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漸入秋,清夜苦短,情深更淺,天色已漸白。
唐正清已離開,只剩下秦箏和雨彤二人執手相看。
剛才還是月朗星稀,突然一陣暴雨襲來,裹挾著涼風習習,山村中一下子就有了寒意。雨彤不由縮了縮脖子,秦箏急忙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輕輕地將她攏在懷裡。
雨彤望著秦箏眼中濃濃的暖意,幾乎被融化了,依偎在他懷裡,柔聲道:“天亮我就要回杭州了,你能跟我一起回去嗎?”
秦箏無奈的歎氣,為難地搖了搖頭。他又何嘗不想時時刻刻陪在她身邊呢,可是自己現在的處境,又怎能連累她。
雨彤雖然不能完全了解秦箏現在的境況,從唐正清和秦箏的對話裡,她能聽出一些秦箏的遭遇並不順利,她想幫助秦箏脫離困境,遠離所有紛爭,但她更知道秦箏的性格。
沉默,也許比所有語言更有力。
“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
秦箏低頭凝視著雨彤明亮的雙眸,心裡有些不忍:“雨彤,我答應你,等我把事情辦完,就回杭州去找你,然後我們再也不要分開了。”
雨彤用力點了點頭,凝思良久,突然,像下定了決心般說道:“箏,這次回去向領導匯報完工作後,我想辭職,等你回來,我就一直陪著你,好嗎?”最後那個“好嗎?”像是在征求秦箏的意見,但更像讓自己堅定。
“如果跟雨彤早點重逢,我就寧願拋開一切,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的境遇。”秦箏心想。看著懷裡的雨彤微微仰著頭,明淨的眼中盡是期盼,秦箏忍不住點頭道:“嗯!我回去後,再也不會讓你離開我了!”
驟雨初歇,薄霧似煙波,東方旭日破空時,山間青巒被披上金黃色的光芒。
晨間,百鳥爭鳴,早起的人們已開始準備一天的勞作,山莊的大門口,已有人過往。一輛黑色轎車在門口停下,車門打開,出來一個警察,往雨彤這邊看來,正搖手要喊,看到秦箏,識趣地退回到車裡等候。
秦箏陪著雨彤回房間收拾完行李,送她到門口。
雨彤依依不舍地作別,轉身離去,突然又轉身跑向秦箏,深深地吻住他。
這是兩人第一次熱吻,這麽多年來,在雨彤面前,秦箏簡直就像個害羞的小男生。連秦箏自己都不敢相信,他最多隻拉過雨彤的手。
這一吻,熾熱似火;這一吻,將情定終生。
黑色轎車在載著雨彤離開時,秦箏的雙眼有些模糊,他真想就此甩開虛妄欲求,和雨彤遁世而去,雙宿雙飛,永不陷俗世紛爭。
轎車離去的方向連塵埃都已經落定,秦箏依然不舍,盯著遠方呆呆地出神,直到身後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英雄氣短,兒女情長啊……”唐正清一臉笑容地看著他,話鋒一轉,繼續道,“自古這句話像是在批評豪傑不可為兒女私情,不顧江山社稷,現在看來,這未必是件壞事。”
“哦?”秦箏看著唐正清莫測高深的笑容問道。
“老朽雖然不知道秦少即將進行的事具體是什麽,但秦少的戾氣頗盛,所以還是建議三思而行啊!”唐正清一邊說,一邊遞給秦箏一杯熱茶:“秦少,喝口茶,今天好好休息一下。”
“喝了茶還能睡得著嗎?”秦箏問道。
“萬事都有相對,有的茶可以提神醒腦,但也有的茶可以安神活血。”唐正清示意秦箏喝著試試,“房間已經給你準備好了,你就安心休息吧。”
秦箏抿了一口茶,果然,入口有些微甜,甘爽醇厚,潤滑濃鬱,整個人都覺得舒坦了許多。其湯色卻和普通岩茶較深,問道:“這是什麽茶?”
“琥珀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