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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花下的血刀》天正六年一十一月一十日 (一千五百七十八年) 根白阪…
  晦色的天空平白給這個世界的色彩添加了幾分淒涼,雨絲更像是十一月的舞者,為死亡舞出最後的色彩。

  “前面的小丸川水衝的可急嘞!”領路的鄉人像是很有幾分自得的介紹道此地水文地勢。

  而他所說的是小丸川便是小丸川和切原川的匯流的河口,如今這個河口在冬日竟然難得的出現了激流。

  湍急的河水仿佛就像一個死亡陷阱一般杜絕著兩邊軍勢的生路,就像是地獄的詛咒一般。

  阿多盛淳仍然是穿著黑色的僧袍,沒帶甲的坐在馬扎上,眉眼間流轉著一種形容不出來的風流。

  修長五指按著腰上的肋差,倒是沉默的坐在島津歲平的面前,軍議前這個男人也是微笑著朝著日置家的各位給予問候,然而島津歲平也給予了回禮。

  只是可惜了如今荒郊野外的軍陣中也是給這個和尚整不出茶器來表現他的優雅與文明,到底如今他也算是島津忠平的筆頭家臣。

  所以他站起來做出來的軍略計劃也就是代表著在義久公左手位置安坐的豐州島津家的家主島津忠平。

  而他的軍略的確和這位在木崎原敢用五十騎衝擊三千人的伊東家軍勢的瘋子的想法是一模一樣。

  大概是抽調島津家精銳軍勢,渡過小丸川,用奇襲拔掉大友家最東邊的松原之陣的意思。

  而這場戰鬥的目的只是單純的作為對大友家的挑釁,讓大友家決定強行渡河決戰的目的。

  如果大友家直接侵襲,主陣的戰場必定是發生在高城到根白阪一線,被切割的大友軍將會陷入腹背受敵的戰況。

  而對於島津家而言,發生在根白阪的戰事同樣也會讓本家內線軍勢的調動要遠遠優越於在山川河流中進行艱難運動的大友軍勢,

  因為只有如此,島津家才有可能能贏得這場戰爭。

  畢竟如今島津家連年作戰,存糧是真不多了,最缺糧的早春也離十一月沒有多長時間了。

  而且洋和尚大友宗麟的軍隊中武士的精銳根本不遜色於島津家的薩摩武士,他們軍中的常備數量也是遠遠的超過島津家的常備的數量。

  說一句很現實的話,島津家如今的軍勢的數目雖然大抵和大友家相持。

  然而除去了那些呐喊的農兵,搖擺的國人,真正有戰鬥力也就是島津家的一門眾和薩摩國的舊臣。

  實力的比較在這些上級的武士的心中那是一清二楚,正面相搏其實根本沒有一絲勝算!

  絕望的時候到底就是需要冒險了,然而這個冒險的最終決定人還是島津家的家主島津義久。

  如今大友家軍勢全部駐扎在都濃、名貫一線的,駐扎的陣勢也是一字長蛇的布陣,的確是很難注意到像松原陣這一類的邊角把守。

  然而如果島津家輕易渡河偷襲被大友家的軍勢發現的話,也是有著極大的可能被大友家軍勢半渡而擊,然後全部吃掉的危險。

  可是讓人意外的是即使是島津歲久這種持穩之人,在權衡了小丸川的地勢和水文之後,也是很快同意了阿多盛淳所提出來的軍略。

  “松原陣守軍據奸細回報其實不足四百人,而且此陣所處位置僅僅只是為了交通名貫的樞紐,所以也並不是什麽戰略要地。

  而大友家防護此地的軍勢紀律也是頗為松散,渡河攻擊還是有著極大的把握擊破松原陣,然後將松原陣燒毀!”

  到底島津歲久也是如此的表示完自己的意見後,主位上的島津義久瞧向了島津家的筆頭家臣伊集院忠棟,

看家主如今這個模樣也是想聽取他的意見的意思。  如今這位兩代服侍島津家的忠臣並沒有讓在座的各位等上太久就點頭讚成了如今這次的冒險,並且還向家主表示:“如若沒有真正的勇士敢於渡河出擊,伊集院家的武士責無旁貸!”

  終究這次軍議是家臣們的萬眾一心還是在坐各位下臣們在欺上瞞下,其實也只在於,如今這個決策是否真的能達到預定的戰略目的。

  島津歲久到底在軍議快結束後還是對於如今的戰略進行了更為詳細的補充:“如果本家的目的僅僅只是燒毀松原陣的話,還是必須做出侵攻的姿態讓敵軍無法盡快的調動,從而避免我軍被堵住撤回小丸川南岸退路的危險。

  如今首要就是派遣一名信使將這次軍議結果的消息帶到高城,讓島津家久找機會佯動用以牽製住大友家的軍勢調動!”

  的確,如今牽扯到大友大部分軍勢的還是高城的三千眾,島津家久的動向才是田原親賢真正關心的事情。

  而現在大友家在切原川以北的布陣,無論是大友家主力的本陣,還是大友家的野久尾陣和川原陣,

  他們的目的毫無二致的都是拔掉高城這個釘子,進而以絕對性的優勢和島津家決戰!

  如果島津家久做出侵攻的姿態,的確也是很有可能騙過田原親賢(紹忍), 使得他做出用根本沒有價值的松原陣換取戰略意義極高的高城的打算。

  而這次戰略的結果,也只能說是真的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到底如今誰都不會知道,大友軍布陣是否還像前幾日一樣沒有任何調動的趨勢?

  是否島津家會因為島津家久的軍勢佯動失敗而導致高城失陷的結果!

  世事無絕對,萬事皆有可能!

  任何的冒險性的戰略所賠上的人命都會比穩妥的來得多,

  然而冒險性所能得到的利益,也是穩妥之人根本沒法比較的價碼!

  流水的小溪邊,到底是因為戰亂所以顯得格外的寂靜,溪邊的兩人就像是剪影的記憶一般,模糊的不真實。

  如今墨依也是像年幼的玲子一樣被歲平摟著腰,坐在這個男人的大腿上有著好幾分不自在。

  至少她的自尊,就像被歲平握住的左手的手腕一般,被殘忍的剝開的扎好的布綢,終究露出的是醜陋的現實!

  而這也是只能讓自己的心中再添加一道新的傷疤,或許要告訴自己到底還有資格可以去恨誰?

  到底那隻手早就被燙的沒有了知覺,墨依也是根本不知道該稱作什麽玩意的東西,如今卻被這個罪魁禍首仔細的打量。

  猙獰的傷口布滿了新長的肉芽,粉紅與白皙交錯是說不出來的詭異和不安。

  “你做夢的時候會講夢話,你知道嗎?”島津歲平嗅著墨依的氣息,靜靜的看著她的眼睛,隻想從她的嘴巴裡聽出一點真實。

  然而夢中說出來的東西誰又會當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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