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戌時剛至,夜幕降臨,李府大廳中。
用過晚食,李常天將往常本要回屋休息的李徹叫到書房之中。
李徹看著父親於往常稍有不同的面容,雖然李常天極力掩飾,但還是能從眼神中看出一絲愁容,鬢邊也似乎多添了幾縷華發。
“父親”
李徹的聲音有些哽咽,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享用著優渥的生活,美食、婢女、丹藥等等,都是這個家提供的。不說未曾為這個家出過一分力,掙過一兩銀子,現在更是為自己的這個家帶來了滅亡的危險,李徹心中有愧。
“徹兒,你怎麽了?”李常天望著眼前有些悲傷的兒子。似乎是發現了什麽,索性寬慰愛子道:可是在擔心曹家?不必太過放在心上,我還應付的來,你現在最重要的是提升自己的實力。
“嗯!父親放心,我一定會在選拔賽上斬獲前四,進入青玉學院的。到時候讓咱們李家風光無限!”
李常天點點頭,欣慰的拍了拍李徹的肩膀,鼓勵道:“壓力不要太大,在選拔賽上盡力而為就行了,無論成功與否,父親永遠為你驕傲。”
“另外這次叫你來書房,是想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為父已經和鄭家的一位管家談好了。明天你跟著他去鄭家,登記一下就可以借領到一冊黃階低級的武技了,以後的實力肯定能更上一層樓!”李常天對李徹有些欣喜道。
“黃階武技!”李徹被父親的話著實震驚到了。
雖然隻是最低級的武技,但那也是入了階的。但凡是有品階的武技都不同凡響,遠非普通凡人的等閑技法可比的。雖然要等到晉升為元徒,擁有元力,才能真正的發揮其威力。但是光是入階武技的勁力技巧、招式的精妙,都可以讓鍛體大境武者的實戰能力得到質的飛躍。
此等級別的武技在整個落獸山城中,隻有官方勢力城主府和其他強橫的勢力這些有著元境的強者才獨有的,極其珍貴。
而鄭家就是其中之一的勢力,這副身體的主人以前還對鄭家的鄭清情有獨鍾,甚至給人家寫過一封情書表白呢。不過這一切都和現在的李徹都沒什麽關系,管她什麽鄭清鄭重的,如今的他隻想學到武技,增強自身,維護這個家族。
在落獸山城中,勢力中有無元境強者,成為了核定實力的重要標準。元境的強者越多,實力和勢力也越大,所擁有的武技也就越高級。這也是這個世界的規則,強者擁有一切!
鄭家的那位是元徒境強者,境界並不算太高,所以家中的武技大都是黃階低級的。若是更強大的勢力,例如城主府或者其他的兩大家族,收藏的武技肯定有著黃階中級的武技。
“呵呵,想不到吧。其實父親很早就想為你尋得一本入階武技了,隻是奈何咱們的實力不夠,無法弄到那種層次的珍寶。不過所幸天無絕人之路,鄭家的一位大總管終於肯開恩,答應借給我們一本黃階武技了,雖然有些晚了,但聊勝於無啊。”李常天看著愛子眼中流露出的驚訝和喜悅,無不感慨道。
“徹兒,今天好好休息一下,準備明天就盡快修煉武技吧。”
“是,父親。孩兒定不辜負父親的一片苦心!”
拜謝父親後,李徹不急不緩的走向後院小屋,心中也在沉吟,“恩借?鄭家大總管怎麽可能這麽好心將如此寶貴的武技恩借給我們!恐怕是父親花了無比沉重的代價才換來的這次機會吧。”
“父親……”李徹越想也心痛,
從衣領處,掏出被他做成項鏈,時刻都佩戴在身上的夜市寶珠。寶珠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中,表面正散發著幽亮的弱光。 輕撫著手中的黑亮寶珠,李徹用低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的喃喃自語:寶珠,你可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而給李徹父子帶來如此大壓力的曹家也不好過,鏡頭再此回到曹府書房中。
“爹!真的一點機會都沒了嗎!那楚墨就那麽油鹽不進嗎!我不甘心,不甘心!”原本仍抱著一絲希望的曹春,聽到父親曹泰給他帶回來的消息,頓時萬念俱灰。
城府極深,喜怒不形於色的曹泰,此時的臉上也是布滿冰霜。以往來學院負責招生的大人,雖不能算是腐敗頭頂,但多少也通些人事。
隻有這個楚墨,曹泰也不是沒有耳聞過,知道他的書生作風在青玉學院裡也是人盡皆知的。所以他備的禮金是往常給其他學院招生負責大人人事的五倍,足有黃金萬兩!
可曹泰還是低估了楚墨的清直剛硬,萬兩黃金換算成元石,都可以換近一百塊,這種金額在元境武者看來也是筆可觀的財富。那楚墨竟掃都沒掃,一句客套話都沒講,直接閉門謝客,不理此事。
曹泰有心求自己的族弟出面求情,但想想還是作罷。一是青玉學院在青玉郡東南部,落獸山城在大郡的西邊部,現在就是派人報信也為時太晚,
二是青玉學院的招生慣例,一向都是由負責人全權負責。可以說要是楚墨執意廢除曹春的資格,就是一般的學院長老出面都干涉不得!
更何況自己族弟往日來信中,也曾無意提及到和楚墨不太對付,恐怕就是請來打人情牌,也沒什麽用!
“春兒,為父無能,此次恐怕真的計無所出了。”曹泰有些無力的對曹春說道,語氣滿是愧疚和不甘,心中更是心緒跌宕。
“爹,你不用自責,說起來都是孩兒無能,要是比鬥中能擊敗李徹,也不會淪落到如此境地了。”曹春想到一切皆是由李徹引起的,神色暴戾、咬牙切齒的道。
“嗯,為父知道,等楚墨一離開山城,我就讓他們李家生不如死!”曹泰想到李家的可惡,也是眼露凶芒,氣息在袖袍間鼓蕩,一代館主的梟雄氣質展露無疑。
“對,等那楚墨一走,咱們就直接鏟除李家。至於現在,兒子已經暗地給各大商戶和一些勢力送去了一封信,信上隻是以朋友來往的名義如實說自己和李徹之間的不愉快,毫無報復之詞。即使那楚墨有心想要袒護李徹,也抓不到什麽把柄!而那些商戶和勢力即使不為我曹家所用,也會保持中立,照樣可以斷了李家的財路。”
曹春那肥膩泛油的臉上露出了陰險狠毒之色,接著道:沒了財源,看李家的日子還怎麽過!當然,這些都還隻是利息,毀了我的學院報名資格,讓我浪費兩年時光,這筆帳我曹春要他全家的血來償!。
“春兒,不必過於動怒,這是遲早的事。現在你最應該做的是和今年有可能成為青玉學院的人打好關系,畢竟學院也是由人與人組成的,也就會有鬥爭。現在結個善緣,到時總歸是好的。”
“放心,爹,春兒知道該怎麽做”
九月,正是夏末秋初之時,經過夏雨的洗禮,湛藍的天空晴空萬裡,楓葉尚未染紅,小草青綠依舊。
在早早的收拾好了的李徹,草草地吃完早膳,一身錦月白袍的少年準時在鄭家氣派的側門等候。
“怎麽還不來啊!這都離約定時間過去半個時辰了。”
李徹有些是在等不及了,轉身詢問鄭家正門口立著的小廝。
“這位小哥,能請你們的大總管出來一下,你跟他說,李徹在等他。”
“你就是那個李徹?”一身灰黑布衣的小廝陰陽怪氣的反問道。
“正是”李徹雖然聽著雖然刺耳,如今乃是多事之秋,實在沒必要再和這般下人多生事端,浪費精力。
“我可沒時間進去通報,我們家大總管忙著呢,在這等著吧你。”,知曉了李徹的身份,那小廝似乎再沒興趣搭理李徹,隨便回了句話,就不再搭理李徹了。
“你……”被一個小廝無端的輕視,李徹有些氣惱。可又想起畢竟現在自己是有求於人,不得不低頭,也就忍住不提。拂袖轉身離開,接著在側門等。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還敢給我家小姐寫情書,再過幾月,看你還怎麽蹦Q!”小廝見李徹氣惱,不由嗤笑的鄙夷一番。
李徹又等了大半個時辰,一個歲數三十五左右,青衣灰帽,棉帽上還鑲著一顆指甲蓋大小的玉石,腳蹬錦鞋,裝束比尋常小廝華麗的多的黃臉男子,從院子裡慢悠悠的漫步而來。
“郭管家,您怎麽來了”門口立著的小廝立即向其點頭哈腰問道。
“還不是那李家死乞白賴的求大總管借他們兒子一本武技,大總管心軟可憐他們。 讓我過來打發一下嘛.”
“您和大總管真是宅心仁厚,能在您手底下當差,真是小人上輩子修來的福分啊。”黑衣小廝裡面諂媚恭維道。
“呵呵,你小子嘴越來越甜了。好!過幾個月,咱就給你尋個肥差。”
“多謝郭總管栽培,小人以後就是您的牛馬,您往後隻管驅使就好。”
兩人你一言奉承,我一語自謙,聊得不亦樂乎,全然未將正站在眼前等候的李徹放在眼裡。等兩人聊得盡了興致,那個郭總管才邁著四方步來找李徹。
李徹其實等得早已心急如焚,本來想立即上前。可見郭管家那副嘴臉,又想起剛才那個小廝的德行,知道上去恐怕也得碰個軟釘子,還不如在這接著等,落個清淨。
“你就是那個誰……李徹吧”郭管家盛氣凌人地問道,仿佛鄭家管家的身份讓他高人一等。
“對。”李徹也懶得和這種人多說什麽。不過也沒有露出不屑的神情,曹春事件讓他學到,世事洞達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該低頭時就得低頭,切不可意氣用事啊。
“跟我來吧,不過要記得我們鄭家是大戶人家,裡面雕梁畫棟,別左顧右盼的沒了規矩!”說完就帶李徹進了鄭家大門。
李徹心不在焉的隨口應了一聲,心中隻想盡快地拿到武技,然後遠離這些自以為高人一等的奴才們。全力修煉武技,盡一切可能的提升實力,為自己,為家人們,背水一戰。
雖然現在李徹有心遠離那些無謂的爭鬥,可惜天不遂人願,該來的波折還是不約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