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箏推開辦公室厚重的橡木門,向外走去,路過秘書的辦公桌時,回頭看了一眼董事長室緊閉的房門,一邊交待了一句:“Amy,幫我把下午所有的會議取消掉。”還沒等Amy反應過來,便在她迷茫的眼神中徑直離開了。
秦箏並沒有到地下車庫取車,甚至連電梯都沒乘,順著安全樓道一直往下走。他走得很慢,樓道內的感應燈一盞盞在他身後熄滅,又一盞盞在他面前亮起。秦箏看著自己的影子在樓梯上不斷的閃動,嘴角揚起一絲苦澀的笑意。這些影子難道是自己心裡如惡魔般的陰影?秦箏伸出一隻手,特意握成爪子的樣子,燈光下,這隻爪子的影子如鬼魅般不斷伸長,伸向前方的陰暗處。
其實秦箏也不知道要去哪,他隻想離開這個地方。離開萬乘國際大廈,躲開所有人的視線,拐入大廈後的小巷,漫無目地遊蕩著。
小巷的盡頭連接著商業貿易中心,小巷內也因為地處鬧市一隅,散落著為躲避管理人員的各種小販,甚至還有擺攤算命的相士。當秦箏走過時,這個相士還特意喊住了他:“這位先生,我看你面相頗佳,但又心事重重,可願讓小老兒卜上一卦?也許我能幫的上你。”
對於這種看相批卦,秦箏從來就沒信過。小時候他父親曾讓相士給他算過,說他命格高貴,以後必是出將入相、封王拜侯之士,他當然不信了,因為他父親就是萬乘國際的大老板,自己當然不會成為小白領了。眼前這個相士肯定也是看自己的穿著和配飾,斷定自己是有利可圖之人,所以才試圖攔下他的。
人在百無聊賴的時候,經常會做出自己平時覺得特別無聊的事情來。
秦箏居然停下了腳步,揶揄的眼神打量著面前這個相士,就像是看見一件特別好玩的東西般,嘴角掛著一絲奇怪的笑容。這個笑容隻有當他不高興的時候才會有,而被他這麽望著的人都會覺得有種被調侃、被蔑視的感覺,讓人渾身不自在。曾經有幾個公司的高管在這種眼神的注視下自動請辭過。
相士無動於衷地回望著秦箏,並未為之所動,淡淡地說道:“世間萬事,皆有緣起緣落,緣來時諸運不爽,緣滅時萬念俱灰。我看這位先生一定為事所困,小可便是解惑之人,先生可否聽小可一言?”
“聽你給我解惑?”秦箏鄙夷地反問道,“你就不怕泄露天機遭報應?”
相士一愣,不由語塞,苦笑了一下,繼續道:“先生平日裡遇到不順心時,就針鋒相對,反唇相譏?”
秦箏聽到這句話,沉默了一下,回憶起自己日常,好像的確如此,一旦感覺有威脅存在,並不害怕,反而如同刺蝟一般,把自己縮成一團,把渾身的刺張開,隨時準備反擊。相士的話如同一枚銀針,刺破了他把自己包裹起來的防護,一下子泄了氣。他突然感覺面前的相士讓他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看了相士一眼,轉身大踏步離開。
“潛龍勿用,今日之際遇,千萬莫以為是,望三思。”秦箏剛邁步,就聽到身後傳來相識蒼老的聲音。秦箏停了一下,遲疑地回頭望向相士,正好相士也望向他:“龍潛於淵,陽之深藏,需忍時待機。千萬不要讓事情的表面蒙蔽了心智啊!”
看著相士一臉誠懇的樣子,秦箏終於衝相士笑了一下,扭頭大踏步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