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安寧宮內,俏臉冰冷,鳳眸含煞的蘇怡梵狠狠地拍了下桌面,疊得很高的文書都被震散了開來。
“好個‘紫薇帝王星辰現,天下民心歸昭原’···看來,哀家還是小瞧你了···”想起昭原半月前在自己面前的從然淡定,蘇怡梵就有些恨得牙癢癢。
這一直被她輕視的小皇帝,竟然敢在私底下耍一些陰謀詭計,通過煽動大量災民和眾多的寒門書生來製造輿論壓力,逼迫她就范!
蘇怡梵直到這一刻,才真正驚駭地發現,這昭原少帝不但已經掙脫了她的控制,隱隱間,還試圖向她露出自己的獠牙。
“有沒有查清楚最先散播這些消息的人是誰?”蘇怡梵從鳳椅上站起身來,背對著書桌,語氣冰冷地問道。
刹時間,原本僅有她一人的書房陡然刮起了一道急風,一個渾身都隱藏在黑色長袍中的神秘人突然出現在了書桌前!
“回稟太后,只能查到這些消息都是出自萊蕪城內的災民營,至於背後的散播者···屬下無能,並沒有搜集到相應的線索!”那黑衣人聲音低沉嘶啞,分不清是男是女。
“一群廢物!”蘇怡梵滿臉怒意地轉過身,嬌聲喝斥道。
黑袍人連忙跪伏在地上,戰戰兢兢,不敢說話。
蘇怡梵深吸了口氣,包裹著豐挺乳·峰的淡金色低胸襯衣微微向上一拱,顯得極其的性感誘人。
“算了!你給哀家傳令下去,無論是暗殺還是行刺,讓所有分布在京畿三城的‘鷹眼’們務必要將遊行請願中,鬧得最凶,起領導作用的一些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消滅了!哀家再不願意聽到,那些呼籲‘昭原巡遊三城’的聲音!”蘇怡梵明眸清冷地看著黑袍人,厲聲吩咐道。
“屬下聽令。”黑袍人隱藏在衣帽裡的面容模糊不清,但身上自然而然散發出來的肅殺血腥的氣息卻說明了,此人絕對是一個沾過不少鮮血的狠辣高手!
“太后娘娘,常太傅和左相有事求見!”一個俏麗的小宮女從書房外走了進來,先是頗為敬畏地看了一眼地上跪著的黑袍人,然後恭敬地向蘇怡梵嬌聲稟報道。
蘇怡梵微微點頭,示意宮女去請兩人進來。
待侍女告退之後,她再次看向黑袍人,輕輕地擺了擺手,“你且下去吧!將哀家的命令傳達給所有人知道!”
“喏!”黑袍人恭敬地一拜,瘦削的身影神奇地消失在了原地!
黑發白須,面容清雋的常元宗和須發皆白,慈眉善目的陳文衍並肩走進書房,躬身問安:“臣陳文衍(常元宗)參見太后娘娘!”
看到這兩個肱骨之臣,蘇怡梵之前冰冷嚴峻的神色緩和了一些,柔聲問道:“兩位卿家此番前來,所為何事啊?”
兩人相視一眼,淡然自若的常元宗率先向前一步,輕聲說道:“太后娘娘,老臣與左相此次求見,為的,就是京畿三城中,眾多百姓懇請皇上巡遊一事!”
蘇怡梵聞言,美豔絕倫的俏臉上再次結起了一層寒冰,“兩位卿家···對此事也是持同意意見的?”
陳文衍恭敬地拱了拱手,硬著頭皮說道:“太后娘娘,您也知道現今的局勢,邊疆一帶戰火紛飛,黃河災情仍舊沒有得到有效的緩解,災民雖然得到接濟,但民心已然渙散,各地叛亂不斷,兵丁青黃不接,此誠國家危難之際矣!而皇上在萊蕪所做的一切,可謂是一股滋潤人心的清泉,京畿附近的數萬災民此時此刻對皇上是奉若神明,
感恩戴德,寒門學子亦是前所未有地團結···故而,老臣以為,若皇上能巡遊京畿,必然能進一步地鞏固民心,也會對整個國家的穩定產生深遠的影響···” 蘇怡梵聽著陳文衍毫無破綻,百利而無一害的解釋和分析,臉色卻是越來越差,心裡更是憋屈,為何由她治理的國家社稷,到頭來卻是為昭原留下傳揚後世的美名?
“皇上有恙在身,不便遠遊,左相的提議雖極為合乎情理,但哀家不能同意!”蘇怡梵黛眉緊鎖,當即拒絕道。
常元宗勸道:“京畿三城馳道通達平坦,皇上一路巡遊,並不會太過勞累,而且,以皇上的仁慈作風,此等利國利民的大事,他老人家必然不會推諉!”
蘇怡梵一怔,旋即眼神愈加冰冷地看著身前的這兩位三朝老臣,她沒想到,這兩個備受她重用,且一向支持她執政的老家夥竟然會莫名其妙地倒戈相向,轉而支持小皇帝上台,“陳相,常太傅,汝等知道如此做法會引發怎樣的後果嗎?”
聽到太后這隱含著威脅之意的話語,常元宗神色不變,陳文衍則是眼神堅定,“太后娘娘,老臣自認所做一切皆是為了國家社稷,絲毫沒有私心,若是有所僭越冒犯,除了甘願受任何懲處責罰之外,老臣無話可說!”
蘇怡梵看著這兩個已過不惑的老人,心裡蹭蹭蹭地直冒怒火,什麽“垂簾聽政”的幌子也顧不上了,當即直白無比地嬌聲叱道:“不管你們說些什麽,哀家也不會改變初衷!昭原皇帝不足以背負你們的信任和希望,哀家也絕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兩老的臉色也終於變了,常元宗眼裡泛起了一層陰翳,正想開口說話之際,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突然在書房外響了起來。
“太后娘娘···邊疆···邊疆急報···”那個宮女捧著一紙文書,俏臉漲紅地跑了進來!
蘇怡梵和二老的神色皆是驟變!
蘇怡梵急忙繞過書桌,提起拖地紗裙,小跑到宮女面前,從她手上一把拿過信件!
拆開信件,蘇怡梵僅僅掃了一眼,冷峻的俏臉頓時變得煞白,嬌軀也不由得微微顫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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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昭國最北邊的靜陵城,呼呼的晚風將城內城外的樹葉草叢吹得嘩啦嘩啦作響,血色的暮霞給城池外圍的那堵綿延數十裡,堅固高聳的城牆籠上了一層鮮紅的外紗。
而在城牆之上,數萬人一字排開,厚重的鐵甲肅殺鐵血,寒光四射的弓弩和長矛散發著一股濃濁的血腥味。
頭戴金盔,身披金甲,腳蹬紫金靴的“昭國戰神”昭凱傲然挺立在城門之上,凜然的氣質和堅定的眼神顯示出了他強大的心理素質和穩固的自信心,只是腰間別著的那把較為破舊的古樸長劍,稍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來了麽?”昭凱眯細著眼,死死地盯著正前方。
十幾裡之外,轟隆的奔鳴聲由遠及近地動地而來,數不盡的凶悍騎兵和密密麻麻的步兵托著攻城的雲梯和撞木席卷而至!
一眼望去,絕不會在十萬以下!
日光照射著他們的鎧甲,反射出動人心魄的金光!
“所有人做好交戰的準備!”昭凱高舉右手,厲聲大喝道,整齊嚴明的鎧甲相碰聲和兵戈交錯聲在城牆上響起。
“王斐,李宣,你們兩人帶兵堵住城門,萬不可失!楊銘,你率領兩萬士兵,隨時準備支援!城上的所有人給本王打起精神,哪怕粉身碎骨,也必須守住城牆!所有弓箭手做好多輪齊射的準備,滾石,熱油也都準備好了!這一戰,肯定會很艱苦!但這一戰,我們決不能輸!”昭凱拔出腰間古劍,潔白鋒利的劍身閃爍出一抹駭人的青光!
“殺!”騰宋兩國的十數萬聯軍很快殺到了城下,近千雲梯瞬間搭建在城牆之上,呼嘯的喊殺聲振聾發聵!
“放箭!”昭凱古劍一揮,倏倏的箭雨瘋狂地朝城下的士兵傾瀉而去。
慘嚎聲頓時不絕於耳!
“嘭!嘭···”撞木轟擊城門的聲音令人心顫,騰宋兩國的士兵像是不要命一般,一波死絕,下一波又踏著那些屍體一擁而上!
“投滾石!”昭凱看著雲梯上一面拿著盾牌擋著飛箭,一邊不斷攀爬上來的敵軍,不由得厲聲喝道。
城牆上的士兵頓時搬起早已囤積在牆上的石頭往雲梯上的敵人投去!
“啊!”滾石的巨大衝力頓時將一些已經極其接近城牆的敵方士兵砸了下去,悲鳴聲和四濺的鮮血在殘陽下倍顯淒涼!
離著城牆數百米遠的主戰馬車上,一個銀甲將軍眯細了眼,看著前方悲壯的攻城場面,陰厲地咧了咧嘴,喝道:“李鶴,傳令下去!投石機準備!”
“是!”他身邊的黑臉將士臉色一肅,立即轉身離去!
幾十座高達八九米的木製投石機被兩百名士兵推到了離城牆約兩百米的空地上!
“填石!”黑臉李鶴爆喝一聲,每座投石機旁的數名士兵立馬搬上了一塊數百斤的巨石,安放在了投擲器上!
“發射!”隨著這聲厲喝,數十塊巨石像是被彈弓彈飛的小石子一般,飛速地撞向城牆,刺耳的破風聲足以說明其驚人的破壞力!
“轟轟···”巨石將城牆頓時撞出了無數裂口,劇烈的動蕩讓整座城牆都有些搖晃起來。
昭凱輕喝一聲,全身強悍充沛的內力流轉開來,看似久遠的古劍刷得一下橫掃而去,削鐵如泥般地劈開了一塊朝他飛擲而來的巨石!
而城牆上那些沒有強大內力的士兵則被一些飛石砸得血肉模糊,慘叫連連!
“可恨!”昭凱滿臉殺機地咬緊了牙關,隨手從一邊的士兵手裡接過一套弓箭,搭箭,撐弦,瞄準,發射,一氣呵成,行雲流水,連綿不斷的十幾隻翎箭頓時刷刷刷地射向了投石機旁的眾多士兵!
百發百中,例無虛發,那些根本躲閃不及的士兵被生生地穿心而死!
“殺!”一輪投石機的掩護下,幾十架雲梯上的士兵已經殺到了城牆之上,不少負責投石的昭國士兵連忙執起槍矛,殺將了上去!
“倒熱油!”昭凱眼睛赤紅地喝道!
“刺啦刺啦···”被煮沸的滾油立即被牆上的士兵沿著雲梯倒了下去!
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叫,無數騰宋士兵被滾油燙爛了手腳和臉部,從雲梯上滾落了下去!
“填石!發射!”那指揮著投石機的黑臉將軍李鶴謹慎地躲在眾多士兵身後,繼續命令道。
又是一輪勢大力沉的飛石!這一次,有一處被撞裂的城牆竟然直接破碎了開來!
“不好!”昭凱的眼睛微微一縮,他沒想到,這一次的投石竟然好死不死地撞到了城牆之中,最為薄弱的那個地方!
李鶴自然也發現了那個已經碎開斷石的地方,頓時興奮地大喊道:“所有人將投石機對準城牆東北方向的下角落!”
第三輪投石開始!幾十塊石頭雖然沒有全部砸到城牆上,但眾人只看見那處被重點照顧的角落已經碎石紛飛,被飛石生生地撞出了一個兩人寬的窟窿!
“繼續投石!”李鶴一邊命令著眾士兵著重打擊那個窟窿, 一邊向後方快速退去!
昭凱也看到了這個漏洞,連忙向城內的楊銘喝道:“楊銘,東北角落已經被敵軍砸出了一個窟窿!你趕緊率兵過去,給本王全力守住這個漏洞!”
楊銘一怔,然後扭頭向身後的士兵喝道:“隨我出戰!”
兩萬多士兵螞蟻般地朝那個窟窿聚攏而去!
不多時,窟窿已經被砸開成了六七米寬的洞口!騰宋兩國的近萬鐵騎呼嘯著朝洞口殺將而去!
短兵相接,殺戮四起,衝殺聲,馬鳴聲,嚎叫聲雜糅成一團,殘肢斷臂紛飛,鮮血像是殘陽留下的眼淚,匯成了一汪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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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攻城,傍晚,我方士兵在攝政王昭凱的率領下,打退了十四萬騰宋聯軍!整場戰役長達一個時辰···
第二次攻城,深夜,我方守軍與騰宋聯軍陷入拉鋸戰,雙方損失慘重,我方付出十六名將軍和三萬兵士的代價,再次打退敵軍!戰役時長近三個時辰···
第三次攻城,破曉,我方將士與騰宋敵軍交鋒約半個時辰,正處僵持之際,徽國五萬兵馬從西南方馳來,並突然加入騰宋聯軍,我軍全線潰敗!靜陵城失守,一萬降兵被三國統帥坑殺!攝政王領著一千殘兵,西逃,不知去向···”
蘇怡梵聲音顫抖地讀完信件上的內容,整個人都有些癱軟地靠在了書桌上!
陳文衍和常元宗駭然地對視了一眼,完全不敢相信那個鎮守邊疆近十載的“戰神”竟然被擊敗了!而一直與昭國交好的徽國竟然背信棄義,突然侵襲昭國邊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