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哥……什麽時候的事?”秦箏急忙問道。
“今天凌晨,心臟病突發。”雨彤有點不忍,回答道,“我也是監視秦宅的同事告訴我的,估計是因為你臨時改了手機號碼,所以……。”
秦箏被雨彤這麽一說,才想起來,前段時間,為了安全,他一直用一個臨時號碼。
換回以前的號碼,剛開機,就不斷地跳出很多未接電話和未讀信息的提示,後面幾個信息都是侄子秦書文發來的,告訴他秦霑去世,讓他看到消息馬上回電。
撥通了秦書文的電話,只聽到他在電話那頭不斷的抽泣:“小叔……爸爸沒了……爸爸沒了。”他一直在重複這句話,說到後來都已經泣不成聲了。
“我馬上回來!”秦箏已經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了,雖然早就知道秦霑命在旦夕,但始終還是沒法讓秦書文接受這個現實。
秦箏唯一能做的,就是趕緊回去。
“雨彤,陪我一起回去,好嗎?”秦箏幾乎是用央求的眼神看向謝雨彤,看到她的眼中已經濕潤,不由分說,一把抓起她的手,往外走去。
“我也要去!”身後傳來小月差點哭出來的喊聲,秦箏不由地一下子不知所措。
雨彤看看小月,又看看秦箏,低頭輕聲說道:“帶上她吧。”
秦箏現在也顧不上什麽了,回頭示意小月跟上,三人快步向外走去。沒走幾步,就見荃姐和林凱迎面跑來,林凱跑得很快,見到秦箏,氣喘籲籲地說道:“你……你大哥去世了。”
秦箏拍了拍林凱的肩,道:“我知道了,雨彤已經跟我說了,現在我們就回去。”
林凱這才看到謝雨彤,不由得一呆,眼前這個美若天仙的女孩子怎麽從來沒聽秦箏說起過,轉念一想,秦箏又豈會什麽都跟他說呢。
這邊小月拉著荃姐的手,低聲說道:“荃姐,秦少的大哥去世,我們也去吊唁一下吧,也許我們還能幫上秦少什麽忙呢。”
“不行!”荃姐何等精明,一看秦箏邊上的雨彤,大致上知道是怎麽回事了。把小月拉到邊上,也低聲呵斥道:“這種時候,絕對不能給秦少添亂,你給我安安靜靜在這裡待著。”
小月剛想反駁,被荃姐一瞪眼,只能委屈地流著眼淚,在邊上看著。
秦箏給荃姐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回頭拉著雨彤的手,跟林凱說道:“凱子哥,辛苦你跟我一起跑一趟吧。”
這座城市好像永遠在堵車,秦箏現在的心情也很堵。明明這次大哥不仁,先陷害自己不說,還要連累林凱,但這個時候他的去世,卻讓他心裡有說不出的失落。
秦箏也分不清這種失落到底是因為大哥的離世,還是因為大哥沒給自己一個說法,但他心裡很確定,他並沒有太多的憂傷。
直到他進了秦宅。
秦宅上下,一片哀傷。由於秦家的要求,秦霑的遺體並沒有被直接送往殯儀館。當秦箏快步走到大哥遺體前,望著大哥就在自己眼前安靜地躺著,一股強烈的悲傷突然湧上心來,淚水幾乎在刹那間奔瀉而出。
他慢慢走過去,握住秦霑已經冰冷的手,早已被淚水模糊了的雙眼,看著秦霑安詳的面容,兒時被大哥呵護著的畫面一幅幅在腦海裡湧現。
大哥秦霑是個嚴謹到幾乎沒有人情的人,但當秦箏跟著媽媽來到秦家的時候,大哥還是會時不時地給他關愛,大概也是因為兩人的年齡相差太大,秦霑再刻薄,也會對自己慈愛有加。
如果不是因為萬乘國際的執掌權,也許,他們之間不會到今天這個地步。 人往往是這樣,當一切煙消雲散,才會明白權利其實是個王八蛋,失去親情才是真正永久的傷痛。而大部分活著的人之間,卻怎麽也躲不開對欲望的追逐。
秦箏終於“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像個孩子一樣地哭了出來。雨彤走過來,輕輕摟住秦箏,想安慰幾句,卻怎麽也說不出話來,只是陪著一起落淚。
“小叔!”一聲淒厲的哭喊聲從背後傳來,秦書文在秦家的智囊齊銳的陪同下,從外面衝了進來。
秦箏看到已經哭得跟淚人一樣的侄子,輕輕推開雨彤,把秦書文抱在懷裡,不停地拍著他的背,安慰道:“沒事,小文,小叔在,小叔在……”。
淚眼模糊中,一個威嚴的身影向他們走來。“二哥”,“二叔”,秦箏和秦書文同時喊到,雨彤也輕輕喊了一聲“秦副廳長”。
“如果這世上只剩下一個清官,那肯定就是你二哥。”秦箏想起來父親跟他說的話。
二哥秦雷,省廳的領導,一個非常執拗的人,年少時就志向遠大,甚至為了實現自己報效國家的理想,不惜放棄秦家的產業,投考了警校,被大哥指責“幼稚”,他從此與這個豪門便少有聯系。
秦雷向雨彤點頭打了個招呼,走到秦箏和秦書文面前,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只是緊緊地握住兩人的手,輕聲說了聲“節哀”。
秦箏漸漸平複了下來,對一直在他們邊上的齊銳示意,請他照顧好秦書文,便把秦雷拉到一邊,說道:“二哥,最近我有些雜務纏身,也一直沒有照顧好大哥,對不起。”秦箏的話音很輕,像是一個小孩子摔壞了東西,跟大人認錯似的。
秦雷拍了一下他的肩,長籲了一口氣,歎道:“唉……,小箏,你跟大哥之間發生的事,雨彤都已經跟我講了,是大哥對你不妥,還好你機警,不然,真不知道該怎麽收場。”突然好像想起來了什麽,說道,“對了,雨彤是我們警隊最優秀的警察,一直執行臥底任務。當年你向我打聽她,二哥也是出於對她的身份安全考慮,所以沒跟你講,對不起啊。 ”
秦箏搖了搖頭,說道:“沒事,二哥,您這麽做是應該的。”
秦雷勉強笑了一下,道:“現在雨彤的任務已經結束了,前幾天還跟我提出辭職,想退出警察隊伍,我想,她應該是為了你吧。”
秦箏點了點頭,說道:“我只是想讓她有個安穩的生活,不要再冒危險了。”
秦雷歎道:“於公,像她這麽優秀的人才,我是不會放的;於私,天大的責任,也打不過親情啊。”說到這裡,他不由得回頭看了一眼秦霑的遺體,歎道:“咱們秦家,有一個拚命的也就夠嘍!”
秦箏感激地看著秦雷,鄭重地說了一聲:“二哥,謝謝!”
“哦,對了,你三哥已經在回國的路上了,估計明天就能到,大哥的後事,就等老三回來後一起商議吧。”秦雷說道。
秦箏聽到三哥秦霆也回來了,不由得心中一暖,從小到大,對自己對親的就是三哥,可偏偏也就是他這個三哥,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終於回來了”,秦箏心想。
秦家痛失秦霑,無論誰都於心不忍,默默地安慰著秦家的人。
唯有在一旁的林凱冷冷地看著這一切,眼中流露出複雜的神情。這一切跟他沒有任何關系,自己原本跟秦家也算是有些交情,大哥秦霑對他來說,也算是一個長者,可偏偏這個長者,居然利用他父母來要挾他,讓他做出對不起秦箏的事,使自己在秦箏面前永遠抬不起頭來做人。
“秦霑,我恨你!哪怕你已經死了,我也會讓你在地獄裡後悔的!”林凱的心裡默默地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