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大廳中,李常天夫婦一臉欣慰聽著小柔有些語無倫次的講述,每當聽到李徹的比賽遇險,二人臉上就多出一分焦急,而每當聽到李徹安然無恙的擊敗對手時,二人的臉上就會透出一分喜悅。舔犢之情,顯露無遺!
時間轉眼到了傍晚,裝飾富麗堂皇的氣派大廳早已掌上了燈燭,寬闊的屋子中央放置張盛滿佳肴的長桌,處理完家族一乾事物的鄭家高層坐在一起共聚晚宴。
正當是青玉學院選拔的關鍵時期,餐桌上自然也飄蕩著鄭家眾人議論此次選拔賽的話語。
“清兒,今天交手感覺如何?可有把握奪得那進入學院的名額啊?”長桌主座上,端坐著衣著黃衫,身形不甚魁梧卻眼神凌厲的中年男子,神情嚴肅地問道,此人赫然就是鄭家家主――鄭峰!
坐在中年人的左手位,正細嚼慢咽吞咽食物的美貌女子,不慌不忙的說道:“回父親,今日一賽和先前的猜測所差不多,隻要抗衡住以往的那幾個老對手,應該問題不大。”
鄭峰聞言,原本有些緊繃的眉頭也是微微松懈了下來,似乎又有些不放心,再道:“明日之戰乃是重中之重的大事,萬萬不可輕敵!但若有什麽難以抵擋的強敵,一定莫要逞強,自身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男子前半句仍是在嚴肅提醒愛女不可輕敵大意,而後半句卻話鋒一轉,叮囑她自身安危才是最重要的。話音至此,黃衫男子原本如鷹隼般凌厲的眼神也不禁透漏出絲絲柔和。
鄭清感動之余,剛欲稟答父親,忽聽一道中氣十足而又十分刺耳的聲音在耳邊炸起,“哈哈,家主不必多慮,以清兒練髒巔峰的武道實力,若還不能奪得名額,那真是辜負了我們鄭家對她的大力栽培了呢!
聲音的主人是坐在主座旁邊,一個身材發福,面相凶狠,年紀四十左右的胖子。看他的座位位置,在鄭家的地位應該相當不低。
鄭峰聽到身旁這位軟中帶刺的話,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暴戾,但想到此人也算是家族中的頂梁柱,手中的權利和影響力也不容小視,便強壓下心頭的不適,道:大長老,此次選拔賽不同往屆,可謂是鼎盛之極。其中強手如雲,今天小組賽中,一路過關斬將連那孫閩都敗於馬下的李徹就是最好的例子。
而坐在大長老下手的鄭修陽突然接話道:“家主,您太高看那個李徹。我在數月前就曾和他親自交過手,簡直不堪一擊!憑他的修為和天賦根本不足為懼,今天的連戰連勝不過是走運罷了!等到明天,修陽保證就叫他原形畢露,跪在我面前!”
“好!陽兒的這番話深得為父心意啊!”那位滿臉橫肉的鄭家大長老,眉梢一挑,裂開大嘴,頓時叫好。“那為父明天就拭目以待,看陽兒是怎麽將家主都忌憚不已的李徹打得跪地求饒!也好揚揚我們鄭家的威風!”面帶笑意的撇了主座上的黃衫男子一眼,旋即又接著對身旁的鄭修陽勉勵道。
長桌上的其余鄭家高層,見這位大長老言語間透露出的那份若有若無的火藥味,各自無奈對視一眼,悶頭吃起飯來,一副熟視無睹的模樣,可見兩者的矛盾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鄭修陽絲毫沒有在意自己父親和家主的明爭暗鬥,眼神飄忽,滿腦子都在憧憬明天是如何肆意凌辱李徹。
“讓所有人知道,李徹不過是我的手下敗將!”喉結微顫,發出呢喃的低語聲,英俊的面貌此時也不禁透出幾分猙獰!
時間飛逝,
又是一天清晨,在太陽剛剛升起之時,城主府邊早已是熙熙攘攘,人聲鼎沸。 “老爺、夫人,咱們就在這兒看吧。”小柔興衝衝的帶著李常天夫婦來到了人群中。
“好好好,咱們就在這看看徹兒吧,不要離的太近,免得徹兒分心。”陳巧兒雖嘴上囑咐著,但心早就飄到了愛子身上,慈目一刻都沒有離開過城主府門口,只希望早一點看見愛子。
“巧兒說的對,咱們就在這人群中靜靜的看著就行,不要出聲打擾徹兒比賽。”李常天隨聲附和道,愛子的表現已經讓他這個做父親的感到萬分榮耀,再不敢奢求什麽,只希望兒子能毫無遺憾的進行屬於自己的酣暢一戰!
比賽時辰到,先是裁判領著一行準備完全的選手出府,隨後古正豪、楚墨及一乾山城豪傑才依次入座觀戰。
白袍錦衣的清瘦老者依舊朗聲道:參加排名決賽的選手共十六人,為保證比賽的公平公正,依然是積分排名賽。
說到這兒,老者頓了頓,旋即道:排名決賽開始,準備抽簽!
排名決賽是比賽雙方選手依次進行,這讓有心觀察其他對手戰鬥特點的李徹不禁有些高興。雖然自己對自身的實力信心十足,但多了解對手一下總是有益無害的。
晉級決賽的十六人中,隻有自己出身於不入流的勢力。其他選手之間,家室實力都不相上下,彼此的實力修為都知根知底,甚至有些人互相切磋也是常事。隻有李徹對眼前的這些對手們,兩眼一抹黑,心中自然有些忐忑。
抽簽結果出來了,果真是冤家路窄啊!
裁判高聲宣布:第一場,李徹對決鄭修陽!
“你們李家連一本黃階低級武技都沒有,還好意思借我們鄭家的武技,真是不知羞恥。你們這種賤民不好好在家趴著,還作什麽春秋大夢要參加選拔賽,真是不自量力!”
而父親花了巨大的代價才打動鄭家總管同意借閱武技,也因鄭修陽一句話破滅。事後,鄭家總管竟說因為我李徹德行不足,實力太差不配借閱武技,父親付出了的財物也被鄭家總管強吞!
鄭家人的一言一語,那鄙夷的眼神,那不屑的神情都仿佛在李徹眼中重演,耳邊似乎還回蕩起那嘲諷無比的聲響。心緒激動之余,李徹手下的力道也是不自覺的攥緊了手中的寶劍。
鄭修陽聽到裁判宣布第一場便是自己和李徹的對決,俊朗的面容也是露出了一抹殘酷的冷笑。
“該結束了,你個連本少爺一掌都接不住的廢物!何德何能配受到靈珊的青睞,還送了你一本黃階中級的武技。今天我就讓山城所有人都知道,你李徹不過是走了狗.屎運,才能站在這裡大出風頭。我會把你踩在腳下,讓你一輩子翻不起身!”
“鄭公子,別太掉以輕心啊,這個李徹不是那麽好對付的。”一旁的趙水寒見鄭修陽一副不屑輕敵的神情,心下一沉,不由得低聲提醒道。
不過這倒不是因為他們兩個的關系有多好,隻是直覺告訴他,李徹之前顯露出的水平仍不是其真正的實力。所以趙水寒希望鄭修陽能夠逼出李徹的真正實力來,自己也好有個準備。
鄭修陽見趙水寒一臉凝重的提醒自己,心中不覺有些好笑,不以為然道:趙兄,你這麽一說就太看得起那個姓李的了,區區練髒初期的修為值得我們這麽重視嗎?之前能擊敗孫閩不過是走運罷了,那小子的幾斤幾兩我最清楚不過了,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午後的微風拂過,久經激戰的青灰色的擂台面上的塵埃四處蕩漾,李徹和鄭修陽對立而戰,相隔不足十米。
“嘖嘖嘖,以前不過是個不中用的廢物,今天卻能有資格和本少爺同台競技,真是鹹魚翻身啊。”鄭修陽一臉鄙夷道,“不過你的連勝就到此為止了,我這次要讓你一輩子在我腳底下,永世不得翻身!”
“嗆!”
從劍鞘中拔出寶劍,李徹沒工夫和鄭修陽去做口舌之爭,鄭家一行的屈辱,李徹今天就要討回來!
“踩在腳底下?”
好!今天我就把你踩在我的腳底下!眼神愈發冰冷,李徹的嘴角不自由的挑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這次李徹主動出擊,可以媲美練髒巔峰速度的身形,似利箭飛射,劍鋒直刺而去。
“月光凝線!”
在李徹的劍法催動下,鋼劍陡然化作一絲銀線,不到一個呼吸間便飛射到鄭修陽面前。
“可惡,不可能的!這個廢物的速度怎麽可能這麽快!”鄭修陽面對李徹暴刺而來的利劍,隻覺心驚肉跳,銀線未至,眉間卻都隱約作痛。
“銳風擊林!”
無奈之下,鄭修陽隻得使出自己的狂風劍法匆匆抵擋,叮的一聲,李徹的起手一劍被鄭修陽揮劍擊偏。可他也不太好受啊,李徹此次先發製人,那堪比練髒巔峰的力量激得鄭修陽虎口微微發麻。
不僅如此,李徹這一招的出招角度和出劍時機無比精準,讓硬接的鄭修陽被劍尖上攜帶的力道反震得氣血沸騰,全身的氣血筋骨都被怪異的打亂。
所謂得勢不饒人,李徹馬上又是一劍,和剛才的那一劍一樣。不僅速度快得驚人,而且力度和角度都無可挑剔。
“叮!”
又是一聲金屬相擊的脆響,鄭修陽又是擋住了這一劍,隻不過他更感覺氣血翻騰,整個身子都被反震之力搞得七上八下。
劍光閃動,如月光匯聚凝成細線一般,銀白細長,犀利的劍光,一閃而逝。
“叮!”
“咳……咳”
鄭修陽又是接下了李徹的一劍,但旋即劇烈咳嗽開來,體內的五髒六腑都被反震得不輕。
“該死,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鄭修陽在心底狂喊。自己也明白不能如此被動挨打,可每次想要回劍反擊,那李徹的鋼劍就如約而至,好像是自己主動撞上去似的。
這種感覺憋屈死鄭修陽了,進攻不行,可每次防守也被李徹刁鑽劍上所攜帶的怪力震得氣血逆行!真是上天無路,下地無門啊!
不過,李徹可沒有絲毫懈怠手軟,手腕輕抖,一劍接著一劍,鋒利的劍風將飄落的樹葉都斬成了兩半。
“叮、叮、叮……”
噗!
鄭修陽有氣無力的再次擋住了刺來的利劍,原本被震得面色蒼白的他,臉上卻突然變得紅潤起來,強壓著的氣血在體內橫衝直撞,喉嚨裡卻一甜,灼熱的鮮血終於控制不住,奔騰而出。
大團血霧從鄭修陽的口中噴出,在空氣中彌漫許久,最後為擂台染上了一層血印。
“咳咳…咳…咳咳”鄭修陽以劍伏地,半跪在擂台之上。白皙俊逸的臉蛋變得青紫潤紅,口中不時吐出一些血沫。同時胸脯起伏不定,劇烈的咳嗽聲不絕於耳。
李徹雖然有心以牙還牙,想要一腳將跪趴在地的鄭修陽踩在腳下,可見他已是這般模樣,也不想太過殘忍,以免給那位學院大人留下狠毒的印象。隻好冷聲道:今天就且讓你跪在我腳吧,便宜你了。以後記得,山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下回給我長點記性!
說罷,也不等裁判宣布比賽結果,徑直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