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終於,黎明的曙光傳進了馬車之內,天亮了。
唐安探出頭來,睡眼惺忪地往天上望了一眼。
沒想到昨兒個就要下雪的天氣,今天竟然就這麽轉晴了,山的那邊,有一抹金色的陽光。
陽光的那邊,大概就是朝陽了吧?
天晴真好,不僅溫度會升高一些,就連今日裡來的壓抑的心情,此刻已經消散如雲煙了。
今天上午,諾大的軍營慢慢收起了帳篷,由後勤押運。
唐安也將馬車重新整理了一下,清理出了兩個人能坐下的位子。
又去山澗之中,打了滿滿一水壺的甘泉,順便用一張巨大的布做的網子,撈了好些石魚上來。
畢竟是兩個人的夥食,唐安得弄出點花樣來,要不然天天羊肉泡飯的,胃也受不了啊。
軍中,突然多出了一個人。
此人身著男裝錦緞,一頭的青絲挽起,用一根木簪固定,露出了光潔如脂的額頭來,額頭上面光滑如玉,沒有一顆痘痘。
一襲青綠色的長儒袍,直至地面,袍裾迎著微風,緩緩撩動,仿佛就如一個高幀數的動畫一般,優美如畫。
大家也都發現了多出來的這個人,不禁都在好奇,這是誰家的俏公子,眉眼生光。
不過今日重新啟程之前,張士誠看到了唐安身邊這個溫潤如玉的俏公子的時候,眼神亮了一下。
馬上,眼裡就用一種我懂得的目光,向唐安看去。
唐安嘿嘿一笑,點了點頭。
張士誠是認識馨寧的,只要你見過這個女的,且不說化裝成男人,就算是化裝成太監,你也是認識的。
但是張士誠沒有說啥,畢竟在起事的那天晚上,張士誠是見識了馨寧的武術的。
這種武藝高強,一身本事的家屬,多多益善好嘛!
大軍重新拔營出發,迎著朝陽,一路行去。
遠在滁州的郭家飯莊裡,郭峽面前正跪著一個好生俊美的後生,一雙的劍眉灼灼生光。
這位俊美的後生,眉眼之中卻有著狡黠之色,這卻是一般人沒有的。
“哼,好你個敗家玩意兒,誰讓你去青樓之地的?你耽誤了恩人的大事你知道嗎?”
郭峽吹鼻子瞪眼,對面前的後生好一頓批評,但是眼中卻流露著慈愛。
“孩兒知錯,帶著劉夫人和陰思妹妹她們,到別處投宿,卻是沒有考慮到怎麽和唐大哥會和,所以才到了今日這樣的狀況。”
沒錯,面前的這個帥氣少年,就是與唐安走失已久的郭二俠。
在高郵那天,郭二俠應唐安的要求,去高郵一個比較偏僻的老實人家裡借宿了,但是卻沒有考慮和唐安怎麽聯系的問題。
唐安當時擔心夜長夢多,便草草地離開了高郵。
唐安本以為郭二俠在外面浪地多,應該知道該怎麽到東台,但是卻高估了郭二俠的能力。
讓郭二俠找妓院青樓啥的,簡直就和吃飯拉~屎一樣簡單,這些事情都是熟門熟路的,但是要郭二俠找到東台的所在,就有點難為這個富家公子了。
再者,就算知道了哪條道兒前往東台,也進不了東台,因為路引子還在唐安的身上。
古來都是出城容易進城難。
出城的人都是從外面進去的,不管現在有沒有路引,但是之前進城的時候,肯定是有路引的,所以官差也就懶得查出城的人了。
進城的人卻不同,誰知道你是哪裡人,要往哪裡去,更沒人知道你的身份,所以就要路引子了。
郭二俠在高郵,帶著一堆女人、老人,住了二十多天,仍然找不到唐安。
由於之前出了事兒,郭二俠又不敢太過於拋頭露面地找唐安,所以只能暗中打聽,不過都是無果。
最後,實在是身上的錢財也不夠了,郭二俠索性花錢買了很多乾糧還有兩輛馬車,大家就擠著馬車,也沒有進別的城池,而是直接回到了滁州。
今天才堪堪轉晴,下人跑到郭峽這兒,告訴他少爺回來了。
郭峽心裡那個開心啊,兒子回來了,很是興奮啊。
可是郭峽轉念一想,不對,兒子不是去東台了麽?怎麽就回來了?不可能有這麽快啊。
郭峽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果然,郭二俠將事情的經過講完之後,郭峽氣得跳腳大罵,非常擔心誤了唐安的事情。
所以才有了現在的這一幕,劉榮芝等人皆都站在旁邊,不敢上前勸阻,畢竟她們是女人,男人發怒這種事情,一般是敬而遠之的。
不過張文~做管家的人,還是很有分寸的,他知道唐安在這的話,肯定會上去勸一下。
所以張文上前了。
“郭老爺,郭少爺其實並沒有做錯什麽,您就別再批評了,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嘛!”
張文略顯蒼老的聲音替郭二俠求情,這才讓郭峽的臉色好了一些。
如果沒有唐安家的人出面求情,郭峽顧及面子,肯定會發展到揍兒子了。
雖說郭峽很心疼,但是在別人面前,特別是在恩人的家人面前,郭峽還是非常在意面子的。
打兒子,一次兩次是打不死的,可是面子一旦丟了,這就是一輩子的事情了。
郭峽怒哼了一聲,指著跪在地上的郭二俠,對張文管家道:“張管家,你看看他,這不是誤了唐公子的事情麽?我這要不教訓教訓他,將來還不準備怎樣呢。”
張文苦笑了一聲,繼續勸導:“誒,郭老爺就不要糾結了,此事真的不怪郭少爺,所謂時也勢也,命也運也,此之謂也!這些都是運氣使然,怪不得郭公子的。”
郭二俠感激地看了一眼,眼中充滿了感謝的星星,心道,等我找到唐大哥,一定讓他給你漲工資!
一勸再勸之下,郭峽終於肯放過郭二俠了,裝作一臉不爽地對郭二俠道:“孽子,起來吧!”
郭二俠得了老爹的允諾,趕緊笑呵呵地一把站了起來。
這時候,郭峽表演完了虐子的戲碼,才得空招待劉榮芝,陰思,張管家等人來。
將眾人引進了正廳,奉上了茶水,郭峽又一臉痛苦,一臉恨子不成鋼的表情,訓起了站在旁邊的郭二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