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士誠好歹讀過幾年書塾,對於詩詞歌賦,雖然不會作,但是還是能夠理解和聽懂的。
李修就更不用說了,讀了一輩子的書,不說考沒考中,但是肚子裡還是有點墨水的。
兩人聽了唐安的詩句,皆都是渾身一顫,雙眼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張士誠的喉頭蠕動了一下,微微呢喃道:“好...詩。”
“軍歌應唱大刀環,誓滅胡奴出玉關。
隻解沙場為國死,何須馬革裹屍還。”
“好詩!”張士誠將詩在口中重複了一遍,大聲讚歎道。
李修的臉色不太好看,沒想到唐安竟然有如此水平,這首詩,不論是從韻味,還是從結構,韻調上來看,都是上乘之作。
朗朗上口,卻又氣勢蓬勃,既能看出征戰沙場的豪邁,同時還能讀到視死如歸的英雄氣概。
在場的粗漢子們聽不懂唐安的詩句,可是看張士誠亢奮的臉色,還有李修垂頭喪氣的腦袋,大概就已經知道了這首詩的重量。
唐安嘴角微微勾起,瞥了瞥面色土灰的李修,心道誰讓你非要跟我比文,還特麽比作詩!
比四書五經,可能我比不過你,但是比作詩,我可是穿越者,腦袋裡不知道有多少後世的好詩,隨便拿一首,就能嚇得你吃不下飯。
這首詩就是清朝徐錫麟所作,唐安心裡默念了聲對不起,便拿出來用了。
張士誠見此時的場面尷尬,便充當起了和事佬:“哎,你們就別爭了,都是本帥手下的肱股,爭來爭去有何意思?”
張士誠一開口,在場的漢子們紛紛出言附和。
唐安也不再糾結,繼續坐在角落,啃起蟹腿來了。
飯點過後,門外送進來十幾個女子,這些女子唐安不認識,不過據一旁的張士德說,這些都是東台各種鄉紳家裡的小姐,已經被張士誠抓來充當軍妓。
好一個軍妓啊,唐安頗為感慨,這年頭的階級性實在是太強了,昔日裡還是人上人的黃花大小姐,今日便成了千人踩萬人騎的軍妓,想想都是笑話。
唐安隨便看了一眼這些女子,她們仍舊穿著複雜的錦緞,抹著香~豔的脂粉,領口依稀可以看到一截白如脂玉的脖子。
與昔日唯一不同的是,她們的眼神暗淡無光,可能是不知道這樣黑暗無邊的生活要持續多久。
軍妓一進來,眾人都紛紛起哄,甚至有個別居然吹起了口哨,真是一群寂寞的男人啊。
張士誠伸出手來,往下壓了壓,在場的各位便適時地降低了聲音。
“在場的各位,都是我軍精銳,我張士誠對於精銳,向來是以最高的禮儀對待,吃的是最好的酒肉,耍的,也是最嫩的女人!”
張士誠朗聲說著,手便攬上了一個姑娘的肩膀,然後很不老實地上下其所。
老大都開始了,大家哄得一聲,開始各自爭搶最漂亮的女人,帳內頓時亂做一團。
眾人一擁而上,都展示出了最迅猛的速度,開玩笑,慢了只剩歪瓜裂棗,你要不要?
唐安搖了搖頭,這就是歷史聞名的起義軍,什麽狗屁玩意兒,這年頭,還有幾個能守住本心?
唐安很不愉快地走出了帳篷,大家也都自動無視了唐安的離去,走就走吧,還少了一個競爭對手,一舉兩得。
唐安出了帳篷,便一人在大帥府內亂晃,這麽兩天來,府上的人基本都知道唐安是軍師了,所以沒有人攔著唐安,而是任由唐安在裡面瞎幾把亂晃!
“唐大哥,等等我,你走得怎忒快,累死我了。”
後面傳來了一個憨厚的男聲,唐安回頭一看,竟然是張士德。
唐安頓時對張士德的印象好了幾個檔次,這家夥倒也還算有良心,沒有去糟蹋那些女子。
唐安開玩笑道:“怎麽?你怎不跟著他們爽呢?跟我出來有啥好的,我只是一介軍師而已。”
張士德撓了撓頭,道:“唐大哥就知道開我玩笑,俺對那些勞什子軍妓沒什麽興趣,待在裡面也是別扭,還不如出來透透氣。”
唐安笑著拍了拍張士德的肩膀,道:“好樣的,你跟他們那些人不一樣!”
張士德跟著唐安在府上晃了一會,經過了好些地方,這些地方,較之以前,更加繁華,更加奢侈。
不知不覺,走到了一個比較隱秘的角落,是一個比較大的房子,房子門口有一隊彪形大漢握刀把守著。
不像其他的部分,上面都會有個指示牌子,但是這個房間,一點標注都沒有,而且看上去沒有什麽特別的,就像一個普通的客房一樣。
門口陸陸續續有人出入,抬著一箱一箱的木箱子進去,空著手出來。
唐安指了指面前的房子,問道:“士德,這房子,好像挺神秘啊,你知道是作什麽用處的嗎?”
張士德聞言,探頭看了看,仿佛有點忌憚一樣。
“我也不曉得,反正我大哥不讓我進去。”張士德吐了吐舌頭,有點不爽地道。
連張士德都不能進去,看來是個很重要的地方啊。
唐安心中思索著,有什麽重要的地方,是連親弟弟都不讓進的?這個地方一定是能夠影響張士誠武裝力量的地方, 裡面存放的東西,肯定也是非常重要的東西。
唐安瞳孔突然一收,兵器!
我的乖乖,看來裡面放的全是兵器啊,軍隊最重要的是什麽,妥妥的非兵器莫屬!
唐安此時好想去裡面搞把刀來,最近想練武,沒刀怎麽行,可是看著前面一群漢子,唐安又不太敢衝上去,畢竟自己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軍師。
墨跡了半天,唐安還是放棄了去裡面拿刀的想法,萬一人家不認我這個軍師,一刀斬我桃花開,那就完蛋了。
沒過多久,有個愣頭小兵跑過來,讓唐安去帥帳內議事。
估計這群家夥已經爽完了,唐安笑了笑,和張士德隨著小兵前往帥帳。
帥帳之內,一群漢子的精氣神仿佛都變了,個個都是神采奕奕。
地上還有一些碎碎的錦緞,甚至還有兩隻小小繡花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