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愈發地逼近,明日就是元旦日了,所謂元旦,就是新年的第一日,而今天晚上,則是改歲之夜,在後世,就是守歲的意思。
改歲夜的習俗倒是亙古不變的,一般都是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嘮嗑聊天,守著火盆,掛著燈籠,直至午夜,方鳴鞭入睡。
今兒個就是至正十二年的最後一天,東台的大街之上無不極盡繁華,各種商販小鋪接踵而至,令人兩眼昏花。賣吃食果脯的,也有裁剪布匹以置辦新年新衣的,更是有些自認為文采卓然,實際只是看得過去的讀書人,鋪好紙張,手執毛筆,幫窮苦人家寫對聯。
唐安現在就遊走在熱鬧的大街上,身邊跟著丌官馨寧,兩人此番出來,就是采辦一些過年必備的東西。
其實只是唐安閑的蛋疼,出來逛逛而已,真要說采辦東西,那也不是唐安能乾的活兒,家裡不還有五個嬌滴滴的婢子麽。
唐安愈發感覺到,張士誠這家夥真的在密謀一些事情,但是卻極度不信任自己,這讓唐安有點糟心,所以閑來無事,隻好出來逛逛了。
至於唐安為什麽隻帶著馨寧,說來就尷尬了。
本來只是想一個人出來浪一浪的,但是鈺蓮和詩華卻擔心自己的安全問題,兩女便自作主張,讓馨寧一路跟著唐安,保護他的安全。
畢竟有個妹子在身邊,很多事情,是不能亂做的,比如現在。
“哎喲,這是哪家的小公子啊,來來來,姑娘們都等著呢。”
一聲大媽的嗓音過後,一股濃重的脂粉氣息就撲面而來,熏得唐安差點中毒。
緊接著,唐安的胳膊就被幾團柔軟的東西給包圍了,唐安定睛一看,我去,怎麽突然這麽多鶯鶯燕燕將老子包圍了?好軟啊......
原來是一群青樓女子在拉客呢,剛才那聲大媽的聲音,就是這青樓的**子。
唐安看了一眼青樓門上的牌匾:“雌伏樓!”
媽的,好名字啊,看著就讓人熱血~噴~張,欲罷不能,合~不~攏~腿......
可惜老子沒興趣,唐安聞著這誇張的劣質脂粉氣息,就非常的蛋疼,沒準裡面有讓蛋蛋過敏的東西。
唐安知道,古代很多脂粉裡面,都是鉛元素超標的。
當你正趴在姑娘的肚皮上,在她臉上身上打著啵兒,然後突然,你捂著脖子大叫一聲:“此女有毒!”隨後,你就掛了。
這和某些在bi裡下毒的家夥不一樣,這是全身下毒!
所以,唐安對於這些青樓女子一向是敬而遠之的,雖然對於她們的職業,唐安並不會看低,畢竟人家憑本事吃飯,有張床就可以開張做生意,旁人也沒有理由去評頭論足。
當然,馨寧也沒給這些女子機會,很冷豔地走到唐安身邊,一個個拉開那些擠在唐安身邊的女子,然後從袖裡掏出一張行鈔,道:“我替我家相公婉拒了,錢你們拿走,但是我相公不會進去的。”
有錢賺還不用賣皮肉,這些女子樂得如此,趕緊顛顛地道了謝,便招呼其他路過的男子了。
唐安看著一個個笑哈哈走進去的男人,心道,都說古代禮教嚴苛,但在掃黃方面,卻遠不如後世的雷霆手段。
總結:古代男人是幸福的。
走開後,馨寧有點緊張地問道:“相公,你不會怪我吧?男子附庸風流是好事,但是她們...髒啊!”
唐安刻意將臉一板,裝作有點生氣的樣子,道:“你給我自作主張,還怕為夫怪你?嗯?”
馨寧一聽,以為唐安生氣了,趕緊低頭認錯:“是奴家不好,奴家以後不會了。”
唐安看著平時冷豔無比,多大的場面、多緊張的氣氛都依舊冷清的馨寧,此刻在自己面前就跟個小孩子似的,唯唯諾諾的認錯。
唐安實在不忍再逗她了,噗嗤笑出聲:“我開玩笑的啦,有你這樣為我考慮的夫人,我寵著還來不及呢,幹嘛要怪你!”
馨寧發現唐安原來是在逗她,不禁放松了很多,癟了癟嘴:“夫君就知道逗奴家,害得我好~緊張。”
唐安只是哈哈笑著,逗妹子其樂無窮啊!
一路逗著妹子,不知不覺,竟然走到了一處偏僻的街道上,唐安仔細打量了一下,此地卻是從未來過。
相比之前的繁華盛況,這個地方好像更符合元朝真正的面目。
一排過去,全是低矮的屋棚,看不到一片磚瓦琉璃,屋棚上面,或是用稻秸,或是用松枝覆蓋,下雪天倒是沒什麽,但是一旦雪化成水,或是時逢下雨天,這樣簡陋的屋棚,絕對是要漏的。
沿路過去,也沒有什麽商鋪,更沒有青樓這種人流量極大的建築,只有一望無際的低矮屋棚,還有時不時走在路上的,穿著破陋的人。
唐安驚呆了,東台繁華的外表下,竟然隱匿了如此貧窮的地區。
忽然,眼前走過了一個粗獷的漢子,手上提著一個麻布袋兒,唐安覺得很是眼熟,便追上去看了一下。
一看嚇一跳,竟然是多日未見的張士誠。
“張兄,好久不見啊!”唐安拱手道。
張士誠剛才也看到了唐安,但是隻道是誰家的富家公子閑的蛋疼, 來到這破敗的棚戶區,沒成想竟然是唐安。
見到唐安,張士誠稍微有點局促,也拱手道:“原來是唐老弟,不知唐老弟來此作甚?”
“我就隨便走走,沒想到竟然走到了這裡。”唐安如實道。
張士誠見唐安來此,便邀請唐安到家中一坐,唐安倒也好奇張士誠的家中是個什麽情況,所以便應了下來。
跟著張士誠在低矮的棚戶中七拐八彎,唐安終於來到了一個同樣很是低矮的棚戶前。
張士誠有點不好意思地道:“唐老弟,寒舍簡陋,莫要在意!”
“哪裡哪裡,衣食住行不過身外之物。”唐安趕緊表示自己不會在意的。
不過裡面的狀況還是出乎了唐安的意料。
棚戶裡面,並排擺放著兩張床,床~上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可能是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