈，那邊十三姨慢慢停了下來。

　　十三姨到底不是練家子，打了一陣後，被打的還沒覺得怎麽樣，打人的已經累的氣喘籲籲。

　　洪老大喘出一口氣，勉力站起來，正要繼續表達自己的能力，一個人影越過十三姨衝了過來，“啪”，對著剛剛能直起身的洪老大肚子又是一腳。

　　這一腳同樣很重，洪老大再次踉蹌了好幾步，重又跪到了地上，好一會兒抬頭看向來人，咬著牙喊出聲:“梁寬…”

　　“是我！怎麽樣?”梁寬指著洪老大:“你不是想要我一隻手的嗎?”

　　梁寬轉身從地上揀起那把被洪老大扔過來的刀，“鏜郎”一下扔在洪老大身前，指了指自己:“給你刀，有本事現在來拿！”

　　有壓力需要發泄的不只是十三姨，先是被追殺了一路、後面又被威脅剁去一支手的梁寬也一樣。

　　茶客們本來看著十三姨停下手感覺還很失望，看見這一幕眼睛立刻重冒精光:“車輪戰嗎?我喜歡…”

　　有人喜歡就有人不喜歡。

　　洪老大氣喘著看向梁寬:“混蛋，今天要不是寶芝林…”

　　梁寬飛起一腳把洪老大的話踹了回去:“少來這套！你要不是仗著人多，能打得過我?…也別說這些有的沒的，咱們單挑！誰輸了誰就留下一支手！”

　　“好！”一眾民團紛紛叫嚷:“阿寬，我們支持你！”

　　洪老大捂著肚子，沒有接話。他心裡很明白，就算自己原本能打得過梁寬，現在這副模樣再加上有豬肉榮在一旁盯著，

自己根本就沒勝算。　　“怎麽樣，你敢不敢?”梁寬叫道。

　　“哎，洪老大，你不是挺厲害的嗎?打啊！我們替你作證…”心情大好的寶芝林眾人繼續起哄。

　　洪老大抬起頭看向豬肉榮。

　　豬肉榮抱起胳膊，一撇嘴:“你剛才不是讓我別插手你們的事嗎?”

　　洪老大差點噴出來一口血…我佔上風的時候你怎麽不這麽說?

　　洪老大的眼光再轉向自己的手下，沙河幫眾紛紛垂下眼神，不敢對視。

　　豬肉榮冷笑一聲:“我說洪老大，人家梁寬向你挑戰呢，敢不敢的給句話啊…要不我也替你數個123…”

　　這就是明顯在報復洪老大剛才的風格了。

　　然後也不待洪老大說話，直接伸出一根手指:“1！”

　　民團諸人一陣哄笑。

　　洪老大臉皮再厚也有點掛不住。

　　一個茶客笑道:“真是風水輪流轉，終於輪到這家夥嘗嘗這進退兩難的滋味了…”

　　另一個茶客附合:“沒錯，就憑他現在的樣子，要真的接受挑戰，那跟主動砍掉自己一條胳膊沒有區別…可要是不接受，看他以後還怎麽在江湖上混…一個江湖大哥連一個無名小卒的挑戰都不敢接受，誰還服你?”

　　第三個茶客面帶不屑:“我敢打賭，這家夥肯定不敢接受挑戰，就是不知道他會找什麽理由…”

　　又一個茶客接口:“這麽多人看著，他能找什麽理由?”

　　正如這些茶客所說，洪老大確實有了幾分豬肉榮被威脅時的感覺。換做平日，十個梁寬也不放在眼裡，都不用自己出手，手下就能解決，可現在…

　　“喂，你想好了沒有?”年青民團大聲提醒:“我們可要數2了！”

　　寶芝林眾人的笑聲更大。

　　頓了一下，洪老大捂著肚子慢慢站起來:“好！我答應你！”

　　四周一靜，顯見洪老大的答案有點出乎大家的意料。

　　“眩拐媧鷯α耍俊備詹糯蚨暮槔洗蟛桓醫郵芴粽降牟榪鴕渙車木媯骸罷餳一锘拐嬗兄幀”

　　“行，你還算有種！”梁寬走過來，表達了和茶客一樣的觀點:“說吧，是比拳腳還是比刀槍，我讓你選！”

　　“別急啊，”洪老大勉強站起來:“我是答應要跟你比，不過不是今天。”

　　“切！”民團眾人立刻發出一片不屑之聲。

　　剛才的茶客也跟著切道:“我就說以這小子的奸猾，肯定不會這麽痛快，我倒要看看他能找出一個什麽借口。”

　　洪老大對這些議論置若置若罔聞，朝著十三姨所在的方向示意了下:“我剛才已經答應要賠這個娘、呃，這位小姐，要賠她一支新的象雞，大丈夫行走江湖，靠得就是一個信譽…我也不能食言，你等我三天，三天之內等我找到新雞賠給她，就和你比。”

　　洪老大的危機處理能力顯然比豬肉榮高出一籌，在這麽困難的情況下居然還能找出一條緩兵之策來，既不傷自己的面子，還能拖過這一場必敗的決鬥。

　　有了這三天，洪老大相信自己能找到無數種辦法解決這件事。

　　“三天之後，決鬥的時間、地點都是你說了算，”洪老大繼續說道:“你要是再不放心，咱們到時候就請寶芝林的人做證，怎麽樣?”

　　剛才說話的茶客臉上的驚奇未褪:“這家夥還還真有一套，這理由找的…絕了！”

　　梁寬同樣一滯，和豬肉榮互視了一眼…洪老大拿著十三姨的事當借口，讓他們還真不好說別的。

　　隻不過洪老大智者千慮，卻漏算了程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