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自己姐姐如此頹廢的樣子,暮月聲心裡一陣苦楚。“姐,你振作一點。之前你對門主之位沒立下志願去爭,心境能夠做到波瀾不驚。現在最需要你靜下來的時候,你怎麽反倒穩不下來呢?”
暮玉靈回過頭來,看著弟弟。“暮秋,一個把我從小養到大的侍衛,這麽多年雖然名義上他是我的管家。但我心裡何嘗沒有把他當作親人?為了門主的爭奪,為了沈卓許給的承諾。他就選擇了反水?”
暮玉靈根本就沒料到,自己身邊的人,會有一天露出獠牙,製他們嘴裡口口聲聲稱的“大小姐”於死地。暮秋不是親人勝似親人,現在連他也……人心難測,暮玉靈卻已心寒。
“可這何嘗又不是一件好事呢?”暮月聲攤開雙手,甚至有些無奈。
“姐,說句實話。自從你那一天上峰來找我,我就開始冷眼觀察你的所有行動。一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心口如一,是不是做的和說的一樣令人敬服;二是想看看在這場爭奪中你到底可以有幾分勝算。多日觀察之後,我得出了結論,其實你遠不如沈卓,就算是暮秋真的投靠了沈卓,也在情理之中。”
聽到暮月聲這些話,暮玉靈不由得想起了三天前宴席上和暮秋那次激烈的爭執。盡管暮玉靈情緒已經有些失控,但暮秋仍舊堅持說自己並未反叛。暮玉靈記得暮秋說了一句話,只是當時自己並未在意。
“小姐,你覺得自己當上門主之後,七絕門可以重新恢復當年那般鼎盛之局嗎?”
暮玉靈最初聽到時,以為這是暮秋承認了自己的反叛。可是細細想來,這何嘗不是大多數人的顧慮呢?論實力,沈卓和自己不相上下;論謀略,沈卓更要高出自己一大截。那憑什麽別人非得在這門主奪位中站在自己這邊?僅僅因為自己是老門主的女兒?
暮月聲看出姐姐心中所想,接著說道:“凌風的確在許多方面都很突出,但是不要忘了,你才是去競爭門主的人。你幾乎把所有的決斷都交給了他,且不論他能否服眾,單單削弱威信上,你就已經吃了大虧啊。”
“姐,現在凌風失蹤,暮伯一怒之下對你避而不見。外人看來是頹勢,可你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自己去掌握所有的事情,讓別人看到,你是一個可以撐起門主大任的踏實人。你如果還想繼續喝下去,我陪你。但是喝完這一壇,就和我下山去吧。也是時候,該見見門裡這些老人們了。”
暮玉靈猛飲了一大口,把酒壇狠狠一砸,頓時瓷片亂飛。她站起身來,看著遠處。遠處的霧海今日不知怎麽,竟然有些消散的意思,以至於飛涯峰今日難得地可以縱略全境。一種難以名狀的舒暢與開闊近在眼前。
……
漫天星光,凌風在朦朧中慢慢睜開了雙眼。“這是哪?”凌風坐起身子,儼然發現周圍的一切已經蕩然無存。身旁頭頂只有繁星點點,甚至自己腳踩著的,都不是堅實的土地。而是仿佛置身於虛空之中,置身於茫茫星點中。
幻境?又好像不是。眼前的一切那麽真實,讓凌風甚至忘記,前一刻自己痛的死去活來。體內的經脈崩裂,血液流失。
前面似乎有一個模糊的人影,凌風有些謹慎地開口喊道:“你好,請問這是哪兒?”
沒有回答,人影聽到了自己的發問,轉過臉來。相隔甚遠,凌風看不清他的樣子,隻覺得有一種很熟悉地感覺。為了一睹他的真面目,凌風不由得靠近了一些。
正當凌風即將看清的時候,
異變突起。 之前明明幾步就能走過去的距離,一下子變得很遠。凌風極為意外,趕忙又試了幾次。但每次都只能看到人影的臉,就再次發生同樣的怪事。
嘗試幾次無果,凌風隱隱地察覺到了一個事實。自己每一次要看到那張臉的時候,就會被某種奇特的法術挪移回原地。這裡,似乎被布下了某種奇特的禁製……
正在這時,人影突然開始向自己移來,凌風不由得一驚,本能的想要退後,卻意外地發現,自己已經動不了了。自己的身體被強行禁錮在了原地。凌風只能看著人影一點點逼近,卻不能做任何事情。
凌風緊張地關注著眼前發生的事,但是心中並不慌亂。從目前的情形來看,自己沒有感到一絲的殺氣。那麽眼前這個人,應該是沒有敵意。
除非,他已經達到了將殺氣這種虛無的氣勢,能夠收放自如的地步。而在凌風讀過的所有人物傳記中,只有少數至強大能之輩才能做到,比如暮江流。
這是?凌風看著站定的人影,心生疑惑。那種莫名的熟悉感再次湧上心頭,雖然素不相識,但是凌風卻感到很放松,就像是久別老友重逢一樣,陌生而自然。
那是一張極為英俊的臉,面如美玉,目若朗星,身體修長,超凡脫俗,令人見之難忘。只是,他的耳朵,卻顯得突兀。 他居然有一對尖耳!凌風甚至可以直接判斷,他一定不是人類。或者,體內有什麽妖獸的血脈。
“這麽多年,終於有人進到了這裡。我想,我的使命可以完成了。”俊美男子開口道。
“請問您是?”凌風出於禮貌,躬身開口問道。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誰。”凌風一驚,但看到男子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凌風頓時醒悟過來,他一定沒說真話。
“你既然可以進到無盡星域,那麽想必精神力已經達到了要求。我現在有一件事命令你完成。”“等等!”凌風趕忙打斷了男子的話。
“你我素未謀面,這才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閣下就要命令我去做一件事,不覺得有些太過分了嗎?”
英俊男子輕笑道:“你會答應我的,這是你自己的機緣,別人做不來。”
“機緣?”凌風也笑了一聲。“如果我偏偏拒絕呢?你會把我趕出去,還是就地殺了呢?”
當凌風聽到機緣二字時,心裡就開始打鼓。書上記載的,無一不是天上沒有白白掉餡餅的事。貪小便宜的人,最後一定會吃大虧。凌風可不想蹈前人覆轍,因此一出口就堵死了英俊男子所有的話頭。
“嗯?”男子很是意外,他沒想到凌風會這麽說。不過男子的行為卻出乎意料,他像是回想起什麽似的,一個人笑了笑,然後開口問道:
“你現在身處陌生之地,好容易遇到一個可以指路的人。你卻話鋒狠絕,一開口就堵死了自己所有的退路。不問出路,不問安全,不考慮我的任何建言,你難道想困死在這兒?”