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國國歷一百三十九年,七月二十六日。
連雲城深巷中,一家朱紅色的門店熱火朝天開張著,吆五喝六聲源源不斷傳出,正門牌匾書著“老伍商館”,其實就是所賭場,連雲城正規合法的賭場寥寥無幾,老伍商館能位列其中,只因它與連雲城一把手同姓。
這日過午,老伍深巷中迎來兩位特殊“公子哥”,當先之人容貌俊美,大眼翹鼻,兩撇小胡須延伸到梨渦,晃晃悠悠宛若閑庭漫步,落後之人作男裝打扮,唯唯諾諾,緊跟前面人,不時拽一拽衣服後擺,六分擔憂三分懼怕及一分莫名的興奮,全表現在表情與動作中。
“沐……公子,我們回去啊,您想賭…小桃和小榆都可以當對手,為什麽來這烏煙瘴氣的地方啊?”落後的小桃滿滿的苦澀,卻仍阻止不了前面之人的步伐。
“松手!小爺跟你說了多少次,你現如今是男人,收起那些小女孩的動作,哼,烏煙瘴氣怎麽了?那也是一種生活態度,小爺既然想遊歷紅塵,這種地方肯定免不了要好好接觸一番”沐公子曬然道。
小桃都快哭了,只差滾在地上拖住公子小腿肚子,“您遊歷歸遊歷,可別一言不和出手教訓人啊,上個月歐陽家的事兒家主火氣還沒消去呢,這要是再將伍老爺子賭館給拆了,整個連雲城都沒了小桃、小榆容身之所”
“好拉,本公子會注意的,你快回去吧”公子正想將小桃打發走,誰知以前百依百順的小桃這次態度異常的堅決。
“不!我要跟著您,以前每次出事兒都是您打發掉小桃、小榆後,獨自一個人時,所以我與小榆商量,以後但凡外出我二人無論誰陪在您身邊,都堅決不離開你三米范圍,就算小便也要拽著您一起去”
沐公子像是第一次認識自己貼身丫鬟般,上上下下打量小桃瘦弱的身板:“小桃,你是認真的嗎?”
小桃昂然點頭,重重回答:“是!”
“是”字音剛落,沐公子腳步一晃,身子眨眼間已在五米開外,哈哈一笑道:“小桃,你和小榆的堅決不過如此嘛”
小桃氣急,趕忙追到公子面前,不忿地看著“他”。
沐公子無奈,打了個響指,道:“歐拉,這次許你跟著,不過在賭館裡面你不能說話,一張口鶯鶯燕燕的柔懦嗓音,身份一準曝光,你隻要在一旁靜靜看著小爺大殺四方就歐拉”
小桃一陣無語,默默道:您的聲音比我好不了多少吧?
沐公子帶著小桃悠然踏入老伍商館中,整座大廳一股熾熱的氣息鋪面而來,嘈雜的聲音與一絲體味汗臭縈繞在身邊,令得小桃不禁皺了下眉頭,偷眼望向自家公子,卻見他興趣盎然地四處打量,不時微微點頭。
老伍商館主要以紅色裝飾為主,寓意著喜慶、紅火,更深一層含義是祝賀各位賓客賭運興旺,財源滾滾,商館共有五廳,最大最紅火自然是骰寶廳,簡單方便,歷史悠久,其他尚有牌九、行棋等賭博模式。
在兩人打量骰寶大廳時,也有商館工作人員注意到不速之客,其中一位老人見兩人衣冠華貴,忙不迭迎了上來,裂開嘴角笑道:“兩位公子面生得很,是第一次來商館吧?小人姓吳,您二位喊我一聲老吳即可,我們商館在連雲城那是首屈一指,鼎鼎大名,各種娛樂方式都很齊全,資金更是渾厚,發展歷史……”
沐公子打了個響指,打斷老吳話語:“別廢話,給小爺找一個最富有的台面!”
老吳隻覺對方聲音有些怪異,
卻沒多想,忙吆喝起來:“好嘞,西廳七號桌正有兩處空位,您二位請了” 老吳當先開路,擠出一條通道,直達七號桌前,雖然隻有幾十米,但小桃早面色緋紅,賭徒中很多人都注意到兩人,不自覺全行注目禮,不怪他們不專心賭博,而是如此俊俏的公子哥大家夥都沒見過,不免驚奇。
沐公子已到了七號桌旁,正想上前參戰,一轉眼卻見老吳眼巴巴守在旁邊,欲言又止的模樣,轉念間莞爾一笑,翻手扔出一枚銀幣,正巧落在老吳微張開的掌心。
在十方國市面上,有紙幣與錢幣之分,紙幣由十方國專屬機構發放,流通范圍僅在十方國有效,錢幣則全大陸任何國度都具有效力,常見錢幣有銅幣、銀幣、金幣,傳聞金幣之上還有一種“能量幣”,但極少在市面流通。
十方國由於地理位置原因,每年產出的金屬頗為稀少,後果是直接導致錢幣價值大大提高,以銀幣為例,一枚銀幣相當於老吳小半月的薪資,可供給三口之家十日的夥食住宿。
老吳大喜過望,以雷霆手速將銀幣揣入懷中,無視同伴羨慕、嫉妒的眼神,清了清嗓子,高唱道:“香煙嫋嫋起爐台,五路仙君繞頂來,公子請上!”,香煙嫋嫋起爐台,五路仙君繞頂來是形容財神的詩句, 在賭坊則是一種祝福,祝福對方財神爺降世,八面來財,如有仙助。
整張七號桌有一十二人,外圍觀看人數則有二三十,合共近四十道目光因為老吳一嗓子,全望了過來,在座諸位都是老賭徒,對“財神”理解更深,財神可以招財,但其本身同樣家財萬貫,是一塊富裕流油的肥肉。
沐公子對老吳所說詩句一知半解,但不妨礙知道是好話,笑吟吟迎著眾人掃視的目光,補上七號桌空位。
正在坐莊是一位四十余歲男子,精瘦的身子,頭髮、胡須邋遢,對沐公子笑道:“貴客來訪,鄙人江番,這位公子如何稱呼?”
“小爺姓沐,這輪開始算我一個”沐公子打開手掌,蔥蘢手指宛若白玉雕琢般,根根剔透白嫩,在掌心處,一枚金幣亮晃晃躺著。
眾人嘩然,老伍商館賭博多以銅幣與銀幣為主,金幣偶爾也有,但絕不多見,以七號桌為例,除去江番,剩余一十一人擺在台面的所有賭本加起來都不足一金幣。
江番同樣暗暗吃驚,他在賭場混跡幾十年了,賭術有一點,加上近幾日運氣不錯,贏了不少錢,全部家當加在一塊堪堪一金幣,換句話說,如果他輸了,將賠光老婆本,再次一無所有,但如果贏了……江番雙目放光,賭徒尋求的就是這種刺激!
江番打個哈哈,豪爽道:“沐兄弟好大手筆!這場賭約江番接了,諸位兄弟,江某全部身家隻有一金,所以這一輪將不接受其他賭注,隻與沐兄弟單獨賭鬥一把”
“開始吧”沐公子饒有興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