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不僅唐安回到了家,李齊和呂榛也回到了高郵,剛剛進城門,高郵的氣氛,不太對勁。
鬼兵的事情不脛而走,而李齊在泰州敗了的事情,也不知不覺傳揚了出去,此時,李齊回到高郵,面對的,是一個個嘲笑的眼神。
老百姓倒是無所謂,誰來管理天下,不是一個百姓該考慮的事情,不過如果是張士誠這種親民的統帥來管理天下,還是值得期待的。
反正這個狗屁的元朝,此時已經沒有任何值得留戀的了。
同樣看李齊熱鬧的,不僅有老百姓,還有朝中的政敵,李齊此戰敗了,對於朝中大臣來說,算是政治的一個轉折點了,也是搞倒哈麻的轉折點。
李齊灰溜溜地回了高郵府,呂榛也是一臉的無奈,明知道鬼兵是假的,但是士兵不懂啊,見到半張臉的人,就嚇得走不動道兒了,奈何就那麽幾個清醒的人,如何敵得過張士誠的二十萬部隊。
回了高郵府之後,李齊就在內府狂暴發脾氣,能摔的,都拉出來摔,仿佛摔上幾個東西,張士誠這家夥就會認慫一樣。
李齊剛剛就摔碎了一個唐朝花瓶,嗯,很趁手。
“來人,將我高郵府所有兵力調動,拿回泰州。”
李齊冷靜下來之後,下了這個命令。
旁邊的呂榛趕緊攔住李齊,道:“乾爹,我們高郵只剩下十萬兵力不到,張士誠可是有著二十萬兵力,如何能敵?”
李齊重重地哼了一下,怒道:“難道就這麽讓朝中各臣看著我丟醜?哼,若不能拿回泰州,我如何在朝中立足呢?”
呂榛深有所感,但是李齊這個命令本身就是衝動的,十萬人去打二十萬人,就如螢火之於皓月,明擺著雞蛋碰石頭,找死。
本來就已經失去了泰州,這麽一衝動之下,要是再將高郵拱手讓出的話,別說當官了,能不能躲過皇上的怪罪都另說。
呂榛趕緊跪下拱手道:“義父,切莫衝動啊,孩兒以為,目前最應該做的,不是討回泰州,而是趕緊在高郵布防,防止張士誠追擊而上,要是高郵不保,咱們就真的完了。”
真的完了!!!
聽了這句話,李齊後背濕~了一片,心也靜了下來,目前高郵只有數十萬兵力,要是張士誠趁勢打進來,高郵豈不是如魚肉,而張士誠就是那刀俎了。
“嗯,你趕緊下去,負責布防。”李齊冷靜下來,對呂榛命令道。
好事不出門,壞事揚千裡。
僅僅幾日不到,泰州失守,已經傳到了脫歡帖木兒的耳中。
脫歡帖木兒,也就是元朝皇帝。
龍顏大怒,哈麻噙首,不敢說話。
“哼,區區二十萬農民軍,這個李齊竟然敗了,虧他還是高郵知府,果然漢人就是靠不住。”
脫歡帖木兒用元人的語言狠狠地道。
哈麻聽在耳中,身體顫抖不已。
如果是別的地方失守也就算了,可是這李齊,可是自己一手提拔上來的,況且,每年李齊都會給自己奉獻無數的金銀財寶,這顆搖錢樹,哈麻還真不想讓他倒了。
倒了也就算了,就怕李齊把自己的貪汙事跡給供出來,若是貪汙之事公諸於眾,恐怕哈麻的腦袋也保不住。
誰喜歡蛀蟲呢?哈麻可以肯定的是,脫歡帖木兒絕對不喜歡蛀蟲。
“哈麻,你去吩咐脫脫,帶甲二十萬,將張士誠那邊的起義,全部平息掉!”
脫歡帖木兒思索片刻,便決定發兵支持高郵,順便讓脫脫將張士誠滅掉。
幾天過去了,高郵沒有來攻打泰州,張士誠的心也寬了下來,才開始著手準備慶功宴,犒賞全軍。
一頭頭刮了毛的肥豬,一頭頭牛羊,都被搬到了泰州校場,就在這寬大的校場上,起灶造飯。
唐安也被張士誠從東台叫回了泰州,參加慶功宴。
唐安此次的功勞,不可謂不高,可以說的上是首功了,哪怕唐安再三拒絕,張士誠還是讓唐安從東台回來參加慶功宴。
唐安對於古代打仗的規矩有點無奈了,不就打贏了麽,你想犒賞大家,乾脆一人發幾兩銀子得了,搞什麽慶功宴啊,多麻煩啊,不參加還不行。
沒辦法,主帥的命令,唐安豈敢不從,只能灰溜溜地離開了家,來到了泰州。
泰州雖然攻了下來,但是唐安還是比較拒絕的,畢竟比較危險,才過去幾天,萬一高郵打了過來,自己要是困在這城裡怎麽辦?
唐安還是比較傾向於待在東台,畢竟泰州距離高郵更近,而東台就相對遠一點,就算高郵要出兵,也應該是先進攻泰州,有了泰州這面屏障,想必東台應該會更加的安全。
唐安只能再次別離妹子們,特別是懷~孕了的馨寧,唐安實在是不舍得,奈何軍令如山,唐安不想受人詬病,只能忍心離去了。
這次到了泰州的帳中,唐安的地位可高了不少,以前對唐安很不客氣的人,此時也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樣子,讓唐安很是受用。
這就是軍中,一切都靠實力講話,你要是沒有上陣殺敵,也沒有立功過,大家能鳥你嗎?
對於這點,唐安還是懂的,和後世在社會上一樣,若是你一點本事都沒有,啥也不會,拿什麽去要求別人尊重呢?又憑什麽要求別人尊重呢?
在沒有立功面前,唐安一般都是乖乖地蹲在角落裡面,很有自知之明,這些家夥反正也不理自己,幹嘛還要跳出來說話呢?
不過現在立功了,唐安面對這些恭維和笑臉,唐安也不好裝作啥也看不到。
畢竟,花花轎子眾人抬,伸手不打笑臉人。
唐安一個個地回話,回笑臉,直到臉都笑到僵硬,唐安才經過了一個個的軍營,來到了張士誠的帥帳中。
唐安揉了揉笑酸了的笑臉,走了進去。
“屬下拜見大帥。”
唐安走了進去,見到張士誠,趕緊單膝下地,雙手高拱,準備行軍禮。
張士誠馬上伸出手,唐安才跪下去一半,就被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